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神情一僵，她看着李昊天，像是看着一个怪物。
“你要把地址……发给龙盾局？”
“不然呢？”别查监控了，我给你送份快递
李昊天晃了晃手机，满脸的理所当然。
“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发现非法窝点肯定要第一时间上报组织。”
他一边说，一边飞快地编辑了一条匿名加密信息，收件人是龙盾局的公开举报邮箱。
信息内容很简单，只有一串精确到小数点的经纬度坐标。
末尾，他还特地加了一句备注。
“不用谢，请叫我红领巾。另外，上次那个蓝色马扎坐着还舒服吗？”
点击，发送。
做完这一切，他像丢垃圾一样把手机扔回沙发，拿起那颗滚烫的火系晶核在手里抛了抛。
“搞定，等专业人士上门拆迁就行了。”
苏婉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前脚刚把龙盾局耍得团团转，后脚就主动送上门一份能让秦月立功到天上的大礼。
这操作，她完全看不懂。
……
与此同时，龙盾局东海市分部。
技术侦查科的办公室里，气氛极其沉闷。
秦月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死死盯着大屏幕。
屏幕上，上百个小窗口正在同时播放着不同便利店门口的监控录像，画面快进的速度已经拉到了极限。
“报告队长，‘天眼’系统已经比对完七百二十三个小时的录像，没有发现任何与目标体貌特征相似的可疑人员。”
一个技术员揉着发红的眼睛，声音沙哑。
秦月没说话，只是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咖啡灌了一口。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烦躁的心情没有丝毫缓解。
那个该死的“东-海-钓-神”。
就像一个藏在下水道里的幽灵，每次都用一种极其离谱又无法解释的方式，在她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冒出来，留下一地鸡毛，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查监控？
对方仿佛能预知到她所有的侦查手段，留下的线索全都指向死胡同。
那个蓝色塑料马扎，成了整个龙盾局的笑话。
就在这时，一个刺耳的提示音打破了办公室的沉寂。
“嘀嘀嘀”
“队长！公共举报邮箱收到一条最高加密级别的匿名信息！”
秦月猛地回头，眼神锐利。
“打开”
技术员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一封邮件出现在主屏幕上。
看到那串坐标和结尾那句熟悉的、贱兮兮的调侃，秦月捏着咖啡杯的手指猛然收紧。
“咔嚓”
纸杯被她捏得变了形。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从队长身上爆发出的低气压。
又是他。
又是这种猫捉老鼠的戏耍。
秦月深吸一口气，把变形的纸杯狠狠砸进垃圾桶。
“给我接卫星！调用军用级热源扫描！把这个坐标给我从里到外翻个底朝天！”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倒要看看，你这次葫芦里卖的又是什么药！”
……
云顶别墅，客厅。
李昊天完全不知道自己又成功地让秦月血压飙升。
他正把那颗火系晶核举到眼前，仔细端详着。
灼热的能量不断从晶核内部涌出，让他那恢复了七成的右手都感到一阵暖意。
这玩意儿要是喂给女皇，不知道又能解锁什么奇怪的兵种。
就在他准备把晶核收起来的时候，一种奇怪的感觉毫无征兆地袭来。
不是危险，也不是杀意。
而是一种……被窥视和扫描的感觉。
就好像自己成了一个摆在实验室里的标本，正被一台无形的显微镜从里到外一寸寸地解析。
与此同时，他身前的空间，出现了一丝极其轻微的扭曲。
像夏天被暴晒的柏油路，空气微微晃动了一下。
站在一旁的苏婉和刘虎，同时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
眼前的景物似乎出现了零点几秒的重影，但又瞬间恢复正常。
“怎么回事？错觉吗？”
苏婉揉了揉太阳穴，有些不适。
李昊天脸上的懒散表情没变，眼神深处却骤然一寒。
他清晰地感知到，一股陌生的力量，正在顺着某个看不见的链接，试图扫描并复制自己体内那股刚刚同步到现实的“虚空行者”之力。
那个链接的源头，正是他留在零号身上的那只微观工蜂。
对方发现他的探针了。
而且，还在反过来利用这根探针，对他进行远程施法。
有意思。
李昊天心里冷笑，脸上却突然露出痛苦的表情。
他身子一晃，像是没站稳，踉跄着扶住了身旁的沙发扶手。
“哎哟我去……”
他有气无力地呻吟了一声，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
“起猛了，有点低血糖，头晕。”
他扶着沙发慢慢坐下，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苏婉见状，赶紧倒了杯热水递过来。
“你没事吧？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没事没事，老毛病了”
李昊天摆摆手，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心中却对系统下达了一道冰冷的指令。
“系统，锁定反向数据流的源头。”
【叮！源头已锁定，坐标东海市地下……】
“很好。”
李昊天打断了系统的汇报。
“把咱们的经典曲目，《好运来》，给我打包成一个数据炸弹。”
“就用那只工蜂当信道，直接怼到对方的中央处理器里去。”
“告诉他们，什么叫企业级文化熏陶。”
【叮！指令已确认。】
【低阶精神污染模块正在生成……】
【音频文件《好运来》已加载……】
【数据包准备就绪，是否立即投放？】
李昊天端着水杯，看着窗外，脸上露出一丝恶作剧般的笑容。
“投放。”
“记得开单曲循环，别停。”
……
东海市，地下深处。
幽蓝色的冷光照亮了整个金属实验室。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斯文败类的男人正站在巨大的数据屏幕前。
屏幕上，无数代码如瀑布般飞速流淌。
中央的影像，正是通过零号肩膀上的微观探针，实时传回的李昊天家客厅的画面。
代号“医生”的男人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
“真是个有趣的小家伙。”
“竟然能在我最完美的作品身上留下印记。”
“不过，也多亏了你这只小虫子，让我能如此近距离地，解析你身上那份美妙的力量。”
在他身旁，零号如同雕塑般站立着，双眼中同样闪烁着海量的数据流。
A级天赋，【能力复刻】，已然启动。
屏幕上，代表空间法则的解析进度条，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推进。
1%…2%…3%…
医生看着不断增长的进度条，眼神越发狂热。
“快了，就快了……”
“等我复刻了你的空间能力，再把你抓回来，取出你的神格……”
“零号，就将成为真正的神！”
就在这时，屏幕上所有的代码流，毫无征兆地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一个画风极其违和的音频播放器窗口，强行弹了出来。
窗口正中央，用一种充满了节日气氛的大红色喜庆字体，写着三个大字。
《好运来》。
还没等医生反应过来。
一阵充满了魔性的、喜庆到让人头皮发麻的音乐，通过实验室所有的扬声器，炸响了。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来它喜开怀！”
高亢嘹亮的歌声，如同精神污染，瞬间贯穿了整个地下基地。
医生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他身旁的零号，那双毫无感情的玻璃珠般的眼球里，疯狂滚动的数据流骤然一停。
取而代
之的，是一行不断闪烁的、猩红色的乱码。
“祝你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