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九章 朝堂亮剑 光寒十四州(1 / 1)

漕粮到扬州了!

我耳朵没出毛病吧?怎么开始幻听了!

张英两眼瞪得溜圆,满脸都是不可能。

他非常清楚,自从漕粮入海的那天起,张玉书就已经派出了大量的叛军,扑进了海域。

在这些叛军面前,那些普通的运粮船,简直就是待宰的羔羊。

可是现在,漕粮到了扬州,这怎么可能!

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啊?

张英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太子。

那位爷还稳稳当当地坐在须弥座边上,一脸的云淡风轻。神色依旧平静。

温文尔雅得跟个没事人一样。

可是张英却从这种“温和”里,咂摸出来一股山雨欲来的味儿。

这事儿整的!

太子这是早就有计划!

张英还在发愣,有人的脸已经黑如锅底了,这人就是佟国维。

他佟大首辅刚才可是威胁太子,扬言要请出乾熙帝留下的圣旨,从而逼迫太子退居宫里。

理由张口就来:

太子坐视乾熙帝的远征大军即将断粮的危机,却不采取行动。

这是居心叵测之举!

其心可诛!

结果这会儿……漕粮到扬州了。

也就是说,乾熙帝的断粮危机解除了。

而一旦没有了这个危机,那太子的“叵测之心”自然也站不住脚。

乾熙帝留下的这道圣旨,写得非常明白:唯有太子动摇国本时,才能废其监国之权。

可是现在,太子稳如泰山,他佟国维要是还敢掏出来这道圣旨,那简直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自个儿找死。

可脸已经撕破了,戏还得硬着头皮演完。

佟国维眼神儿往八皇子那儿一飘,随即换上满脸惊喜,嗓门儿扬得老高:

“你说什么?漕粮真到扬州了?”

“此话当真?!”

那下头跪着的小太监一哆嗦,赶忙回话:

“回太子爷各位大人,刚刚得到漕运衙门和扬州府的折子,漕粮已经从海上运到了扬州府。”

“眼下……眼下已经有一百万石漕粮装上了漕船,正在源源不断地朝着京师进发。”

“漕运衙门说了,一个月之内,保证把漕粮全部运达京城!”

听到这话,佟国维立刻啪啪鼓了两下掌:“好!实在是太好了!这一次陛下的大军,就没有了断粮的危机。”

“此乃天佑吾皇啊!”

殿上的群臣这会儿大多还处在懵逼的状态,不过他们也不是傻子。

听见这句天佑吾皇,也赶紧跟着喊:“天佑吾皇!”

一时间,满朝都是谢天谢地的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儿是庙会。

沈叶冷眼看着佟国维演这出,心里一阵冷笑:

这个佟国维,还真的是人老成精,戏台子塌了,还能即兴跳一段。

好一个天佑吾皇啊!

您老刚才可不是这嘴脸。

沈叶也不吱声,等佟国维感慨完,众人安静下来,才慢悠悠地开口:

“佟相,既然漕粮已经运到了扬州,那咱们是不是该接着说一下,您让孤退避后宫的事儿了?”

“您不是说,父皇给你留了圣旨么?那就请出来吧。”

“也让孤瞧瞧,父皇到底是怎么写的。”

在太子说话之前,佟国维早就料到太子会发难。

他趁着众人感谢上苍的时候,心里早就转了好几个圈。

按照他对这位太子爷的了解,这可不是一个愿意吃亏的主儿。

在这种时候,他肯定会给自己重重一击。

果然,太子的报复来得很快,直接就要看那道圣旨。

如果自己在这个时候把圣旨拿出来,那圣旨就是废纸一张。

因为太子没有触发乾熙帝规定的条件,他就不能用这圣旨来逼迫太子让出监国之位。

所以这会儿,面对太子的咄咄逼人,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语气那叫一个恳切:

“太子爷明鉴!圣旨确实在老臣这儿。”

“臣刚才也说了,陛下临行前有交代:唯有太子爷危及到江山社稷的根本时,才允许老臣和诸位南书房大臣共同商议后启用。”

“这一次,是臣等心急误判,冤枉了太子爷,所以才会出现刚刚的朝堂失礼。”

“还请太子爷念在老臣一心为朝廷、为陛下的份上,宽恕老臣们这一次的无奈之举。”

佟国维这话一出口,三皇子赶紧接戏,抱拳道:“太子爷,臣弟等也是一时情急,实属无奈之举啊!”

“要是早知道漕粮运到,我们也不会这么做。”

“我们都是为了父皇着想,还请太子爷见谅!”

张英也是聪明人,一听佟国维把这件事情定位为无奈之举,心里佩服之余,也跟着道:

“陛下远征在外,臣等日夜悬心,脑子里就像有一根绷紧的弦,唯恐天下生变,有负圣恩。”

“这等情况下,面对陛下身处危机,行事难免……过激了些。”

“还请太子爷以天下苍生为重、以朝廷社稷为重啊!”

张英两个“为重”说得掷地有声,一副忠臣的模样。

沈叶心里冷笑,甩锅甩得挺整齐的啊!

他知道张英和佟国维的意思,既然奈何不了太子,那就想要全身而退。

一句“无奈之举”“一时心急”就想轻飘飘揭过?

他刚要开口,就听九皇子阴恻恻地插了一嘴:

“佟相、张相,您二位还没弄清楚是非,就想要联合朝臣,逼宫太子,这还能叫‘反应过激’?”

“我看你们这是蓄谋已久吧!”

“谁不知道你佟相和八哥来往密切,整天夸八哥是贤王!”

“八哥,你刚才说自己全都是为了父皇,弟弟我怎么听着这么虚呢?”

九皇子这话很是诛心,但说的也是实情,听到这话的八皇子,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九弟!我允祀之心,天地可鉴!”

“如果父皇不信任我,也不会留下我在南书房行走。”

“我和佟相关系是不错,但我可以告诉所有人,我允祀这一次真的是为了江山社稷。”

“不过今日之举,我等冤枉了太子爷,确属不当,下朝之后,我一定会给父皇写奏折请罪。”

说罢,朝沈叶施了一礼:

“太子爷,臣弟绝对没有不臣之心!”

沈叶笑眯眯地看着他,心说你话说得倒是漂亮,可惜全都是废话。

不过在这种时候,他也不想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自己怀疑八皇子,那岂不是打破了朝廷兄友弟恭的好传统嘛。

“八弟的忠心,我自然清楚。”

“我相信父皇也清楚!”

“既然是一时糊涂,才会这样做,那便是无心之过。”

“我相信就是父皇,也会原谅的。”

“不过,漕粮运输关乎朝廷的远征大计,这一次要不是海运,朝廷恐怕要出大问题。”

“既然八弟如此挂心漕运,那便去扬州监督漕粮的运输吧!”

“三个月之内,务必将四百万石漕粮一粒不差准时运达。”

八皇子听到这个安排,脸儿都白了!

他入值南书房是何等权势?

那差不多就是宰辅,皇子加宰辅的权势可是不小啊。

现在太子嘴上说着,不怪罪自己,可是比怪罪自己更狠。

一脚把自己从南书房踹走,去扬州督粮了!

这基本上等于废了自己入值南书房的差事啊。

如果是平时,他绝对不会愿意。

甚至要给太子争夺一下。

可是现在,他有点底气不足。

他没有接话,而是本能地看向了佟国维,指望这个忠诚的队友赶紧救场,帮他说几句话。

佟国维看懂了八皇子的眼神,但是他心里苦啊!

自己屁股底下的屎还没有擦干净,实在不适合再帮着八皇子说话。

可是这个节骨眼上,他不说还不行。

八皇子是他全力拥戴的人,他已经在八皇子的身上,进行了大额投资。

要是这会儿得罪了八皇子,那他的投资,可能就全部打水漂了!

这么一想,只好硬着头皮道:

“太子爷,八皇子乃是陛下安排入值南书房的皇子,您这样将八皇子派出去,此番调动恐有不妥……”

沈叶眼神一冷:

“不妥?孤撤他职了吗?”

“八弟和你们不都是担心朝廷的漕粮运输吗?”

“现在孤从了你们的心意,让八弟亲自去管,怎么又成不合适了?”

“佟相,你虽然年龄大了,但是有些话,却不能随口乱说。”

“事儿就这么定了!”

“八弟你早做准备,明日一早出京,不然以抗旨不尊论处。”

佟国维被怼得脸色发白,太子的话,直接而干脆,甚至带着几分训斥,这让他非常难受。

如果是以往,他还会启奏太子不尊重他这个老臣。

可是,有这么一个逼太子让出监国之位的事情,他就算去告状也告不赢。

你都想把太子从监国之位上撸下去了,人家何必对你客气。

而八皇子的脸色,则变得越发难看。

此时太子大义在手,他知道自己等人难以抵抗。

当下咬牙压下火气,朝着沈叶一抱拳道:“太子爷之命,臣弟一定遵从。”

督粮就督粮,一切等父皇回来之后再说。

沈叶看他那不服又憋屈的样子,心里暗笑:莫急莫急,八弟,让你去江南,当然不只是督粮。

我这儿还有一件“大礼”,等着送给你八“贤王”呢!

处理完八皇子,沈叶的目光又落在了三皇子的身上:“三弟,我这里还有一件事情要交给你。”

“粮饷转运事关远征大局,关系重大。”

“以往朝廷重视不足,所以,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就会闹得人心惶惶。”

“即日起,你去长安坐镇,专门负责大军后勤,务必保障远征大军的所有供给,不得有误。”

“你和八弟一样,明日离京,不得有误。”

三皇子的脸色一黑,却也只能抱拳道:“臣弟领命!”

最后,沈叶的目光又落回佟国维的身上。

这老狐狸……该怎么料理,才是最难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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