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三章 太子这厮,又刁又滑(1 / 1)

听到大皇子领了任务,三皇子和八皇子偷偷地对视了一眼。

大哥的活儿派下来了,咱俩估计也跑不了。

关键是——现在想躲都躲不出去啊!

俩人的目光一触即分,心里却同时一沉。

谁不知道内务府水深?里头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允止何在?”果然不出三皇子所料,沈叶继续点名喊人。

被太子这么一喝,三皇子哪敢磨蹭?

赶紧跨出一步,高声应道:“允止在!”

“内务府会计司郎中马果铭,贪渎皇家店铺租金!”

“内城上千间铺子,每间租金还按朝廷定鼎之时收取,一年能黑十万两银子……”

沈叶刚念出“马果铭”三个字,三皇子脸皮就抽搐了一下:

等等,这名字咋这么耳熟?

哦,对了,这人好像和他有点亲戚关系。

不对,应该是和他母妃那边沾亲带故。

好你个太子,让我去抄我家亲戚?这不是杀人诛心吗!

可太子令已经砸下来了!

当着这么多兄弟的面,还把事儿扯到“蔑视皇家、欺辱父皇”的高度,他想抗命都没辙。

只能硬着头皮听着。

“马果铭目无朝廷、蔑视陛下,罪无可赦!”

“着三皇子允止,带六皇子、十皇子一同查抄马府,问罪惩处!”

三皇子接过沈叶递来的罪证折子,一点儿也没犹豫:“臣弟遵旨。”

一旁的八皇子,下意识地悄悄瞄了四皇子一眼。

争皇位归争皇位,可抄家这种得罪人的活儿,我是真不想往前冲啊!

正暗骂太子真是挖坑一绝,就听见沈叶那催命般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允祀!”

“臣弟在!”八皇子心里咯噔一下,还是赶紧站了出来。

“内务府员外郎苏麻护,管着山参销售,却勾结江南商贾,私卖山参……”

“此举欺瞒朝廷、藐视陛下,罪不可赦。”

“着八皇子允祀,领七皇子、十二皇子,查抄苏麻护一家,以儆效尤。”

八皇子听得嘴角直抽抽。

苏麻护?

这人前阵子还跑来向他表过忠心,更何况他还是佟国维的亲戚。

自己要是去抄了他家,那岂不是……

他心思百转,面上却恭敬回道:

“太子爷,不是臣弟不接旨,实在是……”

“实在是有四哥、七哥他们在前,臣弟来主持,难免有逾越之嫌啊!”

“毕竟,长幼有序嘛!”

这话说得高明,意思是:我上边还有哥哥呢,让我带头不合适吧?

沈叶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

“四弟接下来要负责内务府的承包拍卖,抽不开身。”

“至于为什么让八弟你来办——其实也是当哥哥的一点私心。”

太子的语气忽然温和下来:

“大哥办的封和顺、三弟办的马果铭,还有这个苏麻护,都和你们三位有点香火旧情。”

“我虽然恨这些奴才无法无天,国法难容……”

“但他们的家眷里,总有些是无辜的。”

“让你们带人过去抄家,也好在适当的分寸之内,稍微照应照应。”

“这些话呢,我本来不想明说的。”

“可八弟既然有些误会,那我这当二哥的,就摊开讲了吧。”

八皇子听完,脸皮又狠狠一抽。

太子这演技,不去戏班子真是屈才了!

这眨眼的工夫就变成替弟弟们着想的好哥哥了。

而自己呢?

反倒显得有点无理取闹、不识好歹了……

心里万马奔腾,脸上却只能挤出一丝无奈。

太子这张嘴,真是横竖都有理。

若真照应了,便是徇私把柄落在太子手中;

若铁面无私,又必定寒了那些依附之人的心,更会得罪佟国维一系。

逼得人进退两难!

到了这份上,他哪还敢再扯?赶紧低头认怂:

“太子哥哥思虑周全,体恤下情,是臣弟鲁莽,误会太子爷了。”

“还请太子爷别和臣弟一般见识。”

“臣弟以后一定多跟太子爷学学,学学您的宽厚,学学您的仁德……”

听出他话里那点酸溜溜的味儿,沈叶一摆手:

“八弟,兄弟之间,感激的话就不必再说了!”

“我们是兄弟,我自然是要为你们好的。”

“步军统领衙门的人马都备好了,你们这就去吧,别让那些孽障再过个好年了!”

大皇子和三皇子对视一眼,彼此眼里都充满了认命的无奈。

两人也不多话,朝太子一拱手,就带上人手匆匆走了。

一转眼,大厅里只剩下太子和四皇子。

四皇子看完全场,对这位太子哥哥又多了几分佩服,忍不住叹道:

“太子爷,臣弟佩服。”

沈叶笑笑:“四弟,咱们都是替父皇办事,别拍我马屁了!”

“你接着筹备承包的事。”

“周宝,你去把那三个内务府总管——纳尔苏他们叫来!”

“我得好好问问,他们把内务府管成什么样了,大过年的还得让我动手,真够可以的。”

周宝一直在边上伺候,听命赶紧跑出去传话。

沈叶召集皇子这事儿,当然瞒不过乾熙帝这位老爹。

他对太子和几个皇子的一举一动都挺上心。

一听太子把兄弟们全叫去了,乾熙帝的第一反应是:

这小子该不会想造反吧?

紧张了一下,再琢磨琢磨,随即又觉得不可能——这也太离谱了!

而沈叶也没藏着掖着,所以乾熙帝很快就知道了太子开会的真正目的:

让大皇子、三皇子、八皇子打着“维护父皇威严”的旗号,带队抄家去!

理由还特别响亮:

这帮狗奴才竟敢欺负到父皇头上!

乾熙帝听完,一时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他把内务府那堆烂账甩给太子,本想让他杀鸡儆猴立威,顺便把承包的事儿办妥当。

太子办成了,自然也把内务府那帮人给得罪了——

这对乾熙帝来说是再完美不过的算计,一举两得。

可结果太子呢?

太子直接摆出太子架子,说这帮奴才“欺负到父皇头上”,然后让大皇子他们去抄家。

太子是得罪人不假,可那几个皇子也被拉下水,内务府的恨意可不就分摊了嘛。

这小兔崽子,他娘的……还真是个人才!

要不然,这种招儿根本就想不出来:

又损又高明,还让你挑不出理儿来。

乾熙帝想来想去,最后只能摇头叹了口气。

这个时候,他这个当爹的,真的是啥也不合适说啊!

“万岁爷,隆科多在外头候着呢,求见您。”

梁九功瞅着正在出神的乾熙帝,心里虽不想扰了主子清静,可这位隆科多——哪是一般人啊!

要是耽搁了他的事儿,自己这差事恐怕就得提着灯笼捡芝麻:看得见、捡不着了!

一听隆科多来了,乾熙帝立马就意识到,隆科多是来干什么的。

他顿了顿,还是端起架子,沉声道:“让他进来吧。”

没过一炷香的工夫,隆科多就脚步生风、一脸火烧眉毛似的蹿到乾熙帝跟前。

“奴才隆科多,给皇上请安!”

瞧着眼前这位表弟一副赤胆忠心、天地可鉴的模样,乾熙帝心里却悄悄升起一丝波澜:

这位整天把“忠”字挂嘴边的老表,到底有几分真心是向着朕的呢?

不过这念头刚冒尖儿,就被他一把摁了回去——

眼下这个节骨眼儿上,哪是怀疑自家表弟的时候?

于是乾熙帝板着脸,故作威严:“隆科多,你这急匆匆而来,所为何事啊?”

“陛下,刚才大皇子、三皇子、八皇子几位爷,都拿着太子殿下的手谕,跑到步军统领衙门来调兵!”

“说是奉旨查抄那些欺君罔上的混账东西。”

“可奴才没见着您的亲笔旨意,哪敢自作主张啊?这不,赶紧跑来请您示下。”

听隆科多这么一说,乾熙帝的嘴角忍不住往上弯了弯。

虽说他确实准了太子在紧要关头能调动隆科多的人马,但毕竟没给隆科多明发圣旨。

现在这个隆科多能在太子的命令和几位皇子亲临的情况下,还能特意跑来向自己请示,至少面儿上还是把朕放在头一位的。

旋即点点头,语气也缓和了些:

“太子处理内务府的事儿,是朕准的。既然皇子们都拿着太子的手谕,你照着办就是了。”

“不过——得叮嘱那些跟着办差的兵卒,即便是抄家,也别跟土匪进村似的肆意妄为,收敛着点!”

隆科多一听这话,心里那块大石头“哐当”一声落了地。

他赶忙躬身:“陛下放心,奴才一定紧紧拴着那些兵丁,绝不让他们胡来!”

乾熙帝原本摆摆手就想让他退下,忽然心头一动,又悠悠补了一句:

“三位皇子都找你调兵……你打算跟着哪位皇子去办这趟差啊?”

隆科多后背一凉!

好险哪,这问题听着平常,答不好可是“送命题”啊!

要是真顺嘴选了某一位,皇上不就立刻知道他暗地里倒向哪边了?

这题简单?简单里可藏着刀光剑影呢!

他立马挺直腰板,一脸的大义凛然:

“陛下,三位爷的差事都紧要!可越是这种时候,步军统领衙门越得稳如泰山!”

“奴才哪儿也不去,就坐镇衙门里头,随时听候陛下调遣!”

乾熙帝听罢,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他向来觉得,看人得“听其言、观其行”,有时候,从那些不起眼的小事儿上,反倒能看出臣子肚子里藏着的心思。

隆科多今天要是真选了某一边站,他虽然未必立刻撤了他的职,但往后……可就得多加提防了。

正这么琢磨着,就见魏珠慌里慌张地冲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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