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告别(1 / 1)

“你的手机给谁了。”

她得确保苏棠没有将手机给其他人,电话突然在今天可以接通,要么是疏忽,要么是……她要故意栽赃给别人。

如果明天她打电话的时候,其他人的手机响起,那苏棠就可以借机脱身,把票全投给“替死鬼”了。

苏棠突然笑了,她知道,如果不告诉她,自己就会死,但告诉了她,自己也会被投票出局。

苏棠恶狠狠地瞪着宿眠,“卿瓷,投票死了我复活不了,但死在游戏里,下一次我不信你还能和这个DM遇到。”

说着,便一刀捅向自己,“我们走着瞧。”

血液喷溅在走廊上,苏棠咽气,直直向后倒去,宿眠有些诧异,她后退两步,突然没懂什么情况。

【在游戏中被杀死的侦探,只要不是投票出局,可以用积分复活。】

4399向她解释。

【三万积分复活一次,对于大多数普通侦探来说难如登天,复活之后如果输掉游戏,也等同于二次死亡,且没有再次复活的机会。】

【所以即使很多侦探有十万积分,也会等到完全暴露之后才自杀。】

话语间,苏棠的尸体消散,剧本掉到地上,宿眠上前翻阅。

她确实是凶手,宿眠推理的一切都是对的,杨轩就是想在给苏棠安装心脏后将其分成两半。

可以说是个智商超高的疯子,稳居校园学霸第一位,心理却不太正常。

她深吸一口气,消化完所有事后,带着副本回了寝室,却发现身后的DM并没有离开。

她愣了一下,不解地抬头看去。

“小瓷主任,今天还没有进行日常问询。”

晚风轻轻吹着窗帘,大雾散去,夜空露出星星点点的光晕。

最后一次了,这是最后一次问询,在扮演卿瓷这个角色期间,这位精神病患者救了她一次又一次。

现在,她要向这个角色告别了。

宿眠说不出是什么心情,一种又可以回到现实的愉悦,却又带着淡淡的戒断反应。

“你今天开心吗?”

“不开心。”

宿眠顿了顿,“原因呢?”

DM盯着她没有回话,好一会儿才开口,“没有原因。”

“胃口怎么样?”

“不好。”

“你感到疲惫吗?”

……

“嗯。”

宿眠抬眼,那一瞬间,她觉得温辞生有股莫名的情绪,而且是由她引起的,宿眠别开眼睛,心跳有些快。

“今天杀人了吗?”

“杀了。”

“谁?”

“那个叫‘卿瓷’的人。”

宿眠愣住。

温辞生笑了笑,笑意极淡。

“她该离开了。”

她一时间说不出话,一股微妙的告别之意,像一首被人听漏的歌的尾音。

柔软、模糊,却在夜色里久久不散。

––

清晨,所有人被传送到了一楼大厅,宿眠刚刚睡醒,还打着哈欠。

巳时从自雾气横生的大门而来,一束自天际而来的白光打了下来,空间数息之间变为庄严的仲裁圣殿。

“历经谎言的迷雾,穿透鲜血的帷幕,于重重诡计中窥见真相。”

“我以仲裁者之名宣布。”

仲裁锤落。

咚––

“侦探方,胜利。”

那修长身形的西服燕尾随风而起,他单手掐腰,打响响指,顷刻间消失在虚空之中。

【叮咚–凶手自杀,游戏结束,恭喜侦探通关副本《第二颗心脏》,积分加3000,一小时后传送回主世界。】

她困意散去渐渐清醒,才发现从副本开始到现在,一直没注意的副本名字的含义,原来一直在暗示他们。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有必要了。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是陈默,她看起来比前几天要精神些,大概是通关副本之后的喜悦。

“你的功劳?”

宿眠点点头,并未推脱,“她自杀了。”

陈默了然,随后火大地开口,“我真觉得得给玩家设定一个功劳分,要不然某些人跟着躺赢,游戏结束了还在为凶手哭诉。”

宿眠没忍住笑了出来,她知道陈默在阴阳周若川。

“你有没有代号?”

陈默开口,宿眠疑惑地摇摇头,“代号?”

“就是用日常中有的东西代替自己的名字,这样我们以后遇到可以用此相称,但同时也不会违背人设。”

陈默解释道,她打量着宿眠,光波流转,“既然没有,就帮你想一个吧。”

“布偶猫怎么样?”

“布偶猫?”

宿眠眨眨眼,不懂陈默怎么联想到了这个词,但只是一个代号而已,她便同意了。

“那你呢?”

“你可以叫我惊蛰。”

“好。”

––

–本场游戏复盘以苏棠视角展开

你叫苏棠,是甫山大学护理专业的学生。

三年前,你以最低分数线勉强考入这所全国顶尖的医科大学时,从未想过自己会走到这一步。

室友叫卿瓷,是心理学专业,学习也很厉害,苏棠很羡慕,同时也很嫉妒。

你还记得期末周的那几个痛苦的夜晚,她正轻松地解析着复杂的心理学案例,而你却在为最基础的护理学原理焦头烂额。

果不其然,她很快就拿到了首都大学的实习证明。

那种嫉妒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你的心脏。

为什么有人可以如此轻易地得到你拼尽全力也够不着的东西?

直到你遇见了杨轩。

那个与自己同届的顶尖学霸。

聪明、干净、温柔,身上带着一股少年天才的光。

所有人都说他是甫山大学医学院的神话:拿奖拿到手软,科研成果连导师都惊叹。

你第一次看到他,是在实验楼外的长廊,他帮你捡起掉落的病历夹,冲你笑了一下。

那一刻,你暗自下定决心,你要得到他。

于是你开始小心靠近。

帮他拿实验报告、在自习室假装偶遇、在图书馆故意坐在他对面,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追到了这个几乎不近人情的男人。

你知道,这是你进入首都医院的捷径。

他也确实给了你一切。

“棠棠,只要再努力一点点,我一定让你进首都医院。”

杨轩温柔地抚摸你的头发,你却在他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疯狂。

是的,他有些奇怪。

有时温柔体贴,有时暴躁易怒,他的亲戚周若川说这是天才的通病。

你信了,为了那个梦寐以求的工作机会,你忍下了所有不适。

他越来越黏你,说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情话:“世界上要是有两个棠棠就好了。”

“我好想多看看你,可不够,一点也不够。”

你不敢深想“不够”是什么意思。

毕业后,你如愿进入了首都医院,虽然只是前台护士,但你已经满足。

直到你发现杨轩经常和六楼的儿科医生陈默在一起。

“那是杨启,我的男朋友。”陈默微笑着解释,“你认错人了。”

杨启?或许是她真的认错了吧。

杨轩进入医院后一直在做最尖端的心脏类科研,但行为愈发奇怪。

每天泡在解剖室里,还养了几只海星,却总是见那海星断手断脚,杨轩也不管。

一次去心理课送资料,她突然找到了杨轩的病例档案,把她狠狠吓了一跳。

杨轩有人格分裂症。

她大着胆子去跟踪陈默,发现陈默的男朋友就是杨轩,哪里来的什么杨启?

又或者……杨启是他的另一个人格,你不寒而栗,整日整夜睡不好觉,决定不去想他。

今晚值班时,21楼又跳闸了。

护士长开玩笑说:“你男朋友又把解剖室搞跳闸了。”

“要不是看他是个人才,估计早就被开除了。”

别把她和杨轩绑在一起,她不想知道!好烦人,怎么这么烦人!

一时间怒从心起,你打电话给杨轩,质问他为什么脚踏两只船,为什么有病也不告诉她。

杨轩没说话,只让你来解剖室一趟,她挂了电话,等没熟人注意时悄悄前往。

解剖室内一股难闻的味道,你捂着嘴,想就此断绝关系,杨轩却笑盈盈地转过来,说没关系,棠棠,我们都能在一起了。

投影仪上的人体结构标着两颗心脏,左胸一颗,右胸一颗,看着他手里拿的血肉模糊的,还在跳动的东西。

他爱你。

可另一个“他”,也爱你。

那种爱,是要把你分成两半的爱。

你大惊失色,尖叫着想要跑走,却发现门打不开。

你哭着求他不要,撑起笑容去吻他,在他愣神的瞬间,抢过了他手里的刀,胡乱刺向胸口。

血喷在你脸上。

你连哭都来不及。

你把他拖上顶楼,想制造自杀假象。

可刀口不致命,他醒了。

他还活着。

发现时已经晚了,他不知道拨通了谁的电话,你胡乱抢过挂断,一把扔向盆栽里,用尽全力把他推向天台边缘。

回到前台时,你的手指还在颤抖。

急救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同事们的议论声让你心脏怦怦直跳。

备忘录有一条新消息。

>宝宝,你杀死了杨轩,太好了,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杨启

你的呼吸停了。

原来你没逃出去。

原来,那份“爱”从未死去。

而现在,

他就在你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