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门口终于传来一阵吱呀响动,负责送饭的仆从过来了。
萧天赐垂着头靠在墙角,仿佛已经饿到虚脱。
却在仆从扔给他两个发馊馒头时,趁其不备,猛然爆起。
萧家人都不知道,他一直有在偷偷练武,虽然比之萧野差了许多,但制服面前的仆从丝毫没有问题。
伴随着仆从被他敲晕倒地的扑通声,他弯腰一阵急喘,随即抓紧时间换上仆从的衣服,低着头往外走。
他观察过了,门口守卫这时候正好换防吃饭,看守是最薄弱的。
至于门口的机关,他好歹养在萧家这么多年,虽然选择从文,但耳濡目染之下,奇门机关都懂一些。
之所以一直没选择逃跑,是因为知道即便侥幸逃出了地牢,可国公府守卫森严,想要彻底逃出去很难。
如今却顾不了那么多了,不逃跑的话就只能等死。
好在接下来虽然几次都差点被守卫发现,却都有惊无险地避了过去。
终于艰难地逃出了地牢,萧天赐喘着气躲在草丛里,望着刺目天光,劫后余生之余,便是满心的屈辱。
而他不知道的是,确定他终于离开暗牢后,此前被敲晕的仆从,揉着额头坐起来,眼神平静。
……
在离晋国公府后角门不远的一条偏僻巷子里,穿着一身黑色劲装的萧野身形笔直地立在墙头,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神色平静。
逐风紧张的不停张望巷口,不确定地小声道:
“世子,四公子他……真的会走这里吗?”
萧野把匕首插回鞘中,“只要他还想活,就一定会的,”
因为翻过这条巷子绕没多远,就是六皇子府的后脚门,而萧天赐曾做过六皇子的伴读,两人感情不错,六皇子很倚重他。
“那……国公爷下衙后要是知道了,会不会责罚世子您?”
萧野垂眸盯着刀鞘上刻着的螭吻图案,没说话。
萧天赐或许以为是因着母亲心软,才留他活到现在,事实并不全是。
而是萧天赐被关进暗牢的次日,六皇子不知从哪知道了此事,恳求父亲把他逐出萧家,留他一条性命。
六皇子的生母柔妃现下正得宠,父亲不好拒绝,却也只答应不处死他,但要一辈子关在暗牢。
六皇子显然不死心,各种威逼利诱。
萧野得赶在六皇子进宫说动皇上之前,杀了萧天赐。
但他也不会蠢到直接冲进暗牢里,把人给杀了,真那样做就把六皇子给得罪死了。
所以他才安排了这个局,
在六皇子府后角门,有一个曾经被萧天赐凌虐废了子孙根的皇子府护卫,今天正好是那个护卫值守。
至于事后晋国公会不会对他更加失望,从而责罚他。
萧野眺望着国公府方向,平静地笑了笑,
从前他的确很在乎,所以即便对萧天赐恨得牙痒痒,可因为害怕被父母厌弃,忍着萧天赐留在府里,什么也没做。
但经过上回阮楠惜那别致的安慰,让他想明白了许多事,他不再奢求父母的疼爱了。
这时萧野院里的一个小厮急匆匆找过来,满脸堆笑地递上一份印着梅花缠枝纹,十分精致秀气的信笺,
喜气盈盈道:“世子爷,江姑娘邀您去城外打猎,听说京城里许多公子都去了。”
逐风暗暗瞪了那小厮一眼,紧张地屏着气,很希望世子拒绝,却也知道希望不大,毕竟主子本来就爱好打猎,邀请他的还是江姑娘。
萧野听到“狩猎”,一双漆黑的星眸本能地亮了下,
可等接过信笺看了遍其上的内容,顿时蹙起了眉,对那小厮道:
“告诉江姑娘,我有事要忙,就不去了。”
没想到世子爷会拒绝,那小厮忍不住惊讶,心中失望着急,毕竟他可是收了钱的,
还想再劝,便对上了逐风警告般的冰冷目光,顿时吓得缩起了脖子,只得满心不甘地离开了。
逐风瞥了眼对方仓皇踟蹰的背影,心中冷哼,敢收外面女人的好处,破坏主子的婚姻,等回去就将这人给撵走。
却也忍不住稀奇,悄悄瞅着萧野,小心地问:
“世子爷,您不是说很喜欢江姑娘的吗!怎么不跟着一起去狩猎?”
萧野冷飕飕地瞥了他一眼:“你很闲?”
逐风缩了缩脖子,可实在好奇,顶着压力不怕死地继续问了句:“世子您不是最喜欢狩猎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