青山坊市。
一如既往的热闹。
李自然穿过喧嚣的人群,再次来到百草阁,在麻衣小厮的导引下,上了二楼厢房。
片刻后,熟悉的笑声传来:“我来迟了,不曾迎接远客!”
李自然睁眼看去。
只见苏云袖一边跨步入门,一边道:“公子……”
话到嘴边,又戛然而止。
顿了顿,才拍着胸脯道:“哎哟……公子你真让妾身惊讶,这才多久过去,你…你竟然炼气五重了!”
李自然竖起手掌,挥了挥,直接开门见山:“苏掌柜,这次前来,是想问下,你这有清心醒神的丹方卖吗?”
“清心醒神?”苏云袖闻言一愣。
此等丹方虽不冷门,但也不是炼气五重能够用到的?
一般都是用于突破瓶颈,稳固心神用。
难道这少年是在为以后做打算?
想到这个可能,她看向李自然的眼神多了一丝欣赏。
能这么高瞻远瞩,必定是世家弟子,说不定还是名门大派弟子。
下一瞬,她展颜笑道:“有的,阁内刚好有一清心丹丹方,只不过……”
李自然眉头一挑:“苏掌柜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只不过,清心丹所需的灵药颇多,有十五种,不好凑齐。”苏云袖委婉开口。
李自然之前还需要卖灵药,怕是没有足够的灵石购买炼丹资材。
“无妨。”李自然摆摆手,“将丹方拿来。”
苏云袖听到这话,微怔一息,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马上反应过来:“好咧,公子稍等。”
说罢,转身拐入后室,不多时,便手持一卷玉简,扭着腰肢款款走了出来。
“公子,这就是清心丹丹方,未付灵石,只能看所需灵药,不能看炼制手法。”
李自然伸手接过,心神浸入其中。
“血晶葛,星粹草,南山菊……”
一应十五种药材看完,他心中微松一口气。
除了血晶葛没有外,其余灵药,珠内空间都有。
“这丹方,我要了。”
“好,既然是公子购买,那就两百下品灵石好了。”苏云袖这板拍得干净利落。
李自然点点头。
这个价格确实算得上公道。
丹方相当于炼丹师的功法传承,鲜少能有出售,对方能卖这个价,诚意居多。
付过灵石后,他又开口问道:“不知贵阁可有血晶葛出售?”
“这……”苏云袖有些为难起来。
李自然眉头一挑:“怎么?”
“哎……不瞒公子,这血晶葛在一阶灵药中,实属稀有,你要早来一步,说不定就卖给你了,可是三日之后,就是坊市拍卖会,阁内将血晶葛送去拍卖了。”苏云袖叹了口气。
竟是此事?
李自然眉头微皱。
看来自己只能在此多待三日了。
所幸,命牌已经拿在手中,不用担心被含元定位。
打定主意,李自然问了举办拍卖会的地点,随即离去。
……
片刻后
寻仙客栈。
李自然的身影出现在此。
定下一间客房后,他来到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桌酒菜,看着楼下往来行人,开始啜饮。
想想,自己踏入修仙界已有一年半。
当初在青牛村被遂心门仙师发现时的情景历历在目。
犹记得那天晴空万里。
自己从山上担着柴火回那个孤零零的家。
是的,在他十二岁时,父母便先后病逝,徒留他一人留在世上。
从此以砍柴换取村民的粮食为生。
可这日,村口多了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他正在为村中孩童摸骨测灵根。
摸遍了全村孩童,仍未发现。
就在这时,自己的身影出现在他眼中。
对方起初根本没抱希望,但随后漫不经心试了下,竟测出自己是五行圆满灵根!
欢喜至极。
当时的自己,还不明白什么是五行圆满灵根,只开口询问:“仙长,我真的可以修仙?”
老者大笑:“五行圆满灵根都不能修仙,那还有什么灵根能够修仙?”
“修仙能做什么?能吃饱饭吗?”
“哈哈……修仙可飞天遁地,可移山倒海,甚至修到最后能触及长生,小家伙,吃饱饭那是凡人的事……”
“那长生能免病灾吗?”李自然想起自己病逝的双亲。
“自然。”
“仙长,请带我上山。”
而在遂心门内的天奇峰上。
测灵殿前,同行仙徒指着他纷纷发出讥笑。
“哈哈哈……他就是那个五行圆满灵根?原来是个假的!”
“还以为是哪个大地方来的天才,原来是个泥腿子!”
“看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真为你感到羞愧!”
“还妄想修仙?我呸!”
“……”
讥笑怒骂如剑一般刺入李自然耳中,他却死死攥着拳头,站在广场上,身如标枪。
“把他丢到杂役院。”
直到宗主冷漠的声音直接定了他的前程。
从此,李自然便成为药田的杂役,日日受嘲讽穿心,但他却一直咬牙默默忍受,心中坚信,比资质更重要的是毅力,是悟性。
自己灵根虽不优异,但日复一日的坚持,总会成功。
此后,他劳作之余的每一秒都没有松懈,一直在修炼。
可修仙界的残酷一次比一次来得要狠厉。
先是商复来,后是钱晋,再是柳慕蓉,现在就连含元长老也要杀他。
他不禁对遂心门的看法产生了动摇,这究竟是仙门,还是披着仙门外壳的魔门?
李自然心中发问。
但随即,他面露坚定之色,不管遂心门是魔门也好,仙门也罢。
此后都与自己没有干系。
拿到血晶葛后,自己便离去。
现在的他还远远不是含元对手,不过,若自己成功筑基,必然会回来报此杀身之仇。
正暗暗思量间。
忽地,李自然识海内的那道血色印记震动了一下。
这印记是他斩杀那天魔殿少年所留,如今却是动了。
莫非情况有变?
他环视四周一眼,只见楼上食客或大快朵颐,或高谈阔论,并无异样。
此地不宜久留。
越是正常,越显不正常。
李自然平稳放下酒碗,离开座位,走向自己客房。
片刻后。
他易容成面色蜡黄的青年,从客栈后门走出,快速消失在街巷内。
几乎同一时刻,一名披发黑衣青年悄无声息地尾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