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进入玄黄大世界以来,掌音籙几乎没有停下过,最近几个月更是催发到了极限。
大量七八阶以上的香火,加之如今高达十五阶的掌音籙,哪怕玄黄大世界牵扯了道君与天主,聆音的质量也很高。
————一纪前,玄黄世界树陷入沉寂,玄黄三圣趁机铸就法网,以法网统辖三千世界,以三千世界反压玄黄世界树————
以天罪之塔,截断黄泉冥河,却並未触及原罪道场————】
————黄泉冥河匯聚著玄黄界万古以来之杀伐阴晦之气,一切后天造物入之即融——————
诸纪之前,玄黄老人凭藉自万坤母主处借来的一缕先天轮迴大道之气”,施无上大神通,於冥河之中缔造出归墟万界中最为顶级的道兵之一,幽冥道兵————】
【————因黄泉断流与天罪之塔的镇压,幽冥道兵消亡十之八九,但只需续接断流,幽冥道兵即可重生!】
【冥河不枯,幽冥不死————
黎渊逐字逐句剖析著所有聆音。
“十五阶的掌音籙加之十阶以上的香火,居然也无法聆听到有关玄黄老人,与原罪道场的核心隱秘吗?”
黎渊微微皱眉,猜测那玄黄老人应是有著一门或者多门可以蒙蔽天机的大神通。
——
“好在收穫也尚可。”
將心中那一抹失望斩灭,黎渊凝神,调动起有关原罪道场与黄泉冥河的多条聆音。
彼此串联起来,倒也印证了他心中不少的猜测。
比如,玄黄老人的確还执掌著原罪道场,但天罪之塔却在玄黄三圣手中,而黄泉冥河之中的確暗藏凶险等等之类。
“截断黄泉的果然是天罪之塔,那么续接冥河必然是要撼动天罪之塔的————”
“可玄黄九子加起来,也绝对无法撼动天罪之塔。”
“所以,那玄黄老人到底意欲何为?”
黎渊心中思量。
不是他想太多,实在是身子板太弱,与这些存活不知多少纪元的老傢伙打交道又著实太危险。
若不思虑周全,他心中不踏实。
“嗯————”
沉吟良久,黎渊缓缓睁开眼,看著眼前这宽广无垠的原罪道场,不由得若有所思:“可能那老傢伙真与道宗达成了什么交易?”
“若能问问师尊他老人家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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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渊心下一嘆,早在进入原罪道场之前,他就尝试感应大罗图录,结果自然是毫无反应。
聆音亦然,他压根没有获取到有关於大罗图录的聆音。
“也罢,姑且放手一搏,至多不过损失一枚莲子罢了,此次演武的师兄弟多半都在此间,我就不信那玄黄老人能坑杀所有人!”
心念至此,黎渊眉头舒缓。
灵妙界闭关的剑莲身似有所感,下一剎,已消失在闭关之地,顺著冥冥中的波动,直入罪界底层。
“嗡~”
触及罪界传送图的剎那,黎渊外放的感知就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恍惚间,只觉天地都在旋转口一剎之后,五感回归,已身在一处荒凉破败之地。
他极目远眺,到处都是灰濛濛的一片,狂风呼啸,阴暗幽森,十万里之內没有任何生机可言。
“此处天地充塞著一股至阴至秽之气,五感只剩巔峰的一成不到————”
隱匿气机,退入阴影之中,黎渊方才环顾四周,分析环境。
这罪界第九层没有寻常生物生存的土壤,天地灵炁虽然浓郁,却与那阴秽之气混在一起,非修持对应功法者,不能隨意吐纳,更別说炼法了。
“冥河何在?”
黎渊凝神感知剑莲界,准確说,是罪界地图。
稍稍对应后,他发现自己所在的確是罪界第九层,相距那断裂的黄泉百万余里,甚至他此刻脚下之地,就曾是冥河的河道。
“哗啦~”
似是察觉到剑莲身已身处罪界底层,那一副罪界传送图剧烈一颤,其上神纹流转变幻。
“嗯?”
黎渊看向新出现的地图。
这幅图要小的多,只有罪界第九层,其正中处,是一座上粗下细,犹如天柱般的黑山”。
以这黑山为中心,又有九座高矮不一,色泽不同的大山。
此刻,地图上那九座大山皆亮著。
“昔年,老夫因故陷入沉寂,那三个逆子趁机铸就法网,欲以己身之道代行诸天————”
突然,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黎渊心中一紧,这声音自然来自於那罪界地图之中。
“我要你助我拔除那九座山!”
玄黄老人只略感慨了一声,就开门见山:“拔除一座山,老夫便赐予你一场造化,若能拔除九座,罪界任你取之!”
话至此处微微一顿,苍老的声音变得温和:“你乃灵根生灵身,天生近道,若能得执掌罪界,必能立地成道,自此可位列寰绝顶之列!”
“————真是好大的饼!”
哪怕知晓玄黄老人在画饼,黎渊也不由得怦然心动。
立地得道啊!
无论归墟还是现世,能被称之为得道者”的,唯有道君!
而洞玄山中亦有记载,执掌一方维天,的確可以使得法界蜕变,直入十六重天————
但黎渊很快冷静了下来。
这饼越大,越说明拔山的难度以及其中的凶险。
“冥河之中,万灵难存,这九座山亦非什么大修士,而是九口法宝————”
“法宝?”
黎渊心中一动,想获取更多情报,但那图录中的声音却渐归於无:“————以你之气运稟赋,得此宝认主应是不难————”
“此套宝名为“戮神钉”,乃是一件杀伐利器,待你得道,亦可持之护身————”
[”
黎渊深吸一口气。
饶是他素来是个不吃大饼的,也被这老傢伙说得怦然心动,一动再动。
执掌罪界,立地得道也就罢了,他委实不太信任那老傢伙。
可这戮神钉————
“————道爷可是掌兵主啊!”
看向那九座大山所在的方位,黎渊定了定神,收敛气机,悄然潜向那罪界正中。
“呼!”
罪界九层某处,虚空涟漪泛起,一剎后,秦乾自其中跌落,恍惚了几瞬,方才回神四顾:“这就是罪界九层,昔年黄泉冥河所在?”
——
扫视四周,察觉无恙后,秦乾微微闔眸,沿著冥冥之中的联繫,沟通了尼罗僧。
“冥河確在罪界九层。”
尼罗僧自然无法跨界观察此间,只是为他讲述一些情报:“自维天道宗演武之后,归墟诸界不知多少修士潜入玄黄大世界,其中有几人加入了逆圣会,获悉了不少玄黄隱秘!”
“昔年,玄黄那三位以天罪之塔截断冥河,为防止冥河改道复流,又启出九枚戮神钉”————”
“你自无法撼动天罪之塔,那么,所谓续接冥河,大抵是要拔除这九枚戮神钉了!”
听著尼罗僧讲述的情报,秦乾不由皱眉:“戮神钉?玄黄五帝之一,那位戮神的法宝?”
“自然不是!”
尼罗僧也没卖关子:“这九枚戮神钉据说来自於混沌海,乃是一套杀伐至宝,起源神朝第六次开闢归墟时,劫运圣人曾以此宝,钉死了一位天主!”
“什么?!”
秦乾心头大骇。
天主,即执掌维天之主。
比之开闢维天的神王亦不逊,真正威慑诸天万界的无上巨擘!
“这,正是你之造化!”
尼罗僧的声音中亦有几分激动:“戮神钉蒸乾了冥河,屠灭了幽冥道兵一族,为防玄黄天地厌弃,那位劫运圣人必然不会留下丝毫烙印!”
“你是说?”
秦乾眼神亮起。
“论及气运,你乃天意化生,位比道君,论及稟赋,此世亦是先天时空道体!”
“认主戮神钉,舍你其谁?!”
尼罗僧都有些后悔,早知秦乾的气运如此鼎盛,能得玄黄垂青,他怎么都该隨行护道的。
听到这句话,秦乾的麵皮不由得一抽。
未拜入洞玄山前,他也认为自己无论气运稟赋皆冠绝天下,直至遇见他那位小师兄————
见他迟迟不语,尼罗僧劝道:“————维天演武的弟子皆由大罗图录护持,纵身陨亦无损本尊,正是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
“”
”
秦乾默默断开与尼罗僧的联繫。
“罪界九层的道路,被天罪之塔堵著,理论上,只有得了罪界传送图者方才能直入此间!”
“或许能来此间者,只有玄黄九子,以及前面那些得了玄黄垂青者?”
秦乾眸光幽幽:“师兄,你会不会也藏在其中?”
对於黎渊,秦乾忌惮极深。
昔年在维天演武场连败无数场也还罢了,在那剑界十二层,他方才真切感觉到恐怖。
登顶剑界一战后,他一度意志消沉,直至如今想起那位师兄,他心中亦不免有几分阴影。
“黎渊!”
枯坐良久之后,秦乾方才斩去杂念,缓缓起身,走向罪界正中,那宛如天柱般的巨山。
剑莲身亦修持了多门遁法,即便要隱匿身形,前后不过片刻,也已到了天罪之塔近处。
於此处远眺,天罪塔尖清晰可见,那九座戮神山也隱约可以看到一两座,只有冥河水————
——
“冥河真枯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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