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是金子总会发光(1 / 1)

老师心头猛地一咯噔,手心瞬间发潮——该不会是孩子在外头惹祸了?

校长翻出花名册确认了一遍才松口气:“是你们班的吧?”

“是……是我们班的。”老师嗓子发干,连杯子都忘了放,目光不由扫向旁边那个一直没开口的男人。

他站得不动如山,脸上没一丝波澜,可能让校长亲自引路、连寒暄都省了的人,哪是她能随便搭话的?

校长拍拍胸口:“那就好。这位是裴特助,有些要紧事,得当面和安安谈。”

裴特助伸出手,掌心温热,语气也稳:“老师好,我们想请安安来一趟。”

老师下意识搓了搓指尖,又抬手扶了扶眼镜架,声音放得更轻了些:

“不好意思,方便先说说……是什么事吗?”

话音未落,她又补了一句:

“安安是我们班最踏实的孩子,平时话不多,但做事从不含糊。要是涉及安全或者……别的什么,您看能不能先跟我说说?”

她是真的喜欢安安——不是那种客套的喜欢,是看着她冬天裹着洗得发白的羽绒服改画稿、夏天蹲在走廊背光处练速写时,打心底涌出来的疼惜。

哪怕安安家境特殊,她在老师心里,分量反而更重些。

“您放心。”裴特助笑了笑,“这事,对她只有好处。”

裴特助察觉自己刚才的表述可能不够清晰,便重新开口,语速放慢了些。

“我们公司老板十分赏识安安同学的设计才华,希望能当面交流——若方便,烦请您帮忙联系她一下。”老师一听是正经邀约,心头那块石头顿时落了地。

可她仍存疑虑:“贵公司是……?”

一旁的校长早已坐立不安,老师每问一句,他额角青筋就跳一下。

他迅速拽住老师的手腕,俯身凑近,压着嗓子低语几句。

老师神色骤然一松,眼底泛起光来,整个人都活络了三分。

“哦!找安安啊?我这就带您过去!”

裴特助嘴角浮起一丝浅淡笑意,不疾不徐地点了点头:“有劳。”

安安正坐在素描课教室里,铅笔在纸上划得漫无目的。她听不进讲,胸口发闷,眼泪毫无征兆地往下掉,连自己都弄不清缘由。

整节课魂不守舍,只胡乱勾了几道线条,就合上了画本。

老师领着裴特助走进画室时,一眼就瞧见安安呆坐窗边,眼神空茫茫的,像被抽走了力气。

她没多说什么——这状态已持续好几天了。安安向来心思细软,老师怕一句重话就戳破她强撑的壳。

“是你?”

她曾在孔天成身边见过裴特助,却万没想到会在学校撞见他。

“安安同学。”裴特助朝她颔首,“孔总让我来接你一趟。”

她怔住,耳边传来老师温声催促:“安安,裴特助有事找你,假我已经替你请好了,这节课不用上了。”

她茫然抬头,又听见老师语重心长补了一句:

“是金子,早晚要亮出来的。眼下就是你的机会,千万别错过……”

安安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挂着湿漉漉的雾气。

等真正站在孔天成面前,她竟奇异地稳住了心神。

“您找我……有什么事?”

她垂手站着,指尖反复绞着裙边,布料被揉得皱成一团,像她绷紧的神经。

“别拘束,坐下说。”

孔天成仿佛一眼看穿她的局促,抬手示意她放松。

安安依言落座,肩膀缓缓松开,深深吸了口气——面对他时,那股初见的压迫感,竟悄然淡了。

“我请你来,是想给你一个当场证明自己的机会。”

他专程推掉几场会议赶来,为的就是亲眼看看,这个女孩到底有多硬的本事。

“什么机会?”

她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

“证明你才是原创者。画册能被拿走,但你脑子里的构图、节奏、呼吸感,没人偷得走。”

“现在,我给你时间——就在我的办公室里,亲手设计一款作品。只要让我点头,我就信你。”

孔天成语气平缓,却字字落地有声。

“事成之后,你直接入职我们公司,待遇对标洛潇潇,清白,我也一并还你。”

对设计师而言,实力才是最锋利的刀。图纸会丢,风格骗不了人。

安安若有真功夫,根本不怕这种对峙。

事实上,孔天成心里已有八分确信——以她的为人,绝不会干出剽窃这种事。

她几乎没犹豫,脱口而出:“可以,我马上开始。”

声音带着急切,手指微微发颤,恨不得立刻拿起笔。

这的确是最直截了当的方式——再没有比亲手画出来,更无可辩驳的证词了。

“我让人去取工具。现在三点整,只要你画一张设计草图,大概多久能交稿?”

孔天成对之前那些作品记忆犹新。

真正的设计师,笔下自有指纹。哪怕只看一眼,也能认出是不是同一个人的手笔。

“一个小时,够了。”

安安目光灼灼,竖起一根手指。

“就一个小时?”

孔天成眉梢微扬,“会不会太赶?”

寻常草图虽不必精雕细琢,但要在六十分钟内拿出有分量的作品,已是极限。

他见过最快的资深设计师,也不过如此。

可安安终究还是个刚踏出校门的大学生,能练就这般本事,背后不知熬了多少夜、磨了多少笔。

“没问题,所有细节都刻在脑子里,只要我愿意,眨眼就能落笔成图。”

只要能洗清嫌疑,其他全好商量。

“行,这可是你主动应下的——就一小时,时间一到,带着成品来见我。”

孔天成略一颔首,裴特助立刻递上全套绘图工具,琳琅满目,但安安只挑了支铅笔。

“我习惯先用铅笔起稿。”

她声音轻了些,有点腼腆。早年是为省钱才咬牙选铅笔,后来发现手感顺、改得快,索性一路用到了现在。

她轻轻抿了抿唇,指尖微微发紧。

“无妨,怎么起稿都随你,只要最后交得出东西就行。”

孔天成语气平和,毫不介意工具优劣,他要的从来只是结果——是安安脑子里到底有没有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