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岛主电台的杂音还在跳,南方海线那句“天亮前必须离港”重复了三遍。
李寒站在龙骨库账本室外,脚下积水晃着红灯,手里红封清单被海风吹得发颤。
清单上写得很清楚,南雾礁最后一批海龙弹装船后,将经赤沙外海转入深水航道。
一旦船出港,海蛇残线就会分散接应,想再找出来,就得翻遍整片海。
周铁山的电台在旁边响起,“李先生,黑石岛劳工都在北崖空地,账箱也搬出来了,鬼子残兵有几个想跑,被俺们按海泥里了。”
李寒把龙骨库总账、红封清单和黑石岛航线一起收入空间,“账箱集中,黑桶黑箱别碰,谁手贱就绑起来。”
周铁山立刻回道:“放心,俺现在看见黑桶,比看见阎王爷还老实。”
李寒走出北崖暗码头,抬头看向海面尽头,南雾礁坐标已经在目镜里亮成红点。
他没有让周铁山跟上。
黑石岛这里有劳工,有账箱,有毒剂残料,需要人守着,不能被残兵回头点火毁证。
他放出AD-1,黑色攻击机落在北崖升降台残边,机翼下卷起潮湿盐雾。
周铁山远远看着飞机升空,忍不住骂了一句,“这帮鬼子今晚算是把祖坟都藏海里了。”
李寒进入驾驶舱,锁定南雾礁航线,AD-1贴着海面南下,机腹掠过白浪。
天色还没亮,海平线只有灰白痕迹,远处岛礁藏在晨雾里,灯光压得很暗。
目镜开始远距扫描。
南雾礁是一片碎礁围成的小港,外侧礁墙挡浪,内侧开出一条窄水道。
港内停着三艘伪装货船,船身刷着商社名,甲板上盖着渔网和木箱。
两座岸炮压在东西礁台上,炮口指向港口外海,炮位后方还藏着弹药坑。
更深处有一处礁洞弹库,洞口用盐仓木墙伪装,内部热源密集。
百余名劳工被赶在码头与货船之间,手脚还带着绳索,旁边有防化兵押送。
李寒眼神冷下来。
鬼子又把人和毒弹绑在一起。
南雾礁守备官岩田慎一站在东礁指挥棚里,脸色比海雾还难看。
他原本只是黑槐海线的转运守备官,靠着南雾礁这条暗线吃军需油水。
海龙弹最后一批成品从乌鹫山转来,途经南雾礁装船,他负责放行和灭口。
黑石岛失联的急电传来后,他已经明白,账本链条快烧到自己脚下了。
他不怕海龙弹沉掉,他怕转运签收簿、劳工灭口令和乌鹫山通行牌落到李寒手里。
那三样东西会把他从守备官变成替罪羊。
岩田慎一抓着电话吼道:“提前装船,三艘船全部离港,劳工赶到甲板上,幽灵不敢轰!”
副官脸上全是汗,“长官,第一艘还没封舱,海龙弹部件箱没有清点完。”
岩田慎一一巴掌抽过去,“清点留给海底,船出了港才有活路!”
码头上,运输船长久保胜正在催水手砍断多余缆绳。
久保胜跑了十几年走私航线,最会把军方的脏货伪装成商社货。
南雾礁这批海龙弹一旦送出去,他能拿到一整条南洋暗线的份额。
可若船被李寒截住,他的船籍、账房、码头股子都会成绞索。
所以他比岩田慎一更急。
久保胜站在第一艘货船“瑞云丸”驾驶台上,冲码头喊道:“把劳工赶上来,绑在栏杆边,谁慢就打!”
几个日军水手立刻用枪托推人。
一个老劳工脚下踉跄,被推到舷梯边,差点摔进海里。
年轻劳工想扶他,背上挨了一枪托,嘴角当场见血。
岩田慎一拿起港口广播,“幽灵,我知道你到了,你敢打船,这些华夏人会先掉进海里!”
AD-1从雾线上掠过,没有开火。
李寒把三艘船、两座岸炮、起爆线路、港口缆桩和礁洞弹库全部标记。
他能一轮把港口扫烂,但劳工在甲板,海龙弹在舱里,礁洞还有成品弹,不值。
远程轰炸只会帮鬼子毁证。
李寒压低机头,AD-1从港口外侧擦过,岸炮立刻转向。
东礁炮位炮长喊道:“目标低空,方位一百七十,准备开炮!”
炮身刚转到一半,转向机突然发出刺耳卡声。
李寒已经在掠过时让机械主宰锁住岸炮齿圈,炮口硬生生停在礁壁方向。
西礁岸炮也没好到哪里去,炮闩被远距弹流扫裂,炮手拉了两次都合不上膛。
岩田慎一脸色猛地变了,“他不打船,他先拆炮!”
李寒收起AD-1,从低空落到港口外侧礁滩。
靴底踩上湿滑礁石时,幽灵的叹息已经在手里。
港口哨兵刚反应过来,头一个被打穿眉心,第二个手指还没碰到警报器,手腕已经炸开。
李寒没有往劳工堆里冲,而是先贴着礁壁摸向港口起爆箱。
目镜显示,码头下方埋了三条红色起爆线,分别连着缆桩、栈桥和第一艘货船底舱。
岩田慎一打算在船出不去时炸码头,再把锅扣给李寒。
李寒手掌按上起爆箱。
机械主宰顺着铜线钻入引爆回路,三条火路同时反锁,起爆器反馈灯仍然显示正常。
指挥棚里,副官看着灯,松了半口气,“长官,港口自毁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