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慢“噗”地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阎婆没笑，她眯着眯缝眼，听得很认真。

老孙继续说。

“人带回警所后，那咒还在。”

“我想帮她解咒，但解不开。”

“符也画了，咒也念了，那咒纹丝不动。”

“就像焊死在身上一样。”

冯异听完，对对眼眨了眨。

“老孙叔，你可是炼气三级圆满啊。”

“连你都解不开？”

老孙点头：“解不开。”

“那施咒的手法，我从来没见过。”

“不是正统道门的路数。”

“也不是茅山、龙虎山的手法。”

“倒像......”

他想了想，“像民间的东西。”

阎婆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下头。

“这施咒的手法，确实有过人之处。”

冯异撇了下嘴。

他虽然没说话，但对对眼里写着——

还行，但跟我哥比差远了。

“汉都能有这样的人物，也不简单。”

他看向老孙。

“那这个人，你们找到了没有？”

老孙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遗憾。

“没。”

“大奈美始终不说是谁下的咒。”

“问她，就闭嘴。”

“再问，就叽里呱啦说日国话，假装听不懂。”

“我们请了翻译，她就装聋。”

冯异对对眼瞪大。

“这娘们嘴挺硬啊。”

老孙点头。

“所以我才请阎婆过来。”

他看向阎婆。

“想请你用读心术，把人找出来。”

“谁知......”

他又叹了口气，“人又被救走了。”

“现在说不定......”

“说不定已经死了。”

“那个高人，也许永远是个谜。”

巷子里安静了几秒，阎婆缓缓开口。

“不。”

“现在杀了日国杀手的人......”

“不就在汉都吗？”

冯异对对眼一愣，然后，猛地瞪大！

“对啊！”

他拍了下手，“婆婆说得没错！”

“那三个日国货，昨晚就死在青石巷！”

“能弄死他们的人，肯定就在这儿！”

他越说越兴奋，对对眼发亮。

“说不定——”

他拖长声音。

“杀人下咒的，就是同一个人！”

老孙怔住，抬手抚了下额头。

“对啊......”

“我怎么没想到，确实有这个可能。”

他看向阎婆，眼神里带着佩服。

“能杀柳下宗明、大奈美、小野丽莎的人。”

“绝对是高手，这要是同一个人......”

他吸了口气。

“那真是太好了！”

聂三妹站在旁边，眼睛也亮了。

她攥着小拳头。

“那我们就赶紧查！”

“我还真想知道，这个高人是个什么样子。”

她声音里带着兴奋。

“是老头还是年轻人？”

“长头发还是短头发？”

“穿道袍还是穿便装？”

冯异对对眼一翻。

“你当是追星呢？”

聂三妹吐了下舌头：“好奇嘛。”

阎婆拐杖一顿。

“查。”她声音干脆。

“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老孙、冯异用力点头。

聂三妹马尾辫一甩，眼睛发光。

四个人，目光齐刷刷落在巷子深处。

几个一边走，一边观察，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冯异走在阎婆旁边，对对眼东张西望。

忽然，他停下脚步，抬头看向面前的一扇木门。

门楣上有块匾，写着三个字。

平安堂。

冯异盯着那三个字，愣了愣。

心里嘀咕：平安堂......

我哥叫宋平安，这还真是巧了。

不知这开平安堂的人，是谁？

他挠挠头。

对对眼在那三个字上，多停了两秒。

阎婆没看平安堂。

她的目光，落在门口那棵老槐树下。

她皱了皱鼻子，然后，拄着拐杖走了过去。

冯异赶紧跟上。

“婆婆，有啥发现？”

阎婆没说话，她蹲下身，动作很慢。

枯瘦的手指，捏起一撮土。

凑到鼻子下闻了闻，眉头皱了皱，又闻了闻。

然后，把土放下。

拍了拍手站起身。

冯异凑近：“婆婆？”

阎婆摇了摇头，冯异对对眼眨了眨。

他心里明白。

婆婆这是啥也没闻出来。

估计那土干净得很，一点血腥味都没有。

更别说人血了。

冯异心里啧了一声。

这要是凶手处理的，那手法也太干净了。

连阎婆的鼻子都能骗过去？厉害！

老孙没注意老槐树，他站在平安堂门口。

抬头，看着门两侧的对联。

上联：平步青云符半张。

下联：安居乐业咒一语。

他念了一遍，又念一遍。

然后，眯起眼。

“这联......有点意思。”

聂三妹凑过来。

“师傅，这是啥意思？”

老孙指了指上联。

“符半张。”

又指下联，“咒一语。”

他看向聂三妹。

“这家主人，应该是吃符咒饭的。”

聂三妹眨眨眼：“江湖术士？”

老孙点头。

“可能是。”

“也可能不是......”

他没说完，只是盯着那副联，多看了几秒。

平安堂里。

宋平安还靠在旧躺椅上。

神识把门外几人的一举一动，全收在眼里。

心里啧了一声，这是要上门了吗？

行吧，上就上，反正一问三不知。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坐直继续观察。

只要他们不敲门，他就不主动去开。

门外，老孙收回目光，抬手准备拍门。

就在这时“嗡——”手机震动，老孙动作一顿。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

来电显示：张队。

没事他不会来电话，于是接了起来。

“喂，老张。”

电话那头，声音很急。

“老孙，你们在哪儿？”

“市精神病院出了桩异事！”

“现在整个病区都封锁了！”

“你们赶紧过来一趟！”

老孙眉头一皱。

“异事？”

“什么样的异事？”

张队声音压低。

“说不清，反正极不正常。”

“局里已经派人去了，但搞不定。”

“得你们来。”

老孙看了眼阎婆，阎婆点了下头。

老孙对着电话说了声：“好，我们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他看向阎婆。

“精神病院。”

阎婆没多问，她拐杖一顿。

“走。”

说完，转身就往巷口走。

冯异对对眼眨了眨，赶紧跟上。

聂三妹也转身，走了两步，她回头。

看了眼平安堂那扇紧闭的门。

马尾辫一甩，小声嘀咕。

“明天再来，总不会有老鹰了吧？”

然后，快步跟上。

四人走出青石巷，脚步声渐远。

平安堂门前恢复了安静。

宋平安放下茶杯，舒一口气。

还好，这精神病院的异事来得及时。

他靠在躺椅上，挑了挑眉。

不过，精神病院会出什么异事？

他有点好奇，想着要不要暗中去看看？

念头刚起，就被自己掐了。

明天要给母亲挂像，晚上还要飞穗城，哪来那么多闲工夫。

算了，反正跟自己没关系。

有749的人在，没什么摆不平的。

次日下午三点整。

宋平安准时出现在像馆门口。

中年老板看见他，招招手。

“来了？”

宋平安点头走了进去。

一张巨幅照片靠在墙上。

照片里的女子，穿着淡青色长裙。

长发披肩，五官温婉，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眼神温柔，像在看着镜头，又像在看着镜头后面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