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五章 勿以言之而不预(1 / 1)

八皇子眼瞅着苏麻护一副不甘心的样子,有点犹豫地开了口:

“咱今儿都是带着任务奉命办事的,有些话……你还是回头留着公堂上再慢慢说吧。”

苏麻护一听,脸都颤了颤,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求:

“八爷.八爷您行行好,能不能……让奴才见见佟相?就见一面!”

八皇子转头和七皇子、十二皇子对了对眼神,最后还是摇头:

“苏麻护,咱们有差事在身,公事公办,你就先配合着吧。”

“至于其他的……往后再说。”

看八皇子一脸的决绝,苏麻护长叹一口气,被带了下去。

八皇子看着他走远,扭头对七皇子和十二皇子说道:

“七哥、十二弟,这回咱可是把苏麻家给得罪透了啊!”

“虽说这事儿不是咱主导的,但这上门抄家的恶名,可是咱们兄弟几个实实在在背的啊!”

七皇子叹了口气:“太子爷让咱们替父皇分忧,能说不吗?我们有什么办法?”

“再说了,这事儿总得有人干。”

“内务府的这帮混账,也确实不像话!连咱们兄弟在阿哥所的那点儿钱都敢贪……”

“这要不收拾,哪天怕不是要上天?”

“哼!”

十二皇子只是抿嘴笑了笑,没接话。

他心里很清楚:这时候说啥都会得罪人——不是八爷,就是太子,两头不落好。

反正七哥已经开口了,那自己不如索性装哑巴。

八皇子看看他俩,心里暗叹:

老七和老十二,都是明白人,对皇位也没啥心思。

太子把他俩塞给我,该不会是防着我们联手吧?

大过年的,皇子们居然带队抄家,整个京城被搞得鸡飞狗跳。

走亲戚的人也没心思串门了,瓜子一嗑,热茶一端,凑在一块儿眉飞色舞地聊:

“封和顺这孙子,眼睛长在头顶上!”

“仗着他娘是太后的梳头嬷嬷,自个儿就能肆无忌惮,谁都瞧不上!”

“上次见了我,鼻孔抬得比屋檐还高,我好歹还是个侯爵吧?这都不放在眼里!”

“这回被收拾,活该!”

“可不是嘛!黑土地那边十几个金矿,这货硬是给皇上报成一年只赚一百两金子……”

“好家伙,这他娘的挖石头都不止这点钱吧!”

“我听说是‘欺辱陛下’的罪名,不只是贪钱!”

……

众人正骂得起劲,有聪明人幽幽地插话:

“封和顺被办不稀奇,只是早晚的事儿,我觉得很正常。”

“可苏麻护不算是最贪的吧?为啥要收拾他啊?”

旁边人压低声音:

“这你就不懂了,苏麻护是佟国维大人的表侄儿——这回是太子爷出手。”

“太子爷对佟相,可一直没好感啊!”

众人顿时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不过更有心思活络的,已经开始琢磨这次“承包”的事了:

“各位老兄,听我一言!”

“我们家祖父那辈也是内务府老人了,只是祖父走了之后,就没捞到过什么好差事。”

“这回太子爷说了,不问背景出身,价高者得!”

“承包费是不低,但咱们要是凑一股,拿下山参或者陛下那两个牧场,那肯定稳赚不赔啊!”

他越说越激动:“我来张罗经营,大家只管分红,怎么样?”

这话一出,好几个人眼睛都亮了。

可不是嘛,皇亲国戚听着倒是风光,可实际上也缺钱啊,光靠俸禄哪够?

以前内务府从指甲缝里漏一点,就够滋润了,现在太子居然让人光明正大承包!

于是不少人趁过年聚会,开始凑银子、商量竞标品类。

一时间,亲戚之间因为合伙做生意,显得格外亲热。

抄家风波里,最坐立不安的就是内务府三位总管。

封和顺那帮人搞的鬼,纳尔苏他们咋能不知道?

只不过以往都是睁只眼闭只眼,装聋作哑,毕竟谁也不想得罪这群背后有人的大爷!

没想到太子出手这么快,皇子们直接上门抄家,打得他们措手不及、头皮发麻。

沈叶宣他们进宫时,三人不由得心惊胆战,腿都软了:

该不会.太子要连窝端,连我们也一块儿办了吧?

“见过太子爷!”

进了殿,三人扑通一声跪下,行礼比上次更恭敬,头都不敢抬。

沈叶笑眯眯地抬手:“三位大人不必多礼。”

可话音还没落,脸色就唰地一沉:

“来,你们仨,谁给我解释解释?”

“为什么我把狠话都撂到那儿了,还有人赶着趟儿地往刀口上撞?”

“真以为内务府是你们家的热炕头,想怎么躺就怎么躺?”

“还是觉得朝廷和皇上的刀不够快,想凑上来试试锋芒?”

“我可早就说过,采金一年只交一百两金子,那不是糊弄鬼,那就是明摆着欺辱陛下!”

“你们仨作为总管,不但不处理,反倒还装傻充愣,捏着鼻子认了!”

沈叶身子往前一倾,慢悠悠地问:

“照这么看,你们这也算欺辱陛下,你们觉得呢?”

这话一出,纳尔苏三人脑袋里顿时嗡嗡作响。

要是只是定个“失察”的罪名,大不了免职;

可要是扣上一顶“欺辱皇上”的帽子,那可就真的是死路一条了!

岳兴阿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往前跪了半步,赶忙辩解道:

“太子爷明察!奴才们对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鉴,绝无半点不敬之心哪!”

“只是……一直没找到他们贪污的真凭实据,这才没……没敢轻举妄动。”

他一边说一边抹汗,心里苦得像刚嚼过黄连。

谁让他资历最深,靠山最软呢?

真要出了事儿,第一个被当成替罪羊推出去顶锅的,十有八九是他。

沈叶看着岳兴阿紧张的样儿,似笑非笑道:

“岳兴阿,别急着辩解。内务府的事都有档可查,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是你的,跑不了;不是你的,也冤枉不了你。”

岳兴阿一听,瞬间汗如雨下。

沈叶语气缓了缓:

“我呢,还是之前那句话,我替父皇管内务府,不是为了成心找你们麻烦。”

“而是想让大家光明正大地挣点钱儿——但也不能让陛下吃亏,也能落着点儿实惠。”

“咱们皆大欢喜,不好吗?”

“可是偏偏有人不识抬举,非要往刀口上撞,那我只好成全他们,让他们离刀口再近点。”

“你们三位要是连底下人都管不住,就别怪我两罪并罚。”

“到时候,只能送你们和封和顺他们去作伴了。”

“勿谓言之而不预。”

纳尔苏听到这儿,才稍稍松了口气,赶紧叩首:

“请太子爷放心,奴才定当尽力竭力,协助太子办好这桩差事!”

“往后谁再敢跳出来生事,不用太子爷您亲自动手,奴才第一个办了他!”

岳兴阿和折伦泰也赶紧附和:“奴才也一样!”

“有这心就好。初六办承包竞标,暗标出价,价高者得。”

沈叶淡淡地道:

“主持的是四皇子,你们好好配合。这事要是办顺当了,你们之前的种种,一笔勾销。”

三人如蒙大赦,叩头谢恩,退出去时脚步都是飘的。

这一关,总算暂时过了。

敲打完三位总管,沈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要是把他仨一股脑儿全办了,那当然痛快,可做事还得有分寸——

这三人毕竟是乾熙帝的心腹老臣。

把他们全都扫荡出去,一窝端了,父皇现在嘴上不说,往后难免忌惮。

不如留着他们,温水煮青蛙,慢慢把内务府掏空,才是上策。

这边正琢磨着,外头就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动静:

大皇子他们回来了!

这抄家速度,快得跟秋风扫落叶似的。

这才半天功夫,九位皇子就齐刷刷地抱着账册来复命了。

其实,几位皇子这会儿心里都痒痒的。

更想直奔乾清宫,在老爹面前好好显摆一下自己有多能干。

可规矩就是规矩,差事是太子派的,复命自然得先来这儿。

沈叶接过厚厚一摞账册,先挑了大皇子那份。

一看大皇子递上的封和顺家账册,看到“查抄黄金五万余两”时,眼皮猛地跳了跳。

五万两黄金?!

那就是五十多万两白银啊!

这他娘的也忒多忒夸张了吧?

父皇给的证据里,好像也就一万多两黄金……这怎么直接翻了五倍都不止?

他抬起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大皇子:

“大哥.这封和顺家,真有这么多金子?”

大皇子胸口起伏,脸色铁青,显得气得不轻:

一个内务府奴才,居然比自己一个堂堂皇长子还有钱!

跟这货比,自己拼死拼活攒的那点家底,寒酸得简直就像一个叫花子!

这口气,谁能咽得下去?

如果说一开始抄家,他还有点不太情愿。

那么现在,一下子抄出来这么多钱,他反而越抄越来劲,越抄越解气。

“太子有所不知,”大皇子闷声解释,语气里透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父皇给的账册,只是封和顺自己管金矿时贪掉的数而已。”

“可他爹以前也管过金矿,还当过内务府总管,更是个老蛀虫。”

“父子两代联手,贪了起码几十年。五十多万两,对他家不算什么。”

大皇子越说越气,几乎是咬牙切齿道:

“这个混账东西,居然用黄金给自己打造了一个官房!奢靡至此,简直猖狂!”

大皇子想想自己用的官房还只是普通的木头而已,这奴才居然用黄金如厕!

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儿:

可恶!太可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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