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欲让徐州(1 / 1)

刘备征讨作乱贼将之语,无非是表态的客套话。毕竟之前陶谦都没征讨泰山诸将,如今实力大不如从前,陶谦根本无心征讨!

但不管是否有心征讨,刘备愿意为陶谦分忧的表态,着实让人感动。

陶谦握着刘备的手,感慨说道:“我平生见人无数,玄德可称英豪!”

说着,陶谦瞧了眼人多耳杂的宴会,挽着刘备的手起身,说道:“玄德随我至侧堂讲话!”

刘备搀扶着陶谦,亦步亦趋前往侧堂。而二人的离席,让宴会愈发热闹。

糜竺持酒器寻上刘桓,笑道:“郎君年少有为,深谙兵略,计破曹操,令人钦佩。今不知郎君酒量如何,在下敬郎君一樽!”

糜竺容貌圆正,平亿近人,笑起来的样子,难以让人心生恶感。

刘桓双手持樽,说道:“糜君乐善好施之名,小生多有耳闻。糜君为长,小生为幼,此樽在下满饮,糜君请便!”

刘桓对糜竺的观感不错,不止历史上追随刘备的态度,更关键是从始至终,糜竺非常欢迎他们父子。

历史上,刘备入主徐州,糜竺虽有迎奉之功,但并未梭哈刘备。而是等到刘备败走广陵,糜竺雪中送炭,彻底梭哈刘备,刘备这才走出低谷。

今刘桓本世的目标,尽早让糜竺梭哈刘备。毕竟糜氏资产以亿计数,门仆宾客近万人,如能在前期就投效刘备,刘备在徐州牧的位置上将能更稳固。

“郎君豪量,竺当随之!”

糜竺眼中闪过欣赏之色,刘桓虽说年少,但待人接物上井井有条,果真虎父无犬子啊!

且不说刘桓不卑不亢,以小辈的姿态拜见徐州文武。今陶谦已与刘备对坐论事,二人的饮品从酒换成蜜水。

陶谦叹了口气,说道:“年老忧烦之时,左右竟无知己之人,可叹,可叹!”

刘备轻抿蜜水,诧异问道:“今兖州动乱,曹操急于回援,敢问陶公有何忧虑,莫非泰山诸将桀骜?”

陶谦将漆器放在案上,忧叹道:“泰山诸将不足为惧,实不相瞒玄德,我近月以来,精神疲惫,四肢乏力,咳嗽眩目,偶会昏迷。医师无药石医治,我恐命不久矣!”

“陶公莫非酒醉?”

陶谦伸手打断刘备,说道:“玄德且听我讲完,今天下大乱,群雄并起,无德之能难以坐领州郡。假若我不幸病逝,膝下二子昏庸无能,必将无力保守徐州,不知玄德可愿继任徐州~”

刘备心中一惊,阿梧预测竟应验?

因不知陶谦何意,刘备诚惶诚恐,说道:“在下才疏学浅,难以坐镇徐州。使君倘若病逝,可择二位公子之贤能者继位,如徐州有所动荡,备愿率兵相助!”

“我官爵受朝廷表封,岂能让位于子?”陶谦说道。

“彼时向朝廷表奏便是!”刘备肃然说道。

陶谦从刘备脸上看不出真假,权当刘备所言属实,故换了个话题,继续与刘备聊天。

见陶谦渐露疲态时,刘备说道:“备有不情之请,不知陶公能否批准?”

“玄德但说无妨!”

“备麾下兵少,不知陶公能否准我多招兵马,以便好为徐州坐镇西疆!”刘备厚脸皮说道。

“许耽所领四千兵马不够?”陶谦皱眉问道。

刘备苦笑说道:“许将军终究为徐州兵马,备有时不好调配!”

“也罢!”

陶谦摆了摆手,说道:“玄德可多招两千兵马,钱粮由徐州供给,本部恰好能有四千。若合许耽四千步骑,共有八千兵马,固守小沛绰绰有余!”

“谢陶公!”

聊了半晌,陶谦以身体不佳,先行离开宴席,让刘备自行安排。当刘备回到正堂时,陈登、糜竺、刘馗上前敬酒,与之聊得火热。

三人皆是徐州本地大族,陈登、糜竺不用多说,东海相刘馗有彭城王血脉,在徐州地界上彭城刘氏为大姓,南朝刘裕同样出自彭城刘氏一族。今刘备击退曹操的战绩,显然引起了徐州大族的注意。

几人畅聊许久,约定拜会日期,方才各自散去。

去城外的路上,关羽问道:“不知陶公与兄长商议何事?”

刘备酒意渐浓,脸颊微红,说道:“陶公自言命不久矣,欲将徐州让于我!”

说着,刘备眼睛瞟向刘桓,意味颇是深长。

“啊!”

张飞欣喜惊叫,说道:“兄长答应没有?”

“小声些!”

关羽皱眉说道:“此机密之事,不可入外人耳中!”

“今无外人,从骑皆我之心腹。”

刘备摆了摆手,说道:“陶公所言真假难料,我岂敢应诺,自是百般推辞!”

“兄长此举明智!”

关羽手捋髯须,说道:“兄长本为客军,却击退曹操,声震徐淮,不弱主人陶公。陶公倘若心胸狭隘,必会忌惮兄长,或借机试探兄长!”

张飞醉醺醺说道:“陶公倒有先见之明,自知守不住徐州,让位于兄长!”

“阿梧,有何见解?”刘备询问道。

刘桓挽着缰绳,吹着晚风,悠哉说道:“既然陶公自言命不久矣,阿父不如等他病逝,今不必过多猜测!”

相比兄弟三人各种揣测,刘桓无心猜测陶谦意图,反正依照历史进程,陶谦过不了多久病故,届时徐州牧之位自会落在刘备头上。

毕竟本世刘备比历史上强大太多了,在檄文的渲染下,光郯城士民便已人人敬仰刘备。今陶谦排除儿子接任徐州,唯有刘备可以选择。

“阿梧所言直指要点,此番先回小沛招兵安民!”

刘桓跳出思维局限的说辞,让刘备猛地醒悟,今没必要猜测陶谦所言真假,等着后面事态发展就好。

“可是明日启程?”关羽问道。

刘备摇了摇头,笑道:“我今为豫州刺史,有征辟属官之权。今帐下不可无名士辅佐。昔故君陈平原避难郯城,其子陈群有文政之才,明日容我上门征辟。”

说着,刘备安排道:“明日益德在营中,我与云长、阿梧拜会酒君!”

“诺!”

陈纪与刘备有过交际,但二者交情谈不上深厚。但在乱世中,旧时微薄的情谊反而弥足珍贵。

中平六年,董卓作乱雒阳,陈纪受召为侍中,因惹董卓的不满,遂转任平原相。彼时刘备初任高唐尉,受陈纪的提拔,升迁为高唐令。

黄巾作乱青州,平原国饱受侵扰,诸县告破,陈纪南逃徐州,刘备北奔公孙。直到刘备救援徐州,两人方才再见。刘备母亲病逝,陈纪安排陈群至小沛吊丧,两家有了更深入的往来。

至于征辟陈群为别驾,则是刘备不得已之举。

因为刘备在豫州几乎不认识名士,他所熟悉的豫州士人唯陈纪父子,而陈纪为故主,刘备无法征辟,今适宜人选唯有陈群。为了能让陈群出仕,刘备拿出手中最具备价值的属官—别驾。

一番寒暄下来,刘备直白说道:陈公,备初任豫州刺史,帐下甚缺名士辅佐,闻长文有治世之才,特上门辟为别驾。”

刘备虽为刺史高官,但在老领导陈纪面前不敢自衿。

陈纪捋须而笑,说道:“玄德既辟我儿,询问长文便好,不必问我!”

刘备向陈群行以大礼,诚恳说道:“备才疏学浅,不知豫州人文,不识治民之要,望长文不吝指点!”

在陈纪的默许下,陈群起身离席,先扶起刘备,再向刘备行礼,恭敬说道:“玄德公不以群卑鄙,今乘车下士,群感激不已,愿为使君驱驰!”

关羽跪坐席上,望着刘备卑躬屈膝,求年轻士人出任别驾之位,冷眼以视!

刘桓神情如常,刘备虽名动徐淮,但实力太弱小,今不放低姿态征辟,给予陈纪、陈群父子尊重,怕是无法打动人。

刘备欣喜握住陈群的手,引荐道:“长文,我大儿刘桓,小名阿梧,有机敏小智。别部司马关羽,字云长,有万夫之勇!”

陈群约三十岁出头,身形消瘦,面容儒雅,眉目间有书生之气,但嘴角时时带笑,难知其心机深浅。

“郎君智取曹军,少年英杰,令人钦佩!”

“关司马虚张声势,袭扰曹军归途,群仰慕久矣!”

“拜见别驾!”

刘桓热情欢迎,说道:“小生近来读书,有别驾在府,望不吝赐教!”

见陈群态度和善,又夸奖自己,关羽笑道:“些许虚名而已,不值一提!”

“哈哈!”

刘备欢喜不已,说道:“备已在府外备好车马,长文可随备前往小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