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五妮听王富贵这样说，就更笃定是王富贵算计自己。
不想给自己的水箱装满，就鸡粪味儿的呲哒他。
“行，三婶儿，我给你装满满儿的，看你家驴咋拉走？”
王富贵见杨五妮不买账，只好转身回自己椅子上坐着。
很快就轮到了杨五妮的拉水车，杜秋把毛驴车掉了一个个儿。
让水箱的进水口朝前这样灌水的时候稳妥。
王富贵这小子来了积极劲儿，亲自上车把灌水的粗管子插进水箱里。
然后跳下车，把柴油机加大马力，随着水箱里哗哗的水流声越来越小。
驾辕的毛驴儿前面两个蹄子渐渐离开了地面，后面的两个蹄子也跟着升了起来。
眨眼之时四个蹄子就不着地的吊在了半空中。
毛驴子被肚兜儿勒着挣扎不下来，满眼惊恐。
边套的毛驴也没幸免，抻着脖子，被套包子拽的直翻白眼根儿。
一旁拉水的人都忘了自己是来干啥的，一个个蹲在地上笑的要岔气儿。
“王富贵，快……快停下来，水箱别弄坏了。”
杨五妮想要抓驴，又害怕水箱滑下来的去喊。
王富贵不敢笑，使劲儿的咬着下嘴唇子，把柴油机灭了。
杜秋伸出胳膊把自己挂在车辕上，想要把车压下来。
“杜秋，你这样不行，水箱下来会把毛驴子吊死的。”
远远站着的侯丽萍走过来扯着杜秋的腿让他下来。
“把水箱后堵打开，慢慢放水，别让毛驴子吃劲儿。”
杨德明走向水箱后，要拔水箱的后堵头。
“大姥爷，等一会儿，别把水放地下，白瞎了。”
王富贵小跑着抻过来一根管子插在水箱的后堵上，把另一头顺进井里。
随着水箱里的水慢慢减少，前头帮忙的人擎住车辕。
两个悬在半空的毛驴子，这才又回到了地上站好。
“三婶儿，你这水箱太大了，我就说不行，你还不信。
我们家的水箱小，正好毛驴车拉，咱们两家换换呗？”王富贵凑过来和杨五妮商量。
“王富贵，你谁便宜都占啊？小水箱一百块钱一个。
我这大水箱三百块钱一个，你要和我直拉？”杨五妮瞟了一眼王富贵。
“三婶儿，那你买回来了人家还能给你退啊？
别说是拉水，你的两个毛驴子光拉这水箱就够费劲的了。”
王富贵还不死心的，跟着杨五妮身后商量。
“王富贵，我和杜秋哥买的时候和人家讲好了。
要是用不了，人家电焊铺免费给改成小的。
剩下的铁皮还都是我们自己的，就是耽误半天功夫。
你要是想换也行，用你家小水箱换我这个大的，再找给我一百块钱。
这样你就能二百块钱买一个大水箱，我也不用去找人家给改。”
杨五妮嘴里说着脚步不停，不让王富贵以为自己不想换。
“三婶儿，行，你马上把水箱拉我家去，我给你一百块钱。”
王富贵捡了大便宜一样，转身把手里的账本交给和自己合伙抽水的翟庆亮。
尾随者杨五妮几个人，去家里换成了他家去年买的小水箱。
拉完水去地里，杨德明刨坑儿，杜秋浇水。
杨德山弯着腰点过石面子，过石面子容易被风吹走，要把手尽可能得接近地面。
侯丽萍点苞米籽，杨五妮双脚并用、埋坑儿、踩实。
“五妮，咱明摆着亏了一百块钱，我看你和杜秋还挺高兴的。”侯丽萍回头问杨五妮。
杨五妮笑着告诉侯丽萍他们俩买水箱的经过。
“哈哈！还真是老天爷饿不死吓家雀儿。
这个电焊铺的人是怕你们俩去别人家买。
就用最低的价把卖不出去的大水箱卖给了你们俩。
他是以为咱们家驴指定拉不动，到时候改水箱剩下一半儿铁皮，他也不亏。
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被王富贵给截胡。
这样咱就没花钱白捞了一个小水箱，五妮，你可真厉害。”
侯丽萍高兴的不知道怎么滴一样，抓了杨五妮的手一把，随后蹦跳着回去点籽。
就这样起早贪黑的忙活了一个星期，除去要种绿豆的地。
两家抗旱的苞米地和毛嗑儿就算是种完。
几个人刚回到家，躺在炕上直腰，就听见院子外一个女人凄惨的哀哭声。
“谁？跑咱家大门口嚎丧？”杨五妮扶着腰坐起身来向外看。
“五妮姐，你打我、骂我吧！我是个大笨蛋，我没照顾好长耀哥。”
满身泥土的秦彩凤，跪在院子中间，左右开弓的扇自己的嘴巴子。
“完了，五妮，这是张长耀死了？”廖智拄着拐杖推着轮椅往屋外走。
“那咋可能？我早上给长耀扎针的时候，他还好好的呢？”
杨德山嘴里念叨着，跟在廖智身后走了出去。
“你们别都乌鸦嘴，最严重的时候都没死，咋能现在死？”
杨德明扔了刚要点的烟，也跟着走了出去。
“不，不是死，没准儿是秦彩凤撒谎，她是伺候够了。”
杨五妮嘴角抽动一下，喃喃低语的下地，没有穿鞋的走了出去。
“五妮姐，长耀哥死了，你打死我吧？是我没有伺候好长耀哥。”
秦彩凤看见杨五妮出来，扑上去抱住杨五妮的腿。
“彩凤，死就死吧！你长耀哥死不怨你，我咋能怨你呢？
是我没有时间去照顾他，他在和我怄气。
等一会儿我去看看他，他看见我就会活过来的。”
杨五妮笑着，用袖头帮秦彩凤擦掉脸上的泥巴。
秦彩凤的半身已经湿透，看得出来是淌河过来的。
杨五妮拉着她，给她找出一套赵秀兰的衣服给她穿。
“五妮姐，我把长耀哥埋了，埋之前我让人来家里找你们。
他进屯子里打听，屯里人说你们种地没在家。
我怕长耀哥放在卫生院里人家不让，我就雇人偷偷把他埋了。”
换好衣服的秦彩凤，洗完脸，抽哒着告诉杨五妮。
“秦彩凤，你……你有啥资格把张长耀埋了？
我还没看他最后一眼，你干啥要把他埋进土里？
他有儿子，有媳妇儿，他儿子要给他扛灵灵幡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