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川猛地转过头看向张云霞,好似要开口警告她注意说话态度。
可对上张云霞愤怒的眼神和和态度,他的气势又软了几分。
自己媳妇他再清楚不过。
张云霞脾气爆归爆,关键时刻却从来不会掉链子。
要是能让她动了真怒,那就说明事情足够严重。
他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说:“小叶啊,怎么回事儿?”
“没什么事儿首长,不算啥大事,还劳您费心了。”
张云霞立刻把话接了过去:“你可得了吧!我告诉你,你要不压她们一头,她们还得没完没了地找上门!”
“哎...小叶,有些事儿你可能还不清楚。”
“你们家卫东实在是...”
她怕叶文熙误解,赶紧又补充了一句:“倒不是说卫东人品不好。”
“就是他啊,实在太招人眼了,惦记他的姑娘可不少。”
“偏偏这卫东结婚结得突然,就有那么几个不死心又不长眼的玩意,还想往上扑。”
“所以,这事儿你得听嫂子的!现在就得拿出点的气势来!”
叶文熙不知道?她可太知道了!
张云霞和陈远川对叶文熙不了解,不知道她此时的想法。
以为她性子软,不想惹麻烦,只想息事宁人,所以才这样苦口婆心地劝说。
其实当看到林薇出现在门口的时候。
叶文熙心里已经悄悄制定自己的反击计划了。
她知道林薇会给陆卫东一封信。
一封以工作的名义,实际上却是情书加请愿书的信。
里面的内容,宛如一位挺身仗义、拯救英雄于水火的女性使者。
字里行间都在暗示,她知道陆卫东的“苦楚”。
愿意协助他解救于和叶文熙这场“无妄的危难”之中。
叶文熙故意动作利落地关门,就是要激怒林薇。
让她迟迟不肯走人,露出那副不甘又怨怼的嘴脸。
与此同时,她要等林薇主动拿出那封信。
并且,是当着第三者的面,当面递过来。
以此证明,这份信的确出自她手,并非叶文熙凭空伪造。
而这个第三者,就是即将到来的张云霞。
她坦然收下那封信,因为她要将这封信,当成一件最锋利的道具。
叶文熙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嫂子,可能她的确是有急事儿,这不还给我留了一封信,说是要给卫东的工作信件。”
“一封信?”陈远川听到这儿都想乐了。
哪有部队里沟通工作,还把信往家里送的道理?!
这既不合规矩,又不合情理,不用想也知道,里面肯定没什么正经内容。
“对了,卫东不在家,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什么紧急情况。”
叶文熙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一脸认真地说。
“陈师长,您看要不您看看吧?”
说着叶文熙就从兜里掏出那封信,手指刚捏住信封边缘,里面的信纸竟然“意外”地掉了出来,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叶文熙拿起信件,“无意间”瞥到了信上的内容。
随后她便顺着目光,一字一句地看了下去,越看脸色越沉,露出了难以置信又带着委屈的神情。
“这...她怎么能这么说我?”叶文熙声音发颤,眼眶微微泛红。
虽然张云霞不用看就知道那里面肯定没憋好屁。
但看到叶文熙竟然亲眼瞧见了这些混账话,一下子就急了。
“哎呀!”她一拍大腿,赶紧凑了过来,也跟着叶文熙一起读信上的文字。
区别于叶文熙早就对信里的内容了如指掌。
当张云霞真的读到那些颠倒黑白的话时,还是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
她一把抢过信纸,扭头就冲陈远川嚷嚷:
“看看你的兵!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陈远川赶紧接过信,眉头越皱越紧。
张云霞连忙过来搂住叶文熙的肩膀,语气又急又气。
“小叶啊,你可别生气!她这简直就是满口胡言,一派狂言!”
“你放心,这件事儿,组织肯定给你做主,绝不能让你受这个委屈!”
陈远川看完信,脸黑得阴沉,径直走向桌边的电话,抓起听筒就吼。
“喂,是政治部吗?”
“你们那儿有个叫林薇的通讯兵,思想作风有严重问题!”
“立刻调查,严肃处理!”
叶文熙听着陈远川掷地有声的话,嘴角不可察觉的动了一下。
撕逼么?
那种唾沫横飞的场面,效果既微弱,杀伤力又小。
陆卫东的‘私生粉’太多,她的时间可是很宝贵,她没时间一一对喷。
她要的是对方连一句坏字儿,都还没从她嘴里说出来,就已经不明不白地丢了工作。
她要的就是不出手则已,出手直接斩草除根。
她相信,这件事的余威绝不仅此而已。
林薇,杀鸡儆猴的第一刀。
经过这件事后,其他的阿猫阿狗要是还敢在她面前跳,就得掂量掂量了。
叶文熙深吸一口气,情绪渐渐平复,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
陈远川走了过来,神色带着歉意。
“小叶啊,我要向你道歉,是我们部队的思想作风工作没有做好。”
“让你刚来就受了这种委屈....”
“你放心,以后这样的事情,绝不会再发生!”
“我们组织必将严肃整顿风气,军属大院,不是耍心机搞小动作的地方!”
“以后,你有任何委屈,尽管来找我!”
叶文熙连忙摆手,语气恳切:“陈师长,您可别这么说,卫东不在家,多亏了您和组织出面。”
“我还要谢谢您和云霞嫂子,这么尽心尽力地照顾我,让我觉得在大院里就跟在家一样踏实。”
张云霞和陈远川听得脸上一阵臊热。
毕竟是部队里的人,竟然做出这般上不得台面的事,两人满心都是歉意。
连忙不停招呼着叶文熙吃饭,筷子更是没停过,一个劲儿地给她夹菜,把碗堆得满满当当。
陈远川听闻叶文熙计划考大学,眼里瞬间露出了赞赏的目光,连连点头。
“很好啊小叶,竟有这样的思想觉悟,不贪图安逸,不原地踏步。”
“要是咱们大院里的年轻人都像你这样上进,我们国家何愁不兴旺啊!”
临走前,张云霞硬是塞给她一大包东西。
厚实的笔记本、钢笔、牙刷、牙膏、洗衣粉....甚至还有几本崭新的名著书籍。
“嫂子,别给我了,你今天过来已经拿了很多了。”
叶文熙连忙推辞,手里的布袋都快装不下了。
“拿着吧,老陈发的份额多,我家就我俩,根本用不完这么多。”
“听话,等卫东回来,我还准备喝你俩的喜酒呢。”
陆卫东之前和陈师长打过招呼,说是回部队以后打算小办一下婚礼,不惊动太多人。
只是这次任务紧急,走得匆忙,就没抽出时间操持。
今天在饭桌上又聊起了此事,张云霞眼睛一亮,拍着胸脯热说。
“这喜酒哪能小办啊!到时候一定要喊我来帮忙准备,保准给你俩办得风风光光的!”
叶文熙临出门前,纠结了许久,忍不住对陈远川轻声问:
“陈师长,卫东...他什么时候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