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防线(1 / 1)

三十多人。

六十多枚雷火罐。

同时丢下。

“叮叮当当——“

铁罐砸在那东西裸露的肌肉和碎骨上,发出一连串清脆的撞击声。

然后。

白光。

不是火焰的橘红,是炸药在极度压缩状态下才会产生的、刺目到让人瞬间失明的纯白色闪光。

“轰轰轰轰——!!!”

六十多枚雷火罐在不到一秒内全部引爆。

山坳变成了一座熔炉。

那东西的躯体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焦黑坑洞,最深的几个直接贯穿了它的胸腔。

在那些洞里,能看到还在跳动的、漆黑色的核心器官。

绿色纹路的自愈速度,终于跟不上破坏的速度了。

它后退了一步。

在这场战役中,这是它第一次后退。

谢弦看到了这一步。

他从岩壁上直接跳了下去。

十几米的落差。

他的双腿在落地的瞬间砸出两个深坑,膝盖传来的剧痛让他的脸抽搐了一下,但他没有停顿。

手中的陌刀出鞘。

“杀!”

谢弦的身体里,虎豹丹改造过的肌肉和骨骼在这一刻全力运转。

他的速度快到在烟尘中只留下一道灰色的残影。

他冲向那东西胸腔上最大的那个焦黑坑洞。

冲向那颗还在跳动的黑色核心。

“马迟那小子……“

谢弦的独眼里没有悲壮,只有一种冷到骨子里的杀意。

“老子还欠他三壶酒没还。“

“这笔账,先从你身上算!“

刀光一闪。

陌刀的全部力量,集中在刀尖最前端的一寸锋刃上,精准地刺入了那颗核心的表面。

“嗤——!“

黑色的液体从核心裂缝中喷涌而出,溅了谢弦满脸满身。那液体带着灼烧般的剧痛,但他的手没有松开。

他把刀往里又推了三寸。

那东西发出了这场战斗以来最凄厉的一声尖鸣。

六条手臂疯狂乱舞,其中一条狠狠扫中了谢弦的腰侧。

他整个人被抽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圈,重重撞在岩壁上,嘴角溢出一条血线。

但他笑了。

因为那东西怕了。

它踉踉跄跄地转过身,拖着那具伤痕累累的庞大躯体,一步一步地退出了山坳。

那些镶嵌在凹陷头骨上的眼球,不再毫无焦距地乱转了。

它们全部缩成了针尖大小的瞳孔。

那是疼痛。

也是畏惧。

谢弦靠在岩壁上,摸了一把脸上的黑血,看着那个庞然大物消失在烟雾中的背影。

他吐掉嘴里的血沫。

“真他妈硬。“

谢弦的声音沙哑,但平静得不像是刚和一头十几米高的怪物搏过命的人。

“所有人撤到第三道防线。趁它还没自愈完,重新布置陷阱。“

他顿了一下。

“火药还剩多少?“

“报告队长。雷火罐用完了。普通黑火药……还够再炸一次。“

谢弦闭上那只独眼。

一次。

只够再来一次了。

而那东西,只是十二神将残骸里的一个。

远处的天际线上,隐约还能看见另外几个巨大的、在浓烟中缓慢移动的黑影。

“够了。“

谢弦重新睁开眼。

撑着陌刀站了起来。

“陛下会回来的。“

他看向西方。

“我们只需要,再多撑一天。“

……

……

龙抬头高地以南四十里。

白马河渡口。

这里原本是大虞内陆商道上一个不起眼的小渡口,每天的流量不过几十辆骡车。

但现在,它是整条南部防线上最后一个还没有失守的据点。

守这里的是神机营老兵侯集。

侯集以前是个小偷。在罪人营里跟着陈木混出来的。

后来发现自己有射击天赋,被陈木编入神机营,从一个偷鸡摸狗的街头混混,变成了能在三百步外一枪打穿铜钱方孔的神射手。

此刻他蹲在渡口旁一座半塌的石桥墩后面,左手托着枪管,右手食指搭在扳机上。

枪口瞄准的方向,是河对岸那片已经被死气侵蚀成焦黑色的树林。

树林里有东西在动。

不是一只两只。

是密密匝匝、如同蚁群出巢般从树干后面、从灌木丛底下、从泥土里不断钻出的灰白色身影。

侯集的呼吸很平稳。

他身边只剩下十一个人了。

两天前这里有两百人。

“弹药还剩多少?“侯集没有回头,声音很轻。

“每人七发。“

侯集点了一下头。

七发。十二个人。总共八十四发子弹。

对面少说还有上千只尸鬼。

他把第一只进入射程的尸鬼放进准星里——那是个穿着东瀛武士甲胄残片的干尸,半边肩膀连着手臂缺失了,剩下的一只手里还攥着一截断刀。

侯集等了两秒。

等它走到更近的位置。

“砰。“

尸鬼的额骨炸开。身体向后仰倒,砸在后面另一只尸鬼身上,两个一起摔进了河水里。

一发,两个。

侯集拉开枪栓,排出滚烫的弹壳,装填第二发。

“谁也别浪费子弹。“他说,“打头。打不中头就别开枪。等它们过河,用刀。“

没人回话。

但十一杆枪同时抬了起来。

……

东线。

雁荡岭隘口。

这里的情况比白马河渡口更糟。

不是因为尸鬼更多。

虽然确实更多。

而是因为这里出现了两只神将残骸级别的大型怪物。

其中一只像是某种飞行类妖物的残骸拼接体,没有双腿,靠着一对巨大的骨翼悬浮在半空,身下垂挂着数十条由人类脊椎骨串联而成的锁链。

每一条锁链的末端,都挂着一颗还在滴着黑血的人头。

它不需要落地。

只需要从隘口上方飞过。

那些锁链在风中荡开,像一把巨大的绞肉梳子,将地面上任何高于一米的东西。

人、马、拒马桩、火炮。

全都扫成碎片。

守隘口的千户长在第一波扫荡中就被锁链卷走了。

等援军赶到的时候,整个隘口的地面上铺了一层均匀的红色。

分不清哪些是人,哪些是泥。

……

西线。

青岩堡。

这座用新式水泥浇筑的棱堡工事,是整条防线上最坚固的节点。

八米厚的水泥墙。

交叉火力覆盖的射击孔。

能容纳三千人的地下弹药库。

它撑了两天半。

比其他所有据点都长。

但最终还是破了。

不是被攻破的。

是被“腐蚀“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