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这个可恶的大细狗!(1 / 1)

亭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闻祂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垂着眼,下唇咬紧,血珠缓缓渗出来,在苍白得过分的皮肤上凝成一点刺目的嫣红。

沈衣看着那滴血,“你……嘴唇破了。”

别说,其实蛮好看的。

沈闻祂没有擦。

他甚至没有动。

在沈衣感到莫名之际,沈闻祂露出一个很轻很慢,又有些奇怪的笑容。“你很喜欢他送的礼物吗?”

“喜欢。”沈衣诚实回答:“看着很值钱的样子。”

翠绿色的吊坠很小巧不会显得老气,工艺格外精美,看水头就知道价值不菲。

“而且真的很好看,你不觉得吗?哥哥?”

不知道那流浪哥从哪里拿的,审美这一块还是没毛病的。

沈闻祂匪夷所思地闭了闭眼,再度睁开,生生挤出四个字:

“太好看了。”

他的东西,能不好看吗?

沈衣:“……”错觉吗?

感觉她哥声音都是咬牙切齿的。

沈闻祂指尖挑起她脖子上的细链,打量了两眼,终于确认什么后,看她高兴的不似作假的神色,多少平复了一些情绪,淡淡:

“我这里还有一对镯子,是和这个项链一起打磨出来的,等回家就让人拿给你。”

沈衣精准捕捉到他话里面的意思:“一套?”

“你怎么会有一套的?”

“这个问题问得真好。”沈闻祂神色平静,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近乎荒诞的冷静,“因为那个贱人偷的,都是我收藏室里的东西。”

不等她震惊,沈闻祂已经开始用一种高高在上地口吻冷静评判着对方:

“子承父业?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他爹是个小偷,他也是个小偷?或许他全家都是群小偷?”

说着,少年冷笑了声:

“——真是好一个子承父业。”

沈衣:“……”

她忍不住抽了口气。

“这是——你的?”

“不然你觉得那个穷鬼凭什么能拿出来?”

他短促笑了声,“凭那种四处偷吃东西的穷鬼?他怕是平时在外面混得喝西北风都能喝到窜稀吧。”

沈闻祂话语间的刻薄都快溢出来了。

沈衣也说不出来话了。

她简直呆若木鸡。

见过不要脸的,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流浪汉。

偷东西偷她哥头上了!

他怎么做到大言不惭敢说是送自己的礼物?

谁给他的勇气?

沈闻祂看她垂着脑袋,一副呆呆的模样,觉得这或许是个不错的教育机会。

他伸出手轻柔搂住她,让沈衣脑袋贴靠在自己身前。

一年多的时间,沈衣长得是真的很慢。

“所有人接近你都是别有用心。”

“你不能对谁都毫无戒心,”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任何想接近你的男人,你都该让他吃一个枪子儿,再告诉他,我们的家规是做朋友之前,要先被打一枪看看实力。”

沈衣脸贴在他身前,忍不住最后挣扎了一下:“我真的没有。”

“我没有替他讲话的意思。”

“我也不喜欢他。”

她只是单纯对那种危险人物没招。

不幸碰上了,沈衣除了在他面前装傻还能怎么办?

总不可能上来就指着他脸,骂他是极端恐怖分子,要让他去蹲大牢吧?

她敢这样做,下一秒在地下长眠的就是自己了。

“哥哥,你为什么就这么喜欢教育我。”沈衣不理解地抱住他。

平时也没看到沈闻祂去教育沈寻。

“我有判断能力的。你不需要管我。”

真的。

沈衣觉得沈闻祂每次碰上自己的事,都要气死啦。

“我一直搞不懂,你为什么总是不擅长依赖别人解决问题,明明只是个小孩。”

“提前的叛逆期吗?”他似乎很疑惑地盯着她,嘴巴微张,喃喃出声。

沈衣:“你才叛逆期,我才六岁。”

说完,她忽然脚下一空。

整个人被抱了起来。

不是像平时那样牵着走,是实打实地像抱一袋小土豆一样把她整个稳稳端了起来。

沈闻祂自顾自说着:“我一定会杀了那个流浪汉的,你以后也不需要再找什么朋友。”

“他们接近你,都是不怀好意。”

沈衣被他抱起来轻轻晃动了下腿,没有回答。

“说话。”他催促。

沈衣好奇,“那如果我真的很想要朋友呢?你就有一堆NPC一样的朋友。每天他们都会围绕着你,吹捧你,这种感觉难道不是很爽吗?”

“……”

面对女孩兴致勃勃的提问,沈闻祂搂紧她。

再次感觉到了养小孩真的好难。

尤其是一个尚在幼年期、精力好奇心都旺盛的小孩。

“……”

“你别气我,”见沈衣无动于衷,沈闻祂略一思索,果断捂住心口,随口胡诌:“我有心脏病。”

他脸色苍白,看着还挺像那么一会儿事。

但沈衣信他的话才有鬼呢。

他以前吵着嚷着杀自己的时候也没看到有什么病。

她也果断仰起脸,圆圆的眼睛瞪着他,毫不示弱:

“你也别管我!我还有神经病呢。”

兄妹俩一套魔法对轰的结果就是沈闻祂被气得半死。

“你就为了跟那个穷鬼当朋友,不惜说自己有神经病?”

沈衣:“你不还说你有心脏病吗?”

两人在亭子内你来我往吵吵半天。

看呆了一众吃瓜群众。

他们本来以为这少爷是终于厌倦了贵族学校无聊的生活,准备在和璟上演一场现实版的生死狙击。

结果万万没想到结果会变成兄妹俩一声更比一声高的辩论赛。

沈衣在他怀里摇摇晃晃,半点都不安分,沈闻祂皱眉,“你能不能别乱晃。”

沈衣:“你个排骨精本来就不该抱我。”

硌得慌。

他把她圈紧,凑近她,假笑一声:“我就抱。”

沈衣:“……”呜呜呜这个可恶的大细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