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二换一?三换一战术?(1 / 1)

轿车驶过宾夕法尼亚大道时,罗德曼中将第一次注意到,这条他走过上百次的路,竟然有这么多的树是枯死的。

二月的华盛顿没有雪,只有干冷的风卷起人行道上的落叶,拍打在车窗玻璃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街角的报童正在挥舞号外,那粗黑的字体隔着街道也能看清——“大西洋护航舰队再传捷报,第十三艘德舰沉没”。几个穿大衣的男人围上去,硬币丢进报童的铁罐,叮当作响。

罗德曼放下窗帘。

副驾驶座上,海军副官转过身来,手里捧着那份连夜赶完的报告。封面上只有一行手写字:《关于兰芳共和国海军实力及太平洋战略态势的特别评估报告》。没有抬头,没有编号,甚至没有撰写人署名。

“将军,白宫来电确认,总统八点四十五分结束早餐,九点整见您。”

罗德曼点头。他看了仪表盘上的时钟:八点三十七分。

还有二十三分钟。

他闭上眼睛,但北海的波涛和波斯湾的晨光同时在眼皮底下翻涌。珍珠港外那艘劈开海浪的“淮河号”,迪拜港里三艘并排的钢铁巨影,那个被帆布和脚手架层层包裹的神秘船坞,还有李特酒后那句含混不清又字字清晰的——“真正的大家伙”。

他睁开眼。轿车已经驶进白宫西北门,卫兵查验证件时,他透过车窗看见南草坪上有几个游客,正举着柯达相机对着主楼拍照。一个女人怀里的孩子伸出手,好像想抓住什么。

罗德曼突然想起自己的孙子。七岁,上个月来信说在学校学了独立战争,问他有没有参加过美西战争。他回信说没有,那时候爷爷还没上军校。

他没在信里写的是:爷爷几十岁了,很可能要亲眼见证一场比美西战争大一百倍的战争。

轿车停稳。

“将军,到了。”

他拿起那份没有署名的报告,推开车门。

冷空气一下子灌进来,比珍珠港冷,比迪拜冷得多。但罗德曼知道,真正的寒冷还在后面。

椭圆形办公室的门开着一条缝。

国务卿罗伯特·兰辛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隔着门板听不真切,但那种特有的、带着新英格兰清教徒式矜持的语调,罗德曼在太多场合领教过。

“……《芝加哥论坛报》的社论已经连续三天头版呼吁立即对德宣战,参议院外交委员会的调查显示,支持宣战的议员比例从上周的百分之六十二上升到百分之七十三。总统先生,民意正在以我们来不及反应的速度向前跑。”

另一个声音响起,温和但疲惫,是陆军部长牛顿·贝克:

“但军队还没有准备好。我们连五个完整建制的师都凑不出来,重型装备缺口超过百分之四十。国会批的动员款还在走拨款程序,最快也要三月才能到各州兵役局。”

“欧洲不会等我们的拨款程序。”兰辛的语气里有一丝压抑的不耐,“英国大使昨天再次非正式探询,如果德国发动春季攻势,美丽卡能否承诺在三个月内向欧陆派遣至少两个师的作战部队。”

“你怎么回答?”

“我说美丽卡会履行盟友的义务,但具体时间表需要参谋长联席会议评估。”

“那就是没有回答。”

“因为没有答案可给。”

门内短暂地沉默。

罗德曼站在门外,低头看着自己军靴鞋尖上的一小块污渍。是在海军部大楼下车时踩到的,大约是昨晚融雪留下的泥浆。他下意识地在门毡上蹭了蹭。

门突然从里面拉开。

总统秘书约瑟夫·图马尔蒂看见他,微微点头,压低声音:“将军,总统在等您。”然后侧身让开通道。

椭圆形办公室的光线比走廊明亮得多。南窗的百叶帘半卷着,二月的阳光切割成一道道斜长的光束,落在壁炉前的地毯上。威尔逊总统没有坐在那张著名的红木办公桌后,而是站在壁炉边,一手搭着壁炉台的大理石边缘,像在取暖,又像只是需要一个支撑。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兰辛和贝克,落在罗德曼脸上。

“将军。”威尔逊说。没有问候旅途辛劳,没有寒暄天气。就像两个医生在手术台前交接病人,只问最要紧的。

罗德曼立正敬礼。

威尔逊点头:“坐吧。贝克、兰辛,你们也留下。”

四个人在壁炉前的沙发区落座。罗德曼选择了一张单人沙发,正对总统。他把报告放在膝头,没有立即打开。

威尔逊看着他,等着。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但罗德曼后背仍然感到凉意。他从珍珠港说起。说“淮河号”驶入港口时,舰艏劈开海浪的姿态;说那门双联装380毫米主炮在夕阳下投出的阴影;说陈峰在会谈时那种不卑不亢、像在陈述天气一样宣告“兰芳也会下场”的平静。

威尔逊一直听着,偶尔点头,没有打断。

然后罗德曼说到迪拜。

“我站在那个码头上,总统先生。”他的声音开始变沉,“三艘俾斯麦级,同时停泊在一个港口。‘淮河号’我们见过,‘珠江号’正在大修,‘定远号’刚刚完成改装。情报部门确认呢他们有六艘。我现在可以告诉您,这个估计是保守的。”

他把膝头的报告翻开,抽出一张折叠的海图,在茶几上铺开。图上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兰芳海军主要舰艇的位置——迪拜三艘、婆罗洲方向一艘,还有两艘位置不明。

“太平洋舰队现有主力舰……”罗德曼的手指移到夏威夷,“‘亚利桑那号’、‘宾夕法尼亚号’、‘内华达号’、‘俄克拉荷马号’。大西洋舰队有‘纽约号’、‘得克萨斯号’、‘怀俄明号’、‘阿肯色号’。”

他的手指在这两片海域之间来回移动,像在做某种艰难的搬运。

“总数九艘。兰芳六艘。”

兰辛皱眉:“我们九对六,数量优势。”

“不是简单的算术题。”罗德曼抬起头,对上国务卿的目光,“海军装备部门的推演模型跑过三十七次。一对一,俾斯麦级对宾夕法尼亚级,胜率百分之九十三。交换比——如果硬换——需要二点四艘宾夕法尼亚才能换掉一艘俾斯麦。”

房间里没有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