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摆着一大盆炖土鸡,几碗不同的腊肉,几碟凉拌野菜,还有刚蒸好的白面馒头。
“哪来的鸡,我们家的鸡不是早就吃完了吗?”
“我喂的啊。以前老是吃你家的肉,我这多少不得表示表示。”杨萍还是老样子,一巴掌拍在周锐肩膀上,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是杨萍担心安安受了凉,需要补补身子,就忍痛把她养的母鸡给杀了。锅里还炖着鸡汤呢,说是等安安起来喝。”
林秋月在周锐耳边补充,道明了这只母鸡的由来。
周锐笑笑,没有开口道谢。他跟杨萍认识这么久,早就了解了她的性格,知道她就是个热心肠的东北大馋妞。
周锐一家虽然很热心,但这顿饭还是没多久就结束了。
因为安安需要休息,大家很自觉地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到了半夜,安安没有发烧,但嘴里说着梦话,一下子又惊醒过来。
周锐一夜没睡,一会儿帮安安倒水喝,一会又去厨房把鸡汤端过来给喂了一顿。
期间安安一度不肯睡觉,周锐就抱着她在地上走来走去地来回晃悠。
见安安这样,周锐对周平也有些担心,抱着安安就去了周平屋里。
周平正在呼呼大睡,鼾声震天。看见周平这个样子,周锐这才把心放下,抱着安安回房睡觉。
“二哥,你今天能在家陪我吗?”安安睁大眼睛看着周锐,一块热毛巾在脸上抹来抹去。
“安安听话,今天和三哥在家休息,二嫂带小年糕在家陪你们。”
“二哥今儿还有些事要忙,但我争取下午早点下工回家,好不好?”
周锐拿着雪花膏,在安安和小年糕脸上擦了一点,然后细细抹匀。
倒不是周锐舍不得那点工分,或者是怕偷懒请假得罪大队长,而是周锐急着打听昨天下午上工的情况。
人对时间越近的事情记忆得越清楚,时间拖久了,周锐怕问出来的信息会出现偏差。
他不是信不过陈大头的本事,只是村里上工的人多,难保不会有什么疏漏。
“那你今天早点下工,我今天想吃鲫鱼炖豆腐。”
“好好,下了工二哥就去河里捕鱼去。”
“鱼鱼,鱼鱼好吃。”小年糕举着小手,一缕哈喇子就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行啊,那给你也弄一条,清蒸的好不好。”
“鱼鱼好吃。”小年糕也不懂什么清蒸不清蒸的,只要是吃的就感兴趣。
“行了,我先走了,你们在家好好待着。”周锐看了看手表,不得不走了。
虽说离上工还有一段时间,但有些早起的已经聚在了村口,正是打探消息的好时候。
果然,周锐走到村口大树下的时候,已经有好些人领了农具在那里等着了。
“锐娃,今儿来的挺早啊?”
“周锐,你家娃娃昨儿没事吧?”
“今天咋就你一个人来了?你家这干活也不积极啊。”
“哦,平娃和安安落水有些不舒服。安安昨晚有些发热,还说胡话,这不秋月请了一天假在里守着。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还有人去请长海叔上面瞧瞧不是?”
周锐也不是被人吐槽了不说话的人,立马就把安安搬出来。虽然昨晚没这么严重,但谁也不知道不是。
“周锐,安安跟平娃是咋落水的?”
“我也不是很清楚,安安太小了说不明白。平娃是见安安落水后自己跳下去救妹妹的。”
“那你们兄妹的感情可真好,平娃这么小就不顾自己去救妹妹,你也是着急忙慌的跑来跑去。”
“那是,我们三兄妹感情好着呢。”
“国财哥,你们小组昨儿上工情况咋样,那片土坷垃地刨出来了吗?”
闲聊了一阵,周锐终于开始办正事,开始侧面打听村民在其他地方上工的情况。
“还行,我们小组的人都挺卖力的,终于在下工的时候弄完了,都是满工分。”
“那是真不错。学军哥,你们那组呢,那围坝的泥巴挑咋样了,你没偷懒吧?”
“哪能呐,我是那样的人吗?我才不像我们组钱家那小子,挑了两筐土就喊累,说是去上茅房,结果就找不着人影了。”
钱家小子,不就是钱福来吗。那小子也是跟周锐有过节的,跟周琛一块的四人组合被周锐送进去仨,就剩这么个小独苗在外边。
不过这小子没这胆子吧?自从周琛和陈大彪两兄弟坐牢去后,钱福来都是躲着自己走的。
不过先记着,以后慢慢查。
“刘闯叔……”
周锐转头,不管谁来了都聊上几句,也不管关系好坏,只要嘴甜,都能掏出几句话来。
再不行直接掏烟,香烟一递,那些村民也不好意思不开口。
陈大头也来了,和周锐交错而过,递了个眼神就走向自己的圈子。
他们那个圈子都是些懒汉,相互聊的都是怎么躲懒。
但你还别说,越是懒人越是消息灵通,就因为不干活才有更多的时间去打探那些家长里短的八卦。
“巧珍嫂子,我来帮秋月请个假。安安和平娃有些不舒服,秋月在家照顾他俩。”
周锐走近吴巧珍,悄摸着递上几颗糖。
吴巧珍是村里的记分员,比不上书记大队长或者妇女主任,但有时候抬抬手却人给很多人一些便利。
而且她家正好有几个娃娃,对水果糖这些还挺稀罕的。
“哦,安安和平娃咋样了,没什么事吧?”糖果无声地滑落口袋。
“没啥事,就是有些发热。不过平娃倒是一直惦记着昨儿打的猪草有几个工分。小孩嘛,就想知道自己干得咋样,好让我表扬一下。”
“平娃的工分?我想想啊。唉,我这脑子,还真想不起来。这样,下午下工的时候你来找我,我把工分本子给你看看。”
“那成,那我就谢谢嫂子了。其实也没别的,我就是为了给平娃一个交代。”
“那你这个哥哥可当得挺认真的,比有些父母都负责。”
“哈哈……不能这样比。”周锐说着说着,趁有人跟吴巧珍请假,就脱离了出去。
目的达到,也就不再磨蹭。而且上工时间也快到了,周锐也打起精神准备好好上工。
他在查别人,但不知道那个下黑手的人有没有盯着自己,他不能表现出和平常不一样,以免那人有了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