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道统的阴谋(1 / 1)

黑雾呼啸而至。

姜月初的面容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修长的右腿带起一道撕裂虚空的残影,再次朝着老者的头颅狠狠抽下。

面对这般凌厉的攻势。

老者没有再想抵挡...忘沧澜已经死了,无心再与这丫头纠缠什么。

愤怒?

或许有。

但到了他这等境界,任何情绪都抵不过利益。

眼前的少女,不仅展现出了碾压忘沧澜的实力与天赋,更有着让人惊叹的心性。

若是能为己所用。

或许会是一个比忘沧澜更完美的器皿。

虽然她狂妄到了极点,妄图让天叩首。

但在绝对的实力与规矩面前,这世上从来没有真正不低头的人。

只要她还想往上走。

只要她还渴望更强大的力量。

老者漠然一笑。

他看着那当头劈下的凌厉鞭腿,身躯在这一刻忽然变得虚幻起来。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便做好准备吧。”

平静的嗓音在狂风中响起。

老者的身躯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

寸寸崩解。

化作无数细密的金色光点,随风卷向天际。

轰!!!

姜月初的鞭腿落空。

狂暴的力道狠狠砸在地面上。

姜月初停在原地。

她皱起眉头,看着那漫天飞散的金色光点。

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无奈。

执棋境的老王八们...先不说别的,光论这逃跑的本事,还真的是让人束手无策。

何况。

就算她刚才倾尽底蕴,将这老头活活打死。

八成也不过是毁了对方的一道分身。

只要找不到对方的中宫所在。

根本无法将其完全杀死。

这种打不死又抓不着的泥鳅,实在是扫兴。

姜月初将体内的气血缓缓平复。

周身翻滚的黑雾也随之收敛,尽数没入窍穴之中。

她长长吐出一口郁气。

将心中的杀意暂且压下。

便在此刻。

半空中那还未完全消散的金色光点,忽然迅速聚拢。

化作一道流光,从老者原本站立的地方飞射而出。

流光在姜月初身前三尺处陡然停滞,悬停在半空。

那是一方通体赤金色的玉简。

玉简表面流转着极其玄妙的纹路,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温润光泽。

老者最后的声音,从玉简中缓缓飘出,在姜月初耳畔响起。

“尽快迈入执棋,我们自会来寻你。”

声音逐渐淡去。

忘川谷内彻底恢复了死寂。

姜月初盯着悬在面前的赤金玉简,沉默了一阵。

随后。

她迈开步子,大步走上前。

直接伸出白皙的手掌,一把将那方赤金玉简攥入掌心。

毫不犹豫地探入玉简之中。

嗡。

脑海中瞬间响起一道清脆的嗡鸣。

紧接着,金光大盛。

一篇浩瀚如海、晦涩繁复的经文,在她灵台深处缓缓铺展开来。

《大衍纯阳太上凝棋录》。

姜月初的瞳孔猛然收缩。

握着玉简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收紧。

她虽然不通文化,对那些文绉绉的词汇没什么了解。

但这名字里的“凝棋”二字。

她还是认识的。

呼吸在这一刻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滞。

绝美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无法掩饰的惊愕。

这是......

凝棋法?

天下修士梦寐以求,却被二十五脉道统正座死死把持的神物。

就这么,被那老头随手扔在了这里。

姜月初低头,看着掌心中那方温润的赤金玉简,陷入了沉思。

这老头是玉京楼的执棋境大佬,忘沧澜是玉京楼首徒。

她当着老头的面,硬生生打爆了忘沧澜。

这等于是一巴掌抽在玉京楼的脸上。

更是断了玉京楼一千多年倾注的心血。

换做正常的宗门长辈。

哪怕不顾及面皮。

也该当场拼了老命把她挫骨扬灰。

结果这老头不仅没动手。

还给她送上了一门凝棋法。

临走前还留下那句极其诡异的话。

尽快迈入执棋,我们自会来寻你。

姜月初皱起眉头。

这他妈是什么狗屁逻辑?

就好比一脚踹开你家大门。

当着你的面。

把你辛辛苦苦养了上千年、指望传宗接代的极品宝贝儿子活活掐死。

连骨灰都给扬进了下水道。

结果你作为老子。

不仅没有提刀砍人。

反而和颜悦色地递给自己一把祖传的保险柜钥匙。

顺带拍着自己的肩膀。

满脸欣慰地说。

小丫头下手挺黑啊。

我看你这身板,比我那死鬼儿子强多了。

来。

这是我全部家当。

你拿去花。

赶紧拿着钱去吃好喝好。

早点长得白白胖胖的。

到时候我来找你玩。

这他妈不是脑子有泡。

就是别有所图。

很显然。

能修炼到执棋境,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王八们。

脑子绝对没泡。

那就只能是别有所图了。

姜月初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回想起先前忘沧澜与对方所说的话,老头看她的眼神......看忘沧澜的眼神。

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长辈看晚辈的情感波动。

只有那种看货物的冷漠,是个随时可以替换的消耗品。

或许,在玉京楼那位执棋境老怪物的眼里。

名震东域、惊才绝艳的忘沧澜。

根本不是什么未来的天地共主。

也不是什么寄予厚望的宗门接班人。

他仅仅只是一个装载某种东西的尿壶罢了.......

那他到底要装什么?

答案呼之欲出。

画境。

凝棋之上,应该便是画境。

可是问题来了。

东域二十五脉。

那些高高在上的正座们。

哪个不是活了十几万年甚至更久的怪物?

可为什么。

这么多年过去了。

二十五脉的正座,依旧是执棋境。

为什么没有一个人,真正踏入那传说中的画境?

难不成这群老东西会甘心一辈子卡在执棋境?

绝不可能。

姜月初的眼底闪过一抹明悟。

唯一的解释就是。

他们不敢突破。

或者说,他们不能突破。

又或者。

突破画境,需要付出某种他们根本无法承受,也不愿承受的惨烈代价。

比如说。

会引来连执棋境都要灰飞烟灭的天地大劫。

比如说。

一旦踏入画境,就会变成某种受制于天道的傀儡。

甚至是。

画境本身,便是谁碰谁死?

姜月初越想越觉得心底发寒。

这群老不死的心太脏了...他们倾注无数资源,将忘沧澜捧上神坛。

给他最好的功法。

给他最高的地位。

给他灌输他是天地共主的迷魂汤。

让忘沧澜死心塌地、义无反顾地朝着画境狂奔。

等到忘沧澜千辛万苦,终于撞开了画境的大门。

或许才会发现......事实,并不是他所想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