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卷王大嫂(1 / 1)

“闭嘴。”

唐晚如低斥,“这是你一个丫鬟该说的话!”

大丫鬟金玉扑通一声跪下:“奴婢该死,不该妄议主子。”

“奴婢只是替大奶奶您委屈,这满京城中,哪家新妇嫁进来不是熬了一年半载,熟悉了府里情况,才会接手中馈的。

可世子夫人才嫁过来不到一个月,老夫人便急不可待让您交出管家权,这不就是欺负人吗?”

唐晚如弯腰将人扶了起来,轻叹道:

“知道你一心为我,只是以后说话之前过过脑子,至于管家权的事……”

她遥遥看向伸手搀扶老婆婆离开的阮楠惜。垂下眼,苦笑一声,

“本就该是她的,我再不甘心又有什么用?”

她丈夫萧桓和二叔子萧度的父亲是晋国公一母同胞的弟弟,只是年纪轻轻便战死沙场,婆母受不了打击也跟着去了。

彼时萧桓两岁,萧度才几个月,兄弟俩是萧夫人一手带大的,跟亲儿子也没啥区别。

所以她心里纵使再不甘,于情于理,这管家权她都不能争。

……

“婆母您说啥,您让儿媳妇管家!大嫂不是管的挺好的吗?儿媳才疏学浅,从来没学过管家,还是……别了吧!”

阮楠惜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昨天堆雪人玩的太疯——虽然她全程坐着,一下都没动手。

可阮楠惜还是感觉有点不舒服。

请府医开了点预防风寒的药,里面有安神的成分。天刚擦黑她就睡着了,一觉到天明,难得起了个大早,感觉神清气爽。

正兴致勃勃地指挥着下人摆上铜锅子,打算就着窗外簌簌落雪声,烤火涮锅子吃。

结果刚写好食材清单,萧夫人便遣人叫她过去主院,

阮楠惜也没当回事,心情颇好地过来了。

结果萧夫人一开口,阮楠惜的好心情瞬间跌入了谷底。

萧夫人只当她是太惊讶了,拍了拍她的手,缓声笑道:

“不会没关系,慢慢学就是了,让你嫂子先好好带你一阵,楠惜你这么聪明,没两个月应该就能上手了。”

阮楠惜内心哀嚎:【这根本不是聪明不聪明的事啊!而是我只想躺平,不想干活啊!】

萧夫人只当她是小孩子心性,刚嫁人,还不懂拥有管家权对一个后宅女人的重要性。

稍微严肃了点神色,道:“你是咱们国公府的世子夫人,萧家未来的宗妇,这是你应当应分的责任,

而且,诸事都有手底下管事呢,你只需学着调度指挥即可,没什么累人的。”

阮楠惜知道婆母是真心替自己打算的,她再拒绝就是不知好歹了,只得不情不愿地答应。

回到院子后,没精打采的吃了顿锅子,便穿戴好,去往府中女眷处理内务的回事堂。

路上,白露低声禀报了最近几日府里发生的一些事。

这姑娘是真厉害,短短几日,便和府里许多人搭上了话,她则提供金钱支持,以及教了一些人际交往技巧。

阮楠惜想躺平是一回事,但这不代表她要做个睁眼瞎,最起码这府里如果有人要害她,她得能很快知道。

“自从库房失窃的事闹开后,府里少了近三成的下人,大奶奶迅速调度人手并找来牙婆,府里一点没出乱子。

还有,这几日,大奶奶和二奶奶手底下的人时常爆发冲突。”

阮楠惜:“正常,这就是萧天赐的厉害之处了,大嫂或许知道陶嬷嬷的行为和二嫂没有关系,可她因此丢了管家权,难免会迁怒。

被迁怒的二嫂同样觉得委屈,明明她什么也没做,可人人都觉得陶嬷嬷做的事就是她授意的,再被大嫂的人三番五次针对,再好的脾气也得反击。啧,这就是个妥妥的阳谋!”

唉,唐晚如一看就不是善茬,且还是个厉害角色,要是她以后在公事上给自己使绊子,逼着自己去搞宅斗,想想就烦!

主仆俩进了花厅时,唐晚如已经提前过来了,双方见了礼。

略寒暄了几句后,唐晚如拿起桌上的一本册子,

“我先跟弟妹你说一下你日常要处理的事情,方便你先熟悉一下,不算多……”

阮楠惜凝神听着,她虽然不喜欢上班,但必须她完成的工作,她也不会敷衍。

“辰时到回事堂听大小管事们汇报各处情况,查遗补漏……”

“等等!”

阮楠惜忍不住打断她,“大嫂你说几点?辰时!”

【那不就是早上7点吗?七点就开始上班,就是说我六点就要起来,绝对不行!】

唐晚如皱眉,心说弟妹也太懒了!不以为意道:

“这还早?要是遇到逢年过节大小宴会,寅时过半(凌晨4点)就得起来,统筹调度,一直忙到宴会结束。”

她每天都是寅时过半起来的,先处理好自家外面商行的事,等到辰时才开始处理府里内外的各项事宜,一直忙到近亥时(晚上八九点)才睡,日子过得充实又满足。

想想以后大半天都得闲下来无所事事,唐晚如就浑身难受。对阮楠惜的态度更加冷淡了些。

“这是府里每年要举行的大小宴会,以及你要做的事。”

阮楠惜接过有字典厚的一沓纸张,快速翻了翻,简直觉得匪夷所思,

她所认为的宴会,无非是红白喜事、周岁宴、升学宴,顶多再加上中秋、除夕、重阳等大节日。

结果这上面写着:春天要举办春日宴,赏桃宴,夏日有赏荷宴,避暑宴,一年四季都得宴。

还有过年请年酒,年前年后一个月几乎每两天一场,以及不定时的曲水流觞宴,赏狗宴……

等等,啥玩意儿?

阮楠惜指着“赏狗宴”三个字,不确定地问:“这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赏狗!”

唐晚如瞥了眼,不以为然:“哦,三叔酷爱养狗,他是公爹的庶弟,平时基本住在别庄里,要是得了什么稀罕品种的小狗,就会回府宴请宾客来观摩。”

阮楠惜无语了:“不是,他宴请宾客来赏狗。为什么要我这个做侄媳妇的来操办,这合理吗?”

唐晚如理所当然地说:“因为你负责打理萧家中馈啊!我们和三叔又没分家,他有事,当然得你负责。”

尽管极力克制,她说这话的语气还是带上了不少酸意!

阮楠惜真无语了,【你酸个什么劲啊!这不纯纯费力不讨好的事吗?听丫鬟说这个三叔吝啬又挑剔,办好了也就得几句夸赞,办不好还得受埋怨,图什么?】

唐晚如觉得阮楠惜简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督办宴会这样出风头的好事,办不好被埋怨不是应该的吗?说明你做的还不够好。

像她,刚嫁过来时,国公府的宴会在京城完全是垫底的水平。

她接手后,先是废寝忘食学习园林知识,找大师一起设计了造景布局,

后为了赢过其他勋爵家宴会,和一众丫鬟绣娘一起,编织各种好看的彩绸彩带,不眠不休忙了两三天,终于尽善尽美。

如今,在她的不懈努力下,他们晋国公府举办的宴会,在京城可是首屈一指的,宴会请帖更是从以前的几乎无人问津,到现在的京圈人人趋之若鹜。

可惜,那样忙碌而充实的日子,以后再不会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