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8章陈平的想法,西南还有人?(1 / 1)

燕国。

皇宫。

观星台上,夜风凛冽。

燕无双负手立于栏杆前,一袭玄黑龙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望着南方,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仿佛倒映着满天星斗。

身后,陈平一袭青衫,静静而立。

“先生,算算时日,影五也该从西南发回密报了,现在大乾的西南局势如何?”

燕无双没有回头,声音在夜风中飘忽。

陈平微微躬身:“陛下圣明,影五的密报刚到不久,臣正想朝陛下汇报。”

“西南的情况有些出乎臣的预料。”

“哦?”

“有些出乎你的预料?”

燕无双回头,有些好奇。

“这次武曌震怒,态度十分强硬,不愿低头,按照影五的情报,武曌是派出了王骁前去西南平叛。”

燕无双眉头一挑,出声问道。

“王骁?”

“那王忠的儿子?”

“正是。”陈平点头,“此人曾在河西之战与漠北之战中跟随高阳,立下赫赫战功,如今被武曌任命为西南平叛都督,全权负责西南平叛事宜。”

燕无双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可王忠那老东西,不是一向跟高阳有仇吗?他可是大乾昔日的骠鸡大将军,被那活阎王坑得吃蝗虫,后来又因为高阳屡次放言要‘舔遍长安茅坑’,成了满朝文武的笑柄。”

“按道理,这该是不共戴天的死敌才对。”

陈平沉默片刻。

这一点,他也至今没有想通。

王骁应该是做梦都想杀了活阎王才对,可他偏偏跟高阳出征了河西,还屡次立功,封了侯。

而那活阎王虽然睚眦必报,却也没有故意打压王骁,甚至让王骁死在河西匈奴人的手里。

这也太奇怪了。

燕无双看着陈平脸上的表情,也知道陈平心中亦是十分疑惑。

他一脸复杂的出声道:“或许……这就是活阎王的魅力吧。”

“这人虽然一肚子坏水,但偏偏能让身边的人死心塌地。”

陈平闻言,赞同的点了点头。

燕无双感叹过后,朝着陈平问道,“先生,你对大乾西南的形势怎么看?”

陈平负手而立,目光幽深。

“陛下,王骁此人虽不如其父名声响亮,但能在漠北之战中脱颖而出,可见绝非庸才。”

“更何况,他背后站着的,大概率是高阳。”

燕无双的拳心微微攥紧:“先生是说,西南平叛的方略,全都出自活阎王之手?”

“八九不离十。”陈平点头,“高阳此人,最擅长的就是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他既然敢派王骁去西南,必定已经有了全盘计划。”

燕无双沉默片刻,继续问道:“先生觉得,活阎王会怎么打这一仗?”

陈平沉吟良久,缓缓开口:“臣若是高阳,定然不会强攻。”

“西南多山,瘴气弥漫,大军难以深入,强攻只会损兵折将,正中土人下怀。”

“那他会怎么做?”

“分化瓦解。”

陈平一字一句的道,“土人部落并非铁板一块,有的强,有的弱,有的跟大乾朝廷作对,有的则是被大势裹挟,被逼无奈,实则还在观望。”

“臣以为,高阳一定会派人联络那些观望的部落,许以重利,让他们归顺朝廷,然后再用这些归顺的土人,去打那些铁了心跟朝廷作对的土人。”

“这种借力打力,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乃是高阳最擅长的手段!”

“大乾的推恩令,便是如此分化瓦解,逐个击破,此计也定是出自那高阳之手,而非崔星河。”

燕无双点了点头,感到了一股深深的担忧。

“那依先生之见,这土人首领扎木,能扛得住吗?”

陈平摇了摇头:“难。”

“根据影五的情报,扎木虽然号称聚兵十万,但真正能战的精锐不过两三万。其余的都是被裹挟的普通土人,一旦战事不利,随时可能倒戈。”

“更何况,扎木手下的那些小首领,也不是铁板一块。高阳只要稍微用点手段,就能让他们内部瓦解。”

燕无双沉默良久。

夜风吹过,撩起他的衣袍。

“先生,那咱们怎么办?就这样看着大乾平定西南?”

陈平微微一笑,“陛下,扎木一个人自然是扛不住活阎王的手段的,但若是加上我们,那便大不一样了。”

燕无双闻言,一阵挑眉。

陈平的声音低沉而冰冷,“西南越乱,对大乾的消耗就越大。”

“眼下大乾刚刚打完匈奴,国库空虚,民生凋敝,若是西南的战事能拖得更久一些,消耗得更多一些,那大乾的元气就会伤得更深。”

燕无双的眼睛亮了:“先生的意思是……就像是当初咱们扶持匈奴一样,咱们给扎木也送点东西?”

“不错。”

“依臣之见,当下应该继续联合齐国、楚国,一起给西南添把火,兵器、甲胄不好送,那就送粮草、银子……总之扎木缺什么,咱们就送什么。”

燕无双沉吟片刻:“可扎木那边,信得过吗?”

陈平笑了:“陛下,眼下武曌勃然大怒,要平定西南之乱,她可以不杀扎木手底下的将领,但她能不杀扎木立威吗?”

“这个道理,扎木不会不知道。”

陈平说到这,先是顿了顿,接着才看向燕无双,开口道:“而且臣有这番信心,还因为影五从西南土人那探到了一个十分有意思的消息。”

“哦?”

燕无双一脸好奇。

“土人地处西南,穷山恶水,向来以竹弓木矛为兵器,铁器极为稀少,可这次扎木的手下精锐和一些其他的大部落手上,却有相当数量的铁制甲胄和刀枪。”

“而扎木这个人,影五也打探过,他在几年前只不过是西南一个极小部落的统领,夹缝里生存,郁郁不得志,但诡异的是,短短几年之后,他却做到了最大。”

“这两个消息结合来看,就显得很有意思了。”

燕无双闻言,瞳孔猛地收缩。

“先生,你是说这批铁制甲胄和刀枪乃是出自大乾官坊的兵器,却流到了造反的土人手里?”

“不错!”

燕无双来回踱了几步,眉头紧锁。

“这说不通啊。”

“土人造反,一般都是为了逼朝廷低头,要钱要粮要自治,大乾朝廷也对他们防范极严,他们哪来的门路能搞到大乾官坊的兵器?”

陈平沉默片刻,缓缓道:“臣不敢妄断。但西南偏僻,铁器管控虽不如长安一带严格,可影五所说的甲胄军械,也绝非小数目,这批兵器,不可能是土人自己弄到的。”

燕无双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先生的意思是……大乾内部,也有人不希望西南太平?”

“臣不敢妄断。”陈平摇头,眸子中闪着精光,“但臣有一点可以肯定,扎木的背后,除了咱们,肯定还有别人。而这个人,或者说这些人,他们希望西南长期的乱下去。”

燕无双冷笑一声:“有意思。”

“大乾内部,居然也有人想拆武曌的台。”

陈平笑着道:“陛下,这对我们倒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正所谓敌人的敌人,那就是朋友。”

“不管这个人是谁,只要他想让大乾乱,那咱们就可以一起合作。”

燕无双点了点头:“那就依先生所言,加大对扎木的扶持,兵器、甲胄、粮草、银子……他要什么,咱们就给什么,朕要西南越乱越好。”

陈平微微躬身:“臣遵旨。”

燕无双转过身,再次望向南方。

夜风呼啸。

他的眼中,野心之火熊熊燃烧。

也就在这时。

一个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上来,扑跪在地,高声道。

“报!”

“陛下!罗网影七自大乾长安送来了一封加急密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