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救援(1 / 1)

鬼镜被灭后,我背着苏婉走在走廊,清晰地感受到整栋医院的气机在冥冥之中改变了许多。

如果说先前的医院是阴森破旧中偶尔透着一股诡异的话,现在大概就是一座普通的废弃医院了,虽然老旧,但还远远达不到阴冷的程度。

令我不禁再次感叹起鬼镜能力的特殊。

再次经过206室前,我的脚步顿了顿——整个楼道布满了激烈交战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两个青年一个倒地不起,一个垂首靠墙,皆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地砖之上,四张染血的钞票凌乱地分散着,中心处穿孔,似乎被什么东西污染了似的,泛着一圈黑渍。

我扭头看向房内,先前与我同行的那五人也同样口吐白沫,满脸活见鬼的表情,昏迷不醒。

我叹了口气,别说他们了,就算是我也没想到小小的一个灵异探索直播竟然能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吃一堑长一智,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再做不敬鬼神之事,拿别人的惊吓和灵异作为卖点圈钱了。”

我附身捡起那四张钞票,在早已破烂不堪的上衣上认真地擦了擦,把上面的血迹和黑渍蹭掉一些,然后若无其事地装进了口袋。

“哼,救你们五个人的命,我只收四百块,够合情合理吧?”

虽然这钱好像被煞气污染了,花出去不会有问题吧?

……算了,那是银行的事。

至于剩下那两个濒死的青年......

我垂眸看向二人,他们身上逐渐侵蚀着生命的煞气,再加上周围混杂着灵力与鬼气的战斗痕迹——这二人应该是灵人无疑了。

将同样昏迷的苏婉放至墙根后,我蹲在倒地青年的身前,朝他输送了些许灵力,同时以魂力不断刺激他的灵魂。

“呼......啊!!”

终于,在一声惊呼后,他渐渐恢复了些许意识,但因为煞气和伤势的缘故,仍然无法行动。

我朝他咧了咧嘴,做出一个我自认为还算友善的笑容:

“醒了?”

却不想在看到我面颊的一瞬,他先是瞳孔骤缩,随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眉头紧皱,像河豚一样鼓起嘴来。

“你好,我想问一下......卧槽!你有病啊?!”

我话说到一半,一根银针从他的嘴中如闪电般射出,朝着我的面部袭来。

我连忙侧脸歪头,这才堪堪躲了过去。

那银针的前端呈现一种不正常的黑紫色,显然是淬了剧毒的,若是真让他射中我的帅脸,说不定要落个毁容的下场。

一想到先前与厉鬼轮番激战都差不多没受什么伤的我,竟然差点栽在“友军”身上,我的心中就升起一股怒火,差点就要一掌拍下去。

但好在理智在下一瞬间重新占据了高地。

我想了想,我们素不相识,他却在见我第一面时表现出非同寻常的杀意,想来是先前遭遇了我的镜像复制体,并把我和他弄混了。

我尽量压制着心中的火气,看着他因一击落空而变得阴沉的脸温声道:

“你别激动,你之前可能是遇见我的复制体,但我已经......”

但这青年却没有半分想听我解释的意思,他看着我身后晕倒的苏婉,以及我口袋中隐隐露出的红钞,当即铆足了劲大骂道:

“你个狗厉鬼,还特么想骗老子,我今天就......”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楼道。

我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右手。

刚才那一掌,真不是我故意打的。

是在我反应过来之前,我的肉体已经挥出去了。

大概是最近打架打多了,身体比脑子快。

本就虚弱的青年,又被我一巴掌扇晕过去,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我挠了挠头。

“哎呀,这下好像麻烦了......”

正当我苦思究竟该不该继续叫醒他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

“咳......那个厉鬼......被你除掉了吗?”

我回首看去,正是那个靠着墙的青年在对我说话。

他身上没有煞气的痕迹,受的伤也相对而言更轻一点,因而还保留了一些意识。

真是的,竟然忘了还有一个,看起来这个人还比较有脑子一点。

我蹲在他的身前,手掌放在肩膀上为他输送灵力,同时问道:

“你们是谁?来这儿干嘛的?也是搞灵异直播的吗?”

青年闻言愣了一下,随后他上下打量着我——目光在我破烂不堪的“DuckMe”潮牌上停了一瞬,眼角微微抽搐,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不是......我们是津城灵人协会的,来这儿的目的是为了处理......算了,你应该也知道。是为了处理‘七号鬼镜’事件而来的,没想到竟然涉及红衣厉鬼,我们二人不敌,最终落得这个下场。”

当他看到我身后的苏婉,面色一惊。

“那是……”

他撑着身子,艰难地抱了个拳——动作虽然虚弱,但姿势标准,带着一股江湖人的古典气度。

“津城灵人协会,第三分组,陆丰。”

“这次是我们津城灵人协会的判断失误,令我们险些命丧于此,多谢阁下出手相救!”

“还有,阁下身后那名女子,也是我们此行要救援的人员之一,更是现在地上那位的亲妹妹。”

他深吸一口气,抱拳的姿势又郑重了几分:

“将她毫发无损地带回——此恩,我津城灵人协会,记下了。”

我挑了挑眉,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妈的,刚才那根剧毒的银针就是你们的感谢方式?

老子累死累活从天黑打到快天亮了,还不让我拿四百块?

“不必感谢了,既然是你们的熟人,正好交给你们照顾,本人就先不奉陪了。”

我站起身来,顿了顿,开口道:

“对了,你的那位小兄弟体内中了煞气,最好快些治疗,不然别说会落下隐疾,小心小命不保!”

我在走廊某处找到刚来时那顶鸭舌帽,拍了拍上面的灰,扣在头上,往下压了压帽檐。

“走了。”

我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

“等等!

身后,陆丰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现在我们一行人皆失去行动能力,传音符也被废……”

他的声音因虚弱而断断续续,却拼尽全力把每个字都咬清楚:

“可否……劳烦阁下……好人做到底……”

“给我们协会……带个话……”

“寻求救援……”

我沉默了三秒。

看着日出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破窗照进来,落在我身上。

我叹了口气。

“用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