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婆、老孙、冯异同时看向了聂三妹。

“什么线索？”

聂三妹就将鸟儿说的情况告诉了三人。

阎婆拐杖一顿。

“走，去青石巷。”

几人迅速上车，直接前往青石巷。

冯异将车停在了巷子口，四人下车，阎婆的眯缝眼扫过巷子深处。

老孙停下脚步，侧耳。

冯异那双对对眼，也瞪了起来。

聂三妹站在三人中间，手指着青石巷。

“阎婆婆、师傅，就是这儿。”

“鸟儿说，昨晚青石巷这边动静最大。”

“金光，黑雾，还有剑光杀气。”

阎婆的眯缝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她将拐杖往地上狠狠一顿。

“走，去青石巷里头看看。”

老孙点头，冯异对对眼一转，跟上。

聂三妹走在最后，还朝树上几只麻雀挥了挥手。

......

平安堂里。

宋平安刚把文件袋放进柜台抽屉。

眉忽然挑了下。

咦？又有高手来了？

他动作没停，像什么事也没发生。

但神识已经散开，瞬间覆盖整条青石巷。

然后，他愣住了。

巷口进来四个人。

打头的，拄拐杖，眯缝眼。

——阎婆。

旁边那个对对眼，走路带风，东张西望。

——冯异。

后面还跟着两个。

一个五十来岁，国字脸，眼神锐利。

一个二十出头，马尾辫，大眼睛，穿件淡蓝色卫衣。

宋平安心里啧了一声。

怎么是阎婆和冯异？

那老头和女孩......应该也是749的人吧？

他们来这儿干吗？

难道是来找自己的？

不对不对，宋平安摇头。

自己可没告诉过他们，自己在汉都。

更没说过平安堂在青石巷。

那就是有别的事。

不管怎样，宋平安不想跟他们照面。

他起身走到门口，左右看了看。

伸手，就把门轻轻关上了。

然后走回柜台，往那张旧躺椅上一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但他的神识却没收回，一直跟着阎婆四人。

巷子里。

阎婆走得不快，拐杖点地，笃，笃，笃。

冯异跟在她旁边，对对眼四处乱转。

一会儿看左边屋顶，一会儿看右边墙角。

老孙走在后面，耳朵不时动两下。

聂三妹走走停停，不时抬头看树。

青石巷种了不少槐树、梧桐，枝叶茂密，鸟也多。

麻雀，斑鸠，白头鹎，叽叽喳喳，跳来跳去。

聂三妹仰着头，嘴唇微动。

喉咙里发出轻轻的——

“咕，咕咕。”“啾、啾啾。”

树上几只麻雀跳跃着欢叫。

“叽叽，啾啾。”

聂三妹眼睛一亮，她又叫了几声。

麻雀跳下枝头，离她更近。

宋平安躺在椅子上，端着茶杯，神识“看”着这一幕。

心里嘀咕。

这女孩子，该不会是懂鸟语吧？

还真跟鸟儿对上了？

看样子他们是在办案。

什么案？会来青石巷？

忽然，宋平安眼神一凛。

昨晚......三个日国人......

操。

该不会是为那三个货来的吧？

柳下宗明，大奈美，小野丽莎。

三个人，三摊血水，一个活口没留。

他自认为处理得很干净。

剑也震碎了，血水、毒雾也拿符清了。

一点痕迹没留下。

可现在......

宋平安抬头，透过窗户看向门外那棵老槐树。

树上落着七八只麻雀，两只斑鸠。

正歪着头，往巷子口方向瞅。

叽叽喳喳叫得挺欢。

宋平安心里骂了一声。

卧槽。

真是防猪防狗......防不住鸟啊！

他放下茶杯，坐直了。

眼神往窗外扫了一圈。

不光老槐树。

对面屋顶，电线杆，隔壁卤煮店的招牌上......到处都是鸟。

少说得有二三十只。

这要是都被聂三妹问一遍......

那昨晚的事，跟现场直播没区别。

宋平安啧了一声，不行。

得把这些鸟弄走。

他站起身，走到柜台边。

从法袋里抽出一张空白符纸，铺在柜台上。

右手执笔，蘸朱砂，手腕一抖，笔走龙蛇。

纹路流畅，一气呵成。

三秒，一张苍鹰符画好了。

符纸上的纹路，隐隐泛光。

宋平安拿起符纸，推开后门，走到小后院。

后院不大，几盆花草，一个水龙头，抬头就是天。

青灰色的天空，飘着几片云。

宋平安左手捏符，右手剑指，嘴唇轻动，念动咒语。

“云从龙，风从虎。”

“金翅铁喙，苍穹之主。”

“一念化形，展翅飞舞。”

“急急如律令——”

他剑指往符纸上一点，灵力透指而出。

“敕！”

符纸猛地一震，“噗！”金光炸开！

符纸瞬间化作一道虚影，虚影迅速凝实。

一只苍鹰呈现，翼展足有两米。

羽色铁灰，鹰眼金黄，喙如铁钩，爪似精钢。

它双翅一展，从宋平安指尖腾空而起。

“嘎——！！！”

飞入高中一声长鸣，穿云裂石。

苍鹰在上空一个盘旋，然后又“嘎！！！”的一声长鸣。

这声更响，更厉，像王者降临，宣告领地。

树上那些麻雀、斑鸠，顿时炸了锅。

“叽叽叽叽！！！”

“咕咕咕！！！”

扑棱扑棱扑棱翅膀乱拍，羽毛乱飞。

二三十只鸟，像见了阎王。

连滚带爬，惊叫着往四面八方逃窜。

眨眼工夫，老槐树空了。

电线杆空了，屋顶空了。

卤煮店的招牌上，那只老斑鸠扑得太急，一头撞在玻璃上。

“咚。”晕了两秒，又扑棱扑棱飞走。

整条青石巷，一只鸟都没剩。

宋平安站在后院里，仰头看着那只盘旋的苍鹰。

嘴角扯了扯，还行，挺像。

他抬手，食指朝天空轻轻一勾。

苍鹰会意，又一声长鸣，双翅一收。

朝着高空盘旋而去。

越飞越高，越飞越小，三圈后，化作一个黑点。

然后，黑点消失，像从来没存在过。

巷子中段。

聂三妹正仰着头，对着树上的一只斑鸠聊得欢。

忽然——

“嘎！！！”的一声尖锐鹰啸。

聂三妹吓得一个激灵。

斑鸠更是惊得翅膀一僵，迅速扑棱棱的飞了。

不光斑鸠。

整棵树，整条巷子，所有鸟全飞了。

聂三妹愣在原地，仰着头，嘴巴还张着。

喉咙里那声“咕”还没来得及发出来。

她看着空荡荡的树枝，又看看天上那个越飞越远的黑点。

小嘴一歪。

“我正问到关键的时候......”

她气得跺了下脚，“咋就来了老鹰？！”

冯异凑过来，对对眼往天上瞅。

“奇了，这城区里还有老鹰？”

老孙也皱眉，抬头看了几秒。

“少见。”

“现在城区绿化好，生态恢复，偶尔也有猛禽路过吧？”

阎婆没说话。

她拄着拐杖，眯缝眼盯着天空。

那只苍鹰已经变成芝麻大的黑点，但她还盯着。

眯缝眼越眯越细，最后只剩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