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君,昌豨为将狡诈,不逊于臧宣高,兼有地势之险。今不如深思为帅人选,郎君执掌兵事不久,贸然统领大军恐~”张昭面露疑色,不得不劝谏道。
刘备神情顿时严肃,说道:“子布无需多言,刘参军之能,我岂会不知。今择他为帅,非出于亲缘,而因其贤而举!”
“使君~”
刘备无意多言,起身说道:“别驾如有疑虑,不如等上两月再看。今军情紧急,诸君退下理事。”
说完,刘备招来张飞、刘桓入后堂聊事。
见刘备不纳自己见解,张昭唉声而叹,不得不退下。
刘备之所以冒着压力,委任刘桓为帅,无非在于刘备有意培养儿子。
毕竟张飞虽说值得培养,但在刘备看来张飞性格缺陷大,实难统兵别镇。故与其执拗培养张飞,不如培养自己的好大儿。
刘桓能降千名豪人部曲,说明有一定统兵才能,之前南征袁术途中表现优异。如今最大的不足在于经验与实战方面,故让具备经验,擅长厮杀的张飞搭档,能够弥补刘桓的不足。
若能弥补这些不足,并在征讨昌豨上有优异表现,刘备便敢进一步放权给刘桓。虽说刘备唯才是举,但在人心叵测的时代,能用自己人最好不过。
“益德,此番出兵以阿梧为帅,你勿要心生芥蒂啊!”
为了确保出征顺利,刘备交待说道:“而阿梧,张叔虽说以你见解为主,但在厮杀之事上,需多听张叔之见,不可肆意妄为,莫要落外人口舌。”
张飞豪爽说道:“兄长放心,公正聪慧有谋,见解不俗,我在谋划之上不如他,今愿听他安排,毕竟达者为师!”
“我为参军,岂会越礼统兵?我当与张叔齐心破贼,斩昌豨首级以献阿父,安我东海郡县。”刘桓有自知之明,专门向张飞行礼,说道:“张叔,以后如有异议,你我商量的来!”
“好说!”
张飞痛快道:“今能上阵厮杀,我便足矣!”
若不看张飞急躁、爱鞭挞兵卒的行为,仅从其他方面来看,张飞虽说兵略不如关羽,但因胜在能听进去话,态度上尊重同僚,坐镇一方绰绰有余,今日也轮不到刘桓为帅。
但问题在于张飞的毛病太致命了,性情急躁,爱鞭挞部卒,让他注定难得下属的簇拥。而没有部下簇拥的话,张飞何以坐镇一方?
相反关羽与同僚关系虽一般,但胜在他能团结部下,且兵略、武艺样样具备,这是张飞所不能比的。
见二人能够坦荡表态,刘备放下心中忧虑,说道:“你二人合兵能有五千五百人,但为尽快破贼,我调国让率屯兵一千五百人为辅兵。今三部共七千人,兵力在昌豨之上!”
“遵命!”
刘桓顿觉压力袭来,刘备本就冒着压力,委派他出任统帅,今又将加派田豫所部,是役如果打得难看,不仅落人口舌,更有负刘备期望。
问题是昌豨可非无能之人,历史上可是让曹操头疼之辈。
《后出师表》中有言,曹操五攻昌豨而不下,或许有文字夸张成分,但昌豨确实是难啃的骨头。
曹操连遣大将不能尽破,最终在夏侯渊、于禁、臧霸等将合力围剿下,昌豨方才山穷水尽而降。故以此可见昌豨之实力,若不能速破昌豨,大概率会拖成持久战。
“兵贵神速,桓求明日与关叔一同出兵!”刘桓心事重重,说道。
“准!”
寻常来说集结兵马没这么快,但由于刘备怕要征讨泰山诸将,提前让关、张召集兵马屯于下邳外围。
继而,三人针对性聊了会征讨昌豨之事,张飞便因事急而先行告退。
当刘桓后脚要走时,刘备作为父亲恐刘桓压力太大,终究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昌豨率兵据险固守,若阿梧无计可破,不如多与他消耗几月,莫要急于破敌!”刘备耐性说道:“至于张子布之言,你不必放在心上,其人不知兵事。今日劝谏之言,无非为徐州大局考虑。”
“谢阿父,儿当尽力而为!”刘桓心中暖暖,应道。
刘备拍了拍刘桓肩膀,说道:“明日,你自行率部出征,为父便不远送了。”
“诺!”
军情紧急,任务繁重,刘桓来不及拜见出游的祖氏,今日直接回府收拾行李,顺便让徐盛召集府外的部曲们。
“快!”
刘桓脚步匆匆入府,见到出迎的莲姬,催促道:“快为我收拾行李,我今要到军营中,明日要率部出征!”
“诺!”
诸葛笙虽不在屋内,但见刘桓催的急,莲姬不敢耽搁,领着细心的侍女,不得不擅入诸葛笙的卧室,为刘桓收拾物品。
诸葛笙姗姗来迟,见莲姬在她卧室整理行李,眉头先是一紧。却也晓得以刘桓事务为先,与刘桓说了几句话,便入屋帮忙收拾行李。
过了半天,诸葛笙备好行李奉上,问道:“战事这般匆忙,不知夫君要征讨何人?”
刘桓将三个包袱系在马背上,安抚说道:“东海昌豨,非强敌也!夫人不必担心,无非两三月便回!”
说着,刘桓翻身上马,乘马直出角门,与徐盛汇合后,直奔泗水大营。
得知将出兵征讨昌豨,营中军官又惊又喜,惊在成军没多久就要出征,喜在敌寇昌豨实力有限。是日,各部收拾兵器、辎重,准备次日出征事宜。
刘桓忙于对接各项事务,如确定何时与张飞军汇合、规划进军的具体路线、协调兵粮辎重的供给。尤其参军营成军不久,许多行军辎重不到位,让刘桓不得不让人催促。直到深夜,刘桓方有时间研究计策,思考如何速破昌豨。
正月二十七日,天色微亮,参军营便已烧火做饭,用过早膳之后,接受府库运来的辎重,经刘桓与诸将检验无误。中午击鼓三通,鼓声刚落,各部兵马便已打旗出营,先与张飞汇合在泗北,然后两军向彭城武原县出发。
武原县长诸葛瑾是刘桓的妻兄,故在安排上自不必说,在兵马抵达之前,诸葛瑾便命人砍柴烧水,为兵马休整省去许多力气。
兵马扎营之际,考虑到武原距昌虑约八九十里,刘桓、张飞向诸葛瑾探听关于昌豨的军情。
“兄长,可有闻昌豨之事?”刘桓问道。
诸葛瑾思虑半晌,说道:“昌豨平日虽以昌虑为治,但听闻他曾发上万民众在三公山间修有山垒,据传言,三公山寨地势险要,昌豨在寨中屯粮十万石,寨内有水泉可饮用。若昌豨见势不妙,恐会率部避难于山寨。”
刘桓让徐盛递上舆图,问道:“三公山何在?今昌豨又设山寨于何地?”
诸葛瑾瞧着舆图,凝眉说道:“昌虑被诸山所环绕,北有尼山连绵诸峰,南有陶山、梁山、石马山等小山丘陵,薛水发于尼山中,从东北流向西南,在广戚注入泗水。”
“南山之间并非连绵不绝,有垭口可供往来,还有承水连接贯通。昌豨在诸垭口之间设有营寨,安排兵卒驻守。又在薛水旁薛县驻有兵马,以此防备外敌侵犯。”
诸葛瑾在舆图上指点,刘桓已是彻底了解昌豨布置,笑道:“昌豨兵马不多,却分兵把守诸隘,岂不知处处固守,处处无防之道理!”
张飞抓着粗糙的胡须,说道:“南山诸隘虽非天堑,但恐昌豨知我走向,在山垭两侧设伏。”
诸葛瑾指点说道:“若担忧昌豨设伏,二位不如多走几十里绕至薛水,不仅能与田豫汇合,还能夺取薛城,借薛水运输辎重!”
“太拖沓了!”
刘桓摇了摇头,说道:“我军出兵不可不谓急速,下邳至武原有六十余里,我军步骑行军仅费一日半便至,料想昌豨尚来不及调度兵马。”
“若忧昌豨设伏,不如夺取承水道,承水道口有承县,城郭周围辽阔,昌豨不能设伏。”
“今离承县不过六十余里,若能遣一军轻装奔袭,必能趁昌豨不备,速夺承县以为据点。若能夺取承县,兵马据城固守,通承水道。及我兵马至,昌豨一役而破,或仓皇败走,无力裹挟诸部。”
说着,刘桓在舆图上比划,说道:“若从绕道薛城进军,山南诸屯探查我军动向,彼时昌豨或能在薛县阻敌,更能纠合诸兵上山寨固守。”
“瑾不知兵事,不敢妄言!”出于才能受限考虑,诸葛瑾拒绝发表意见。
张飞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说道:“公正之言不无道理,我军行军神速,若用兵失机,则难速破昌豨所部!”
顿了顿,张飞以拳击掌,振奋说道:“我亲自领兵夺取承水道如何?”
“不妥!”
刘桓望图深思,说道:“张叔领兵亲往,夺取承水道不难,恐昌豨知张叔兵马遁走,不敢与我军交手。我今若以先锋夺城,昌豨必率兵马来争承水道。时张叔率兵为援,昌豨或狼狈出走,或与我军决一胜负!”
“如前者之事,昌豨无力焚毁昌虑城粮辎,唯自率兵马遁走三公山,我军可就食敌粮,不畏粮尽而撤军;如后者之事,昌豨与我军仓促交兵,我军多胜而少败,一役可破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