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忧强撑着膝盖上的不适,掀开被子,想要下床,她的膝盖实在严重,脚刚踩到地上就往下摔。
比疼痛先来的是一股药香,她被稳稳接住放回床上。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谢奇文,谢奇文醒过来后,她曾去拜见,当时她伏跪在地上,谢奇文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径直从她身边走过了。
谢奇文:“你急什么?”
“见过王爷。”重新上床后,沈辞忧还是坚持跪在床上,行了个礼。
“不必多礼。”他的语气依旧冷淡,垂眸看着沈辞忧,“往后你在府中不用行礼,自己怎么舒心怎么来。”
沈辞忧瞳孔放大,她听见了什么?
不用行礼?怎么舒心怎么来?这怎么可能!
是啊,怎么可能。
周围伺候的下人也和见了鬼一样,纷纷低下头不敢再看。
“妾身不敢。”
谢奇文没有回这个敢不敢,而是看向沈辞忧的贴身丫鬟,“把你们王妃扶起来。”
“是。”
谢奇文也没离开,就坐在沈辞忧的床边,沈辞忧开始局促不安,一时间手脚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了。
“王爷,您……”
“饿了吧。”他直接扭头吩咐,“穿膳。”
沈辞忧被人扶到餐桌上,看着一桌子温补的美味佳肴,人还是愣的。
这还是她来王府后,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菜色。
她站起身,“王爷,妾身给您布膳。”
“不用。”谢奇文按住她的手,“布菜有下人,王府里没有让王妃布菜的规矩。”
虽然他知道,原主没醒之前,老王妃天天喊人家过去布菜站规矩。
谢母不是原配,原本也是老王爷的侧妃,因原主将所有兄弟弄死了,原本的王妃早逝,老王爷去世前,将谢母扶正,原主顺利继承王位。
沈辞忧第一次大着胆子抬头看谢奇文,刚抬头,谢奇文也恰好看了过来。
她脑子有些发懵,很快又低下头,“王爷恕罪。”
谢奇文:“你不必这样,安心吃饭。”
沈辞忧:“是。”
很显然,忽然的好让她安心不下来,哪怕这顿饭是她进王府后最丰盛的一顿,她也依旧味同嚼蜡。
吃完饭谢奇文语气稍微温和了一些对她开口,“往后你便在这与我同住,母妃不会再为难你,你好好将养着。”
他已经尽力在收敛气势了,或许是沈辞忧自进王府后就没什么好的经历,导致她还是害怕紧张到有些发抖。
“是,妾身知道了。”
她不太想住在这,在谢奇文没醒过来前,她都在正院住着。
没有自己的卧房,就住在谢奇文卧房的碧纱橱里。
每日里做什么说什么都由不得自己,一旦行动间有任何错处,老王妃就会将她叫去训斥站规矩。
一个月前谢奇文醒了,她被下令搬离正院,总算有了一个自己的小院子。
院子很小很偏甚至有些破,但她不介意,蜷缩在那,难得的喘了一口气。
现在又让她回来,她是真的有点怕。
但她不敢说什么,只能谢奇文说什么就应什么。
谢奇文走后,她以为自己还会像往常一样,住在碧纱橱里。
不想正院的嬷嬷告诉她,她日常就和王爷一起住,正院里的暖阁收拾出来,给她做书房用。
“王妃您看看,府中的丫头都在这儿了,前边儿的这些是大丫头,后头的是小丫头,王爷说了,只要您看得上,不拘是多少个,都行。”
张嬷嬷了脸上堆着笑,心里却在嘀咕,她实在是想不明白,王爷醒来居然会对王妃这么好。
沈清辞扫了一眼屋子里站着的丫鬟,“不用了,我身边有伺候的人。”
她嫁进来的时候王府不重视,打算随意娶进门便罢了。
是她的爹娘坚持,嫁妆陪房一应不少,身边也有一个奶嬷嬷,两个贴身伺候的丫头和两个二等小丫头。
张嬷嬷:“再挑些吧,王爷说,将来您或是出门或是回娘家,身边都需要人跟着伺候。”
回家?
听到这两个字,沈清辞的拳头下意识攥紧。
自从进了王府,她就再没出去过,王爷真的允许她回家吗?
沉思良久,她再次抬起头,视线看向站在她面前的众人。
第一排一共站着二十来人,其中有几个,早些时候还言语嘲讽过她。
她抬手,点了几个眼神清明一些的,“就她们吧。”
“奴婢春兰见过王妃。”
“奴婢春梅见过王妃。”
“奴婢春桃见过王妃。”
“奴婢春月见过王妃。”
巧的是,沈清辞自己带来的那两个大丫头叫夏竹和夏兰。
“免礼。”她一个冲喜的王妃,又实在是累,没有别的什么训诫的话。
这些人具体如何,也还是要再看看。
夏竹见她面露疲惫,赶紧上前,“王妃累了先睡会儿吧。”
“再等等吧。”她眼皮子都在打架了,还是硬撑着。
谢奇文说过太妃不会再为难她,可她不太信。
万一太妃传她过去的时候她睡下了,倒是又是一通罚跪,毕竟这样的事情,从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夏竹见她这样心疼的不行,“小姐……”
这什么狗屁王府,惯会折腾人。
张嬷嬷躬身开口,“王妃您睡吧,王爷吩咐了,谁也不许打扰您休息,太妃也不会再传您。”
或许是饭后的那碗药有安神的作用,得到这句话后,她再也忍不住睡了过去。
不过一个时辰,她便从梦中惊醒。
“王妃您醒了?”夏竹和夏兰就在她旁边守着她,一见她醒来,赶紧上前询问,“可要喝口茶水?”
沈辞忧下意识问,“太妃那边可有来人?”
夏竹:“您放心,今日太妃那边没让人来请,倒是针线房的来了,说要给您量体裁衣。”
夏兰也高兴道:“何止啊,您都不知道,王爷让人送了几箱子的首饰布匹,就放在暖阁旁边的厢房,说是腾出来给您当库房用。”
“什么?”沈辞忧愣愣的,“王爷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忽然对她这么好?
夏兰:“小姐,说不定王爷是喜欢您呢?”
夏竹:“是啊,从前王爷睡着,没见上您,如今见上了,说不定……”
沈辞忧:“不可能的,他有心上人。”
全京城都知道,摄政王心悦郑国公家的嫡女宋芳芷,若不是忽然昏迷,如今在王府里当王妃的应当是宋芳芷。
夏兰:“那王爷会不会是因为您如今已经是他的正妻了,这是给您正妻该有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