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6章 瞎子的眼睛最亮(1 / 1)

好的,各位读者朋友,

今天我们接着讲《玉藏龙渊:赌石神龙》的故事。上一回说到楼望和他们在玉虚圣殿里,三玉共鸣,龙渊玉母能量失控,圣殿崩塌,夜沧澜那老狐狸跑了,留下满地狼藉。

谁的人生不是满地狼藉呢?只不过有些人选择捡起来,有些人选择躺下去。

楼望和没有躺下去。

好了,废话少说,故事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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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楼望和的眼睛看不见了。

从玉虚圣殿逃出来的第七天,他坐在滇西一个不知名的山谷里,面前是一条小溪,溪水冰凉,他听见水流撞击石头的声音,听见远处有鸟叫,听见沈清鸢在不远处碾碎草药,听见秦九真在咳嗽。

秦九真伤得很重。他去找药材的时候遇到了黑石盟的邪玉傀儡,那东西是夜沧澜用龙渊玉母的能量炼出来的,浑身裹着黑气,一拳能把一堵墙打碎。秦九真硬挨了一拳,肋骨断了三根,吐出来的血里带着玉渣。

“九真兄,你的血里有玉渣。”楼望和说。

秦九真苦笑:“你眼睛看不见,鼻子倒挺灵。”

“不是鼻子灵。”楼望和转过头,他的双眼紧闭,眼眶周围有一圈淡淡的金色纹路,那是透玉瞳透支后留下的痕迹,“是你的血滴在石头上,我听见了玉碎的声音。”

沈清鸢走过来,把一碗药递给秦九真:“喝下去,这是九叶玉芝熬的,能化掉你体内的玉渣。”

秦九真接过去,一饮而尽,苦得龇牙咧嘴:“清鸢姐,你这手艺比赌石还刺激。”

沈清鸢没理会他的调侃,走到楼望和身边,蹲下来看他紧闭的双眼:“望和,你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感觉。”楼望和笑了一下,“就是觉得,瞎子的世界还挺热闹的。”

“热闹?”

“嗯。”楼望和伸出手,掌心朝上,“我能感觉到空气里有玉的气息,从那个方向飘来的。”他指向山谷深处。

沈清鸢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一片浓密的树林。

“你确定?”

“确定。”楼望和站起来,“那里的玉能很纯净,像是没被任何人触碰过的。”

一个瞎子说自己看到了玉,这话听起来荒唐,但沈清鸢信了。

因为七天前,她们从崩塌的圣殿里逃出来时,楼望和的透玉瞳烧得像两颗小太阳,他的眼睛流出来的不是眼泪,是金色的光。光流干了他就倒下了,醒来后什么都看不见。

但也是从那天起,楼望和对玉的感知反而更敏锐了。

他能听见玉石在呼吸,能闻到玉石的味道,能感觉到玉石的情绪。

这听起来像是扯淡,但在玉石界,扯淡的事情多了去了。

秦九真喝完药,挣扎着站起来:“咱们现在怎么办?黑石盟肯定在四处找我们。”

“先疗伤。”沈清鸢说,“你的伤太重,望和的眼睛也需要时间。”

“我没问题。”楼望和说,“眼睛看不见,不影响我赌石。”

“你疯了吧?”秦九真瞪大眼睛,“你现在连路都看不清,你要去赌石?”

楼望和转过身,面向他。他闭着眼睛,但秦九真觉得那两道目光像是刺穿了自己的身体。

“赌石,从来不是用眼睛看的。”楼望和说,“是用心。”

他顿了顿,又说:“你不懂。”

秦九真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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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鸢那晚没怎么睡。

她靠在火堆旁,手里握着弥勒玉佛。玉佛的光泽比之前黯淡了许多,表面还有几道细小的裂纹,是在圣殿崩塌时留下的。仙姑玉镯戴在她手腕上,也一样黯淡了。

她想起父亲。

父亲临死前把这尊玉佛交给她,说:“清鸢,这东西比你的命重要。”

她当时不懂。后来懂了,付出了整个家族的代价。

沈家被灭门的时候,她还小,躲在密室里,怀里抱着玉佛,听见外面刀剑声惨叫声哭喊声。她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眼泪滴在玉佛上,玉佛发烫,像是在回应她。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晚上,黑石盟出动了三十七个人,就为找到这尊玉佛。

三十七个人,杀了沈家上下七十九口人。

他们没找到玉佛。

因为她父亲用命把它藏起来了。

沈清鸢深吸一口气,把玉佛贴在额头上,闭上眼睛。

“父亲,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火堆噼啪作响,远处的树林里有萤火虫在飞,像是一群迷路的星星。

楼望和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

“睡不着?”

沈清鸢回头,看到他站在月光下,闭着眼睛,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你不也睡不着?”她说。

“我在想事情。”楼望和坐下,跟沈清鸢保持着一臂的距离,“我在想夜沧澜临死前说的那句话。”

“什么话?”

“三玉共鸣。”楼望和说,“我们只做了一部分,就被打断了。他说要三玉同时运转,才能唤醒龙渊玉母的真正力量。”

“现在我们三件玉具都受损了,别说共鸣,连自保都成问题。”沈清鸢的声音里有一丝灰心。

楼望和没有接话,他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递给沈清鸢。

沈清鸢接过来,是一个小小的荷包,里面装的是一片玉髓。

“火玉髓?”她惊讶地看着楼望和,“你什么时候拿的?”

“圣殿崩塌的时候。”楼望和笑了一下,带着点少年的得意,“趁乱抓的,藏在怀里,烫了我好几天。”

灼热熔洞里产的火玉髓,能够提升控玉能力。

楼望和的透玉瞳能进化,靠的就是这东西。

“你把这个给我?”沈清鸢问。

“你的玉镯和玉佛都需要能量修复。”楼望和说,“我的眼睛不急,会好的。”

沈清鸢看着他,月光下,楼望和闭着眼睛的脸,看起来像个安静的少年。

但沈清鸢知道,这个少年心里有一团火。

那团火,是黑石盟种下的。

早晚有一天,那团火会把整个黑石盟烧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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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秦九真喝了两碗药,精神好了不少。

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翻那本从滇西旧书摊上淘回来的古籍。

那本书叫《上古玉修录》,纸张发黄,字迹模糊,有些地方还被虫蛀了,但核心内容还算完整。

秦九真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到后面,脸色变了。

他冲出屋子,大喊:“望和!清鸢!你们快过来!”

楼望和和沈清鸢闻声赶过去。

“怎么了?”

秦九真把书摊开,指着其中一段话:“你们看这个!”

沈清鸢低头看去,上面写着:

“三玉同修者,天眼、玉佛、圣镯也。三者相生,方能成阵。然修行之法极险,需以血脉为引,玉能为薪,三者同时运转,稍有差池,轻则玉碎人亡,重则玉能暴走,波及百丈。”

“下面是修炼法门——”秦九真往后翻了一页,眉头皱起来,“下半页被人撕掉了。”

楼望和沉默。

沈清鸢沉默。

风吹过山谷,把他们心里的火吹得更旺了。

“那就自己琢磨。”楼望和说,“天无绝人之路。”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沈清鸢和秦九真都听出来,那平淡下面,藏着刀锋一样的决绝。

这个人的决绝,是不给自己留退路的。

古话说得好,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

楼望和没有楚霸王的本事,但有楚霸王的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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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秦九真的伤好了大半。

他开始按照古籍残页上的只言片语,尝试三玉同修的基础法门。

基础法门倒是在——要同时运转三件玉具的能量,让它们在三个人体内循环,形成一个大周天。

听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三件玉具的能量属性不同。透玉瞳属金,凌厉刚猛;弥勒玉佛属火,光明正大;仙姑玉镯属水,至阴至柔。

金火相遇,不是熔了金,就是灭了火。

火水相遇,不是蒸发了水,就是浇灭了火。

只有三者同时运转,让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形成一个闭环,才能循环不息。

问题是,三玉共鸣需要三个人心意相通,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杂念。

而人心,是最不纯净的东西。

秦九真提议先练习默契,三个人坐在一起,双手相握,试图让各自玉具的能量互通。

前三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第一次,秦九真走了神,想到自己这些年颠沛流离,心里一酸,能量乱窜,三个人同时被震开。

第二次,楼望和走了神,想到夜沧澜那张欠揍的脸,透玉瞳瞬间发烫,差点把秦九真的手烧焦。

第三次,沈清鸢走了神,想到沈家七十九口人的血债,玉佛震荡,周围的石头都裂开了。

三个人躺在地上,灰头土脸,气喘吁吁。

秦九真苦笑:“咱们仨,心里都有魔障。”

楼望和没说话。

沈清鸢也没说话。

他们都知道秦九真说得对。

楼望和的魔障是恨,恨夜沧澜,恨黑石盟,恨自己没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身边人。

沈清鸢的魔障是仇,沈家七十九口人的血仇,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让她喘不过气。

秦九真的魔障是怕,怕自己不够好,怕拖累他们,怕再一次失去重要的人。

三个人,三颗心,都被往事绑得死死的。

“先别练了。”楼望和说,“出去走走。”

他们走出山谷,沿着溪流往下走。

溪流尽头是一个小村庄,村里只有七八户人家,靠采石为生。

村里有个老头,叫石伯,七十多岁了,一辈子跟石头打交道。

石伯看到他们,招招手:“年轻人,过来坐。”

三个人走过去,石伯给他们倒了茶。

“你们是做什么的?”石伯问。

“我们……在找石头。”楼望和说。

“找石头?”石伯笑了,“石头有什么好找的?”

“要找好石头。”

“好石头?”石伯摇摇头,“我采了一辈子石头,最大的感触就是——石头没有好坏,只有真假。”

楼望和心里一动:“什么意思?”

石伯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真石头,不管多丑,都是宝贝。假石头,不管多好看,都是废物。”

他指了指旁边的溪流:“你们看那水,表面上平静,底下暗流涌动。人心也是这样,表面平静,底下全是漩涡。”

“要练功,先把心掏空。”

石伯说完就起身走了,留下三个人坐在那里发呆。

秦九真打破沉默:“老伯这话……还挺有道理。”

楼望和站起来:“回去再试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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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他们没有急着运转玉具。

楼望和坐在中间,沈清鸢在左,秦九真在右。

“什么都别想。”楼望和说,“把你的恨、你的仇、你的怕,都放下来。就当它们是溪水里的石头,让水带走。”

他率先闭上眼。

那些恨意还在,那些愤怒还在,那些不甘还在。

但他不去管它们,让它们来,让它们走。

像风过竹林,风来了竹叶动,风走了竹叶静。

沈清鸢和秦九真也闭上眼。

三个人的呼吸慢慢同步,心跳也慢慢同步。

透玉瞳发出淡淡的金光,弥勒玉佛泛起温暖的佛光,仙姑玉镯渗出柔和的水光。

三种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光环,把他们三个包围在中间。

光环里,三个人体内的玉能开始缓缓流动。

从楼望和的透玉瞳流向沈清鸢的玉镯,从玉镯流向玉佛,从玉佛流向秦九真,再从秦九真流回楼望和的透玉瞳。

一个大周天。

虽然生涩,虽然缓慢,但确实在流动。

光环持续了约莫一刻钟,然后缓缓散去。

三个人同时睁开眼。

楼望和的眼睛还是闭着,但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成了。”他说。

秦九真看着自己的手,手心有一团淡淡的金光,一闪而逝:“真的成了!”

沈清鸢摸着玉佛,玉佛的裂纹浅了一些,光泽也亮了一些。

三个人相视而笑。

山谷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楼望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有人来了。”

他站起来,把沈清鸢和秦九真护在身后。

虽然眼睛看不见,但他的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准备射出去。

树林里冲出两个人,浑身是血,脚步踉跄。

秦九真认出他们:“是老张和小李!他们是楼家的人!”

老张看到楼望和,声音都在颤抖:“少爷……终于找到你了……黑石盟……黑石盟打过来了!”

楼望和脸色铁青:“多少人?”

“至少……至少三百人……”老张说完,一头栽倒在地上。

远处山谷入口的方向,传来一阵沉闷的鼓声。

那是黑石盟的战鼓。

楼望和握紧拳头。

刚有了点希望,麻烦就找上门来了。

这种感觉,就像你刚擦干净桌子,有人又端了一碗汤洒在上面。

但你没办法生气,因为这就是人生。

人生嘛,本来就是一个不断擦桌子、不断被人洒汤的过程。

楼望和转过身,面向黑石盟的方向。

眼睛虽然看不见,但他的心,比任何时候都亮。

“来得好。”他说。

声音不大,但山谷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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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6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