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四章 太子不仁 就别怪我不义(1 / 1)

步军统领衙门里,隆科多的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虽说太子又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个歪点子,搞了一个什么“听风组”。

但好在倒查三年的破事儿总算结束了,他这个统领大人终于能挺直腰板松口气啦。

哎,只要不逼着他倒查旧账,其他的那都不叫事儿,他才懒得管呢!

至于听风组……爱听哪儿听哪儿去,他倒不太担心。

朝廷的衙门那么多,总不能只逮住我隆科多一只羊薅羊毛吧?那还不得薅秃噜了?

再说了,我这儿刚被太子收拾过一轮,总该让我喘口气吧?

凡事还得讲究个休养生息的理儿呢!

“大人。”

手下堆着笑凑上来,先恭恭敬敬地给他添了杯茶,又双手奉上一只金灿灿的小金牛。

金牛虽然只有掌心大小,但隆科多的眼神却是噌的一下就亮了:

好家伙,这可是实心的黄金啊!

他接过来掂了掂,哎哟,沉甸甸的,是好东西!

这玩意儿少说也值二百两银子。

“这金牛挺不错嘛。”

隆科多左手掂掂,右手摸摸,一边细瞅着做工,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哪儿来的?想换什么呀?”

手下早就习惯了他这种直来直去的脾气,弓着腰笑道:

“是南北皮货行的王掌柜孝敬的。”

“他说正阳门那儿的课税有点太高,生意快做不下去了!”

“想请大人您网开一面,通融那么一点点儿……”

话音未落,隆科多“啪”地一声把金牛撂回地上,板着脸厉声训斥道:

“他放屁,这不是纯粹胡说八道嘛!”

“正阳门的税比去年已经少多了!他还嫌高?这明明是想逃税!”

“你知道现在正阳门的税是给谁的吗?那是给太子爷的!”

“少了他老人家的银子,是你脖子上脑袋多,还是我隆科多命硬啊?你能担得起吗你!”

“去告诉王掌柜,这事儿找我没门儿!”

手下被他劈头盖脸一顿训,缩了缩脖子。

没想到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统领,居然这么怕太子。

看来今儿这事是办不成了。

“是是是,属下这就去骂他一顿,净给咱找麻烦,这不纯粹为难大人嘛!”

说完转身就想溜。

“站住!”隆科多指着地上的金牛,“把这玩意儿给我送回去!”

“我告诉你们,太子爷这回是收手了,可下回,说不准什么时候又来。”

“陛下回京之前,都给老子夹起尾巴做人,放老实点!”

“谁捅了娄子,可别怪老子心狠,翻脸不认人!”

手下赶紧捡起金牛,一溜烟跑了。

“唉……都是我的金子啊……”隆科多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语气那叫一个哀怨。

他不是不爱金子,而是这金子太烫手啊!

万一拿了,指不定会惹出什么祸来……

他正晃着手臂回味那金子的分量,就见老爹的贴身随从佟九快步走了进来。

“给帅爷请安。”佟九利索地磕了个头。

隆科多摆摆手:“行了行了,老爷子让你过来有啥事就直说吧!”

“公爷让奴才禀告帅爷:这次听风——有步军统领衙门。”

佟九是佟国维心腹,消息灵通得很。

隆科多一听,差点原地跳起来,手里的茶洒了自己一身。

啥玩意儿?太子这是要干嘛?咋又盯上我了?

之前治安整治有我隆科多也就算了,我认,毕竟京城治安归我管一半。

可这听风为啥也从我这儿开始?杀鸡儆猴吗?

可是他这鸡杀得也太勤了吧!

难道,太子想逼着我在皇上和他之间站队?

陛下可是说过,无论如何,都不能交出去步军统领衙门的兵权。

可我要是投靠太子,凭陛下的手段,别说我是他表弟,就算亲儿子也照样扒层皮……

二龙夺珠,合着我就是那颗珠啊?!

这念头一闪,隆科多差点就眼泪汪汪了。

他定了定神,抱着一丝希望压低声音问道:“就只有步军统领衙门?”

“那倒不是,还有顺天府、大理寺和翰林院。”佟九答得干脆。

听说还有其他三个衙门,尤其是还有顺天府陪着,隆科多稍微松了口气。

不是单独针对我就好,有难兄难弟作伴,心里好歹踏实点儿。

“公爷还特意嘱咐,请帅爷务必重视!”

“这次听风,太子把玛尔塔那帮老臣都请回来了,让他们坐镇。”

佟九接着说:

“公爷说,这帮人成事不足,但是败事绝对是一把好手。”

“让您千万小心,别被他们给阴了。”

“有事早打点,多给皇上递折子。”

听说玛尔塔这帮老家伙要来听风,隆科多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本来还想等听风组来了,摆摆架子、拖拖时间,跟他们耗一耗。

可玛尔塔……他爹见了都得喊一声老前辈。

要是跟他耍花样,那这个老东西会不会直接扇自己几个大耳光?

太子可真难缠哪……

“告诉老爷子,就说我知道了。”

佟九走后,隆科多琢磨片刻,赶紧把几个心腹叫来,迅速安排补救措施。

不管怎样,先把漏洞补上,听风组来了才好交代。

一阵鸡飞狗跳的折腾之后,总算忙活完了。

隆科多坐到书案前,开始给乾熙帝写奏折。

皇上出征时,他还盼着陛下在外多打会儿仗,他还能轻松几个月;

可现在,他对陛下的思念,简直如江水滔滔,一发不可收拾啊。

陛下啊,您快点儿回来吧!

江南应天府,二月春风拂面,草长莺飞,桃红柳绿。

玄武湖畔一座大宅里,张玉书正看着京城来的信,脸上冷冰冰的。

信是张英派人写的——要不是两人有约,谁也看不出这信出自张英之手。

信里就一件事:催他赶紧主动进京。

要不然,太子可能就要派人“押送”他进京了。

理由嘛,是两江总督岑有光参了他一本。

这个不知斤两的家伙说他撺掇江南一帮老家伙搞小动作。

专门跟岑有光作对,搞得岑有光连剿匪都剿不成。

若在京城时,张玉书或许还想更进一步往上爬;可现在,他一点不想离开江南。

江南有太多太多他放不下的东西。

他怕自己一走,什么都失控了。

尤其是这次兵乱,这可是关系到他的身家性命……万一查到他头上,那是要掉脑袋的。

他思来想去,目光落到一旁那位穿青衫、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身上。

“郑先生,张大学士劝我进京,您看我是去还是不去?”

张玉书心里其实已有主意,但还是客气地问。

郑先生微微一笑:“东翁您心里既然已拿定主意,又何必再来问我?”

张玉书面皮动了动,也笑起来:

“所谓兼听则明嘛。更何况先生是江南有名的诸葛,不问先生问谁呢?”

这话一出,郑先生心里很是受用。

他笑了笑,慢悠悠地道:

“东翁,岑有光可不是一般人。您在江南,还能压着他三分,让他做事束手束脚。”

“一旦您离开,那他更是虎归山林、龙入大海了。”

“要是太湖那边的人被剿清,难免扯出旧事,说不定会牵连到您。”

张玉书皱了皱眉。

上次那事,实在是葛礼欺人太甚,要不然,他们也不会铤而走险。

可事已至此,再想回头也来不及了。

他踱了几步,苦笑着叹道:

“可张英说了,我若再推脱,太子就要动手啊!”

“难道我还真的要造反,跑去太湖当水匪不成?”

郑先生看他愁容满面,反而笑了:“大人不必忧虑,在下有一计,可解此局。”

“如今岑有光虽接管了控江水师,但里面仍有咱们的人。”

“眼下是春天,正是多刮东南风之际。”

“要是趁大风起时,给控江水师的战船放一把火的话……”

“那长江水道,便是太湖的天下。”

“到了那个时候,截断南北,不过是咱们一句话的事。”

“而岑有光失了水军,必定会被治罪。”

“而老大人您,大可以以‘安抚江南民心’为借口,继续留在江南。”

“直到朝廷把两江总督之位,交到咱们江南一脉自己人手里。”

张玉书看着一脸平静的郑先生,心里有点发紧。

烧了战船,控江水师就真的完了。

而一旦让太湖那帮水匪隔断南北的话……这是要把天给捅个窟窿啊!

可他脑中念头飞转,知道这确实能给岑有光以致命一击。

郑先生又轻声加了一句:“大人,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况且这么一来,我们还能阻断了漕运。”

“江南漕粮过不了江,京城迟早闹粮荒。”

“陛下在西征,太子首要做的就是稳定朝局。他不得不低头!”

“否则,就算他是太子,也吃罪不起啊。”

“此事过后,太子岂敢再轻易动江南?”

张玉书又踱了几圈,忽然一拳捶在桌上。

他装出一脸悲天悯人的表情,叹道:

“烧毁战船,虽损失颇重……令人痛心,但本官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江南百姓啊!”

“郑先生,就依你说的办吧。”

“不过郑先生请务必小心,不能被人看出有丝毫的破绽!”

郑先生笑容更深,拱手道:“大人放心,在下做事向来谨慎,绝不给大人添乱。”

“大人静候佳音便是。”

郑先生走后,张玉书又瞥了一眼张英那封信,冷冷低语:

“太子爷,既然你不仁,欺人太甚,那就不要怪老臣不义,送您一份江南大礼了。”

“老臣……这也是被逼无奈,迫不得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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