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寒冬砺锋(1 / 1)

靖康二年十一月二十八,古北口。

雪后初晴,阳光照在残破的关墙上,却无半分暖意。关内关外,尸骸已清理完毕,血迹被新雪覆盖,只余下焦黑的墙壁、坍塌的垛口、散落的兵器,诉说着三日前那场恶战。

赵旭站在关墙上,手抚冰冷的砖石。砖缝间还嵌着半截断箭,箭杆上凝结着暗红的血冰。身后,工匠们正在抢修破损处,叮当的敲击声在寒风中格外清晰。

“指挥使,伤亡统计出来了。”种浩的声音嘶哑,眼中布满血丝,“守军阵亡八百七十三人,重伤三百二十一,轻伤不计。粮仓烧毁存粮两万石,火药库全毁,损失震天雷五百枚、手铳两百支、火药三千斤。”

赵旭沉默。古北口驻军五千,这一战就折损近两成。更致命的是火器损失——北疆军工坊重建不久,这些几乎是一个月的产量。

“金军那边呢?”

“探马回报,完颜宗弼退兵五十里,在滦河畔扎营。”种浩顿了顿,“不过……金军伤亡也不小,至少两千。而且,他们的粮队昨日在雾灵山遭袭,损失粮草千石。”

“谁干的?”

“不知。”种浩眼中闪过疑惑,“袭营者来去如风,用的都是咱们宋军制式弓弩,但行事风格……不像是咱们的人。”

不是宋军,却用宋军武器?赵旭心中一动。钱继祖带走的那些内奸?还是……别的势力?

正思索间,亲兵来报:“指挥使,太原急信!”

信是苏宛儿亲笔,字迹有些潦草,显是仓促所书:“……互市谈判生变,西夏使者拓跋宏昨日暴毙于驿馆,现场留有‘莲社’印记。西夏副使指责我方谋杀,谈判已中止。另,王院正试制新火药遇瓶颈,海硝已尽,辽东硝石纯度不足。宛儿正多方筹措,然寒冬商路不畅,恐难以为继。盼指挥使速归。”

莲社!又是这个阴魂不散的组织!赵旭握紧信纸,指节发白。钱盖虽死,他留下的这张网,仍在暗中搅动风云。

“种将军,古北口交给你了。”赵旭转身,“加固防务,清查内奸,尤其是钱继祖可能留下的暗桩。本官回太原处理要事。”

“末将领命!”

十一月三十,太原。

行营府议事堂内气氛凝重。苏宛儿、王二、马扩、李静姝等人齐聚,个个面色严峻。

“拓跋宏死得蹊跷。”苏宛儿先开口,“驿馆守卫森严,门窗完好,他却死在房中,七窍流血,显然是中毒。现场那枚莲花铜钱,是有人刻意留下栽赃。”

“西夏方面什么态度?”赵旭问。

“副使拔刀相向,说若不交出凶手,便要重启战端。”苏宛儿苦笑,“好在野利荣将军暗中传信,说他也怀疑是有人挑拨,正在西夏内部周旋。但国主震怒,主战派又占了上风。”

马扩接口:“西线探马回报,西夏军在横山以北重新集结,虽未越境,但虎视眈眈。末将已命各部加强戒备。”

一边是金军未退,一边是西夏生变,北疆陷入两面受敌的危局。而内部,军工停滞,财政吃紧,内奸潜伏……寒冬中的北疆,正面临最严峻的考验。

“王院正,火药之事如何?”赵旭看向王二。

王二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厚毯,神色疲惫:“新配方确实能提升威力三成,但需海硝提纯。辽东硝石杂质太多,即便反复提纯,威力也只能提升一成。而且……提纯耗费巨大,一斤硝石提纯后只剩六两。”

成本太高。赵旭闭目沉思。良久,他睁眼:“海硝的线索,查到了吗?”

苏宛儿摇头:“沈万三留下的账簿中,只记‘海硝购自番商’,未具名姓。江南那边,民女已托旧友查访,但番商行踪不定,一时难有结果。”

“那就从源头找。”赵旭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东南沿海,“海硝既从海上来,咱们就去海上找。登州水师新败,但底子还在。苏姑娘,你拟一份采购文书,以商贸司名义,招募熟悉海路的商人,赴高丽、倭国乃至南洋,寻找硝石货源。”

“可这需要时间,也需要大量银钱……”

“时间咱们挤,银钱……”赵旭看向众人,“本官打算动用北疆行营的储备金。”

堂内一阵骚动。储备金是北疆最后的家底,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用。

“指挥使三思!”陈规急道,“储备金仅存五十万两,若动用,一旦有变,北疆将无钱可用!”

“不动用,火药断供,军械停滞,北疆一样要乱。”赵旭决然道,“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苏姑娘,你从储备金中拨出二十万两,专司海路采购。记住,要秘密进行,不可声张。”

“是。”苏宛儿应下,眼中却有忧色——二十万两,几乎是商贸司半年的利润。

“另外,”赵旭看向马扩、李静姝,“军中改制继续推进,但方式要变。不再大规模授田,改为‘军功换田’。凡有战功者,按功绩授田;无战功者,可参与屯田,收成与军府分成。如此,既能激励将士,又不至财政崩溃。”

“此法甚好!”马扩赞同,“将士们有了盼头,作战会更勇猛。”

“至于内奸……”赵旭眼中寒光一闪,“李将军,你继续暗中清查。钱继祖虽逃,但他不可能将所有暗桩都带走。凡是与钱盖、梁德有过往来的官员将领,一律严查。”

“末将领命!”

议事毕,众人散去。苏宛儿留到最后,轻声道:“指挥使,储备金动用之事,是否要禀报汴京?”

“本官会写奏章。”赵旭揉了揉眉心,“但不必等批复。朝廷那些大人,扯皮起来没完没了,北疆等不起。”

“可是……”

“没有可是。”赵旭打断,声音温和了些,“宛儿,本官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你要相信,只要北疆挺过这个冬天,一切都会好起来。”

苏宛儿看着他疲惫却坚定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重重点头:“宛儿相信。”

十二月初三,汴京。

福宁殿内炭火熊熊,茂德帝姬却仍感到寒意。她手中捏着两份奏章,一份是北疆行营动用储备金的请示,一份是御史台弹劾赵旭“擅专国帑、图谋不轨”的联名上书。

“皇兄,您看……”她将奏章推到御案前。

宋钦宗看完,眉头紧锁:“赵爱卿动用储备金,确实逾矩。但北疆局势危急,若拘泥成法,恐生大变。这些言官……唉!”

“皇兄,储备金动用,可准。”帝姬冷静道,“但需加一条:令户部、兵部、枢密院各派一员,赴北疆‘协理’财政军务。如此,既给了赵旭方便,又堵了言官之口。”

钦宗眼睛一亮:“好主意!就依皇妹所言!”

“至于这些弹章……”帝姬眼中闪过冷意,“皇兄可还记得,前次清查钱盖党羽时,有几位御史的‘清白’,本就存疑?”

钦宗会意:“朕明白。此事交由皇城司暗中查访,若确有勾结,严惩不贷!”

帝姬行礼告退。走出垂拱殿,她望向北方天空。铅云低垂,似有风雪欲来。

“赵旭,你一定要撑住。”她轻声自语,“汴京有本宫在,绝不会让那些宵小,断送北疆的血汗。”

十二月初五,太原。

赵旭接到了朝廷批复:准动用储备金,但需三司派员协理。同时抵达的,还有帝姬的密信:“协理之员,皆本宫选定,可信。然朝中虎视眈眈,君当慎行。另,闻西夏生变,已密令陕西路加强戒备。万事珍重。”

协理官员三日后到。赵旭将密信在烛火上点燃,看着纸化为灰烬。帝姬在汴京为他挡风遮雨,他更不能让她失望。

“指挥使。”王二坐着轮椅进来,脸上难得有兴奋之色,“下官……下官找到替代法子了!”

“什么?”

“不用海硝,也能提纯火药!”王二从怀中掏出一小包灰白色粉末,“这是下官试制的‘猛火油膏’,以石脂(石油)混入硝石、硫磺,再添加几种药材提纯。虽不及海硝火药,但威力比辽东硝石火药提升两成,而且……成本低三成!”

赵旭接过细看,粉末细腻,闻之有刺鼻气味:“石脂从何而来?”

“延安府北面的延川县有渗出,当地百姓称之为‘黑水’,只用作灯油。”王二道,“下官已派人去大量采购,价格极廉。”

柳暗花明!赵旭大喜:“好!立刻试制!若真有效,军工坊全力生产!”

“是!”王二犹豫道,“只是……这猛火油膏有个弊端,燃烧时烟极大,且有毒,需在通风处操作。”

“无妨,可设专门作坊。”赵旭拍板,“此事交你全权负责。需要多少人手、银钱,直接找苏姑娘支取。”

王二兴冲冲离去。赵旭独坐堂中,心中稍安。火药难题若解,北疆的腰杆就硬了一半。

正思索间,李静姝匆匆进来,神色怪异:“指挥使,钱继祖……有消息了。”

“在哪?”

“死了。”李静姝递上一份密报,“尸首在滦河下游被发现,身中十七刀,面目全非。但凭衣物、佩玉,可确认是他。”

赵旭接过密报细看。钱继祖死在金军控制区,凶手不明。死亡时间约在古北口之战后两日,正是他投奔金军之后。

“杀人灭口。”赵旭冷笑,“完颜宗弼发现他没了利用价值,或者……怕他泄露更多秘密。”

“可咱们的线索也断了。”李静姝不甘道。

“未必。”赵旭沉吟,“钱继祖能在金军大营中来去自如,必有接应之人。查他死前接触过谁,尤其是金军中的汉人将领、谋士。”

“末将领命。”

十二月初八,三司协理官员抵达太原。出乎赵旭意料,三人皆年轻干练,为首的户部员外郎周忱,更是帝姬信中特意提及的“可托付之人”。

“下官周忱,拜见指挥使。”周忱三十出头,面容清癯,举止沉稳,“临行前,长公主嘱托下官:北疆事急,当从权处置,不必拘泥成法。一切以抗敌安民为重。”

这话说得明白——他们不是来掣肘的,是来帮忙的。

赵旭心中感动,面上不动声色:“有劳三位大人。北疆财政军务,确需中枢支持。”

接下来的几日,周忱三人展现了惊人的效率。户部那位精通账目,三天就理清了北疆混乱的收支账册;兵部那位熟悉军制,对府兵改制提出多项切实建议;枢密院那位更是老于兵事,与马扩、种浩研讨防务,每每切中要害。

有了他们协助,赵旭肩上的担子轻了不少。他得以抽出精力,专注应对最棘手的难题——西夏。

十二月十二,宥州。

野利荣坐在帐中,看着眼前这位不速之客——宋国皇城司副指挥使陆文渊,心中五味杂陈。拓跋宏之死,让西夏主战派声势大振,他这个主和派将领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了。

“陆大人冒险前来,所为何事?”野利荣屏退左右,低声问。

陆文渊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放在案上。正是现场发现的那种莲花纹辽国旧币。

“此物,野利将军可认得?”

野利荣脸色微变:“这是……”

“这是栽赃之物,也是凶手留下的破绽。”陆文渊缓缓道,“我大宋查实,拓跋使者并非死于宋人之手,而是死于‘莲社’之手——一个由前辽余孽组成的组织,旨在挑拨宋夏关系,从中渔利。”

他推过一份卷宗:“这是莲社在西夏活动的证据,涉及三位部落首领、五位朝臣。野利将军不妨看看。”

野利荣翻阅卷宗,越看越心惊。这些证据详实,时间、地点、人物俱全,绝非伪造。更可怕的是,其中一位部落首领,正是主战派的核心人物!

“若这些证据公开……”野利荣声音发颤。

“西夏必生内乱,主战派将彻底失势。”陆文渊接话,“但长公主殿下仁慈,不愿见邻邦动荡。只要西夏愿继续互市,不再犯边,这些证据……可永远封存。”

威逼利诱,手段高明。野利荣沉默良久,抬头:“宋国要什么?”

“三件事。”陆文渊伸出三根手指,“一、西夏公开声明拓跋宏之死与宋无关,重启互市谈判;二、削减边境驻军,后撤三十里;三、严查莲社余党,若有发现,立即通报。”

条件不算苛刻,甚至可说宽厚。野利荣心中明白,这是宋国给台阶下,也是给他这个主和派重新掌权的机会。

“我需要时间说服国主。”

“三天。”陆文渊起身,“三天后若无答复,这些证据将出现在西夏每一位大臣的案头。告辞。”

送走陆文渊,野利荣独坐帐中,直到深夜。最终,他提笔写信,不是给国主,而是给几位同样受主战派排挤的老将。

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事。

十二月十五,太原迎来今冬最大的一场雪。

鹅毛般的雪片漫天飞舞,一夜之间将整座城池染成纯白。清晨,赵旭推开窗户,寒气扑面而来,却让他精神一振。

“指挥使。”苏宛儿披着斗篷走进院子,发梢肩头落满雪花,“好消息!野利荣将军密信,西夏国主已同意重启谈判,条件全盘接受!首批交易货物,三日后抵达宥州榷场!”

西线危机,解了!

赵旭长舒一口气。这些时日的殚精竭虑,终于有了回报。

“还有,”苏宛儿眼中闪着光,“王院正的猛火油膏试制成功,新一批火药威力提升两成,成本降了三成!军工坊已全力投产,月底前可补足古北口损失!”

双喜临门!

赵旭走到院中,仰头望着漫天飞雪。雪花落在脸上,冰凉,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苏姑娘,备马。本官要去军械坊。”

“现在?雪这么大……”

“现在。”赵旭转身,眼中光芒如星,“本官要让所有人知道,北疆的冬天,冻不垮咱们的脊梁!”

军械坊内热火朝天。新落成的猛火药作坊中,工匠们戴着面罩,正在操作。王二坐在轮椅上指挥,虽然腿不能动,但声音洪亮,精神矍铄。

见赵旭来,他兴奋地展示新制成的火药:灰白色粉末,装在特制的木桶中,桶身标注“猛火”二字。

“指挥使,这一桶火药,威力抵过去一桶半!而且烟雾虽大,但燃烧更充分,残渣更少,炮管寿命能延长三成!”

赵旭抓起一把细看,又闻了闻:“可能量产?”

“能!”王二肯定道,“延川的石脂供应稳定,价格只有硝石的三分之一。按现在的产量,月产猛火药可达五千斤,足够军械坊所需!”

“好!”赵旭拍案,“传令军工坊,全部转产猛火药。旧式火药,只留库存,不再生产。”

“是!”

离开军械坊,雪已稍歇。赵旭策马走在太原街道上,看到沿街百姓正在扫雪,孩童在打雪仗,商铺照常营业,炊烟袅袅升起。

这座城池,这座边疆重镇,正在寒冬中顽强生长。

回到行营府,周忱三人正在等候。见到赵旭,周忱率先拱手:“指挥使,北疆财政账目已理清。下官有一策,或可缓解钱粮之困。”

“讲。”

“发行‘北疆军票’。”周忱递上一份章程,“以商贸司盐铁专卖、互市盈利为抵押,发行可兑换金银的票据。军民可用票据交易、纳税,官府可用票据支付军饷、采购。如此,可暂缓银钱短缺,待开春税收、互市收益到位,再逐步兑付。”

这简直是原始的纸币!赵旭心中震动,仔细翻阅章程。条理清晰,风险可控,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

“周大人此策,魄力不小。”赵旭抬头,“朝廷那边……”

“下官已禀明长公主殿下,殿下首肯。”周忱微笑,“殿下说,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只要北疆稳,朝廷必支持。”

帝姬……赵旭心中涌起暖流。她总是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给予最坚定的支持。

“好!”他拍板,“此事由周大人全权负责,苏姑娘协助。腊月前,首批军票必须发行!”

“下官领命!”

腊月初一,第一张“北疆军票”在太原诞生。票面印有“靖康二年”“北疆行营”“值银一两”等字样,加盖行营大印、商贸司印、户部协理印,三印俱全,防伪严密。

首批发行十万两,用于支付军饷、采购粮草。出乎意料的是,军民接受度极高——北疆新政推行半年,官府信誉已立,百姓相信这薄薄一张纸,能换来实实在在的物资。

军票流通,银钱压力骤减。苏宛儿得以腾出手来,全力推进海路采购。第一批商船已从登州出发,目的地是高丽、倭国,寻找海硝及其他北疆急需的物资。

腊月初八,古北口传来捷报:种浩率军主动出击,袭击金军粮道,焚毁粮草五千石,俘获战马三百匹。金军因粮草不济,被迫再退三十里。

北疆的冬天,金军比宋军更难熬。

腊月十五,年关将近。

太原城内张灯结彩,虽在战时,但百姓对年的期盼不减。行营府也难得轻松一日,赵旭设宴犒劳文武。席间,马扩与李静姝并肩而坐,虽无亲密举动,但眼神交汇间,情意已明。

赵旭举杯:“这第一杯,敬战死的弟兄。”

众人肃然举杯。

“第二杯,敬在座诸位。没有你们,北疆撑不过这个冬天。”

“第三杯,”赵旭看向北方,“敬这个冬天。它冻不死北疆,只会让咱们……更坚韧。”

宴席散后,赵旭独坐书房。桌上摊着北疆地图,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记录着半年来的血与火、生与死。

窗外又飘起小雪。他推开窗,寒风涌入,却吹不散心中的火热。

这个冬天,北疆挺过来了。

而春天,已经不远了。

为了那个春天,他将继续前行。

直到,冰雪消融,山河焕新的那一天。

“所有权在我手里。”衣飞石替谢茂隐瞒了这一点,再把至高海印交给宿贞。

都是衣飞石最珍爱的东西,见了自然带了几分怀念与惊喜,谢茂看见他眼底的欢喜就高兴,不管谢朝的记忆只在你生命中占据多少份量,至少,它对你而言是具有意义的。

“完了!”她倏然起身,可是因为池底的青苔稠滑,让葭月一下又摔进了水里。

叶楚心里嘲讽地一笑,陈息远总为叶嘉柔保驾护航,可不就是年少有为吗?

准确嗅到来人味道的付恬恬立即抬头,她朝叶楚一阵挤眉弄眼,仿佛在酝酿什么大事。

青年精英向来养尊处优风度翩翩,哪里是混不吝的对手,被少年重脚踹到了地上,额头嘭的一声撞了白墙,鲜血如注。

拳头打死人不是什么稀罕事,可一拳将胸骨打碎,这的多大的力气,最为关键是,撞击的力道,直接导致腰椎断裂,甚至树干都差点被撞断?

“算了,还是不提北麓,看似师伯师兄挺是热闹,逢上有事的时候,一下子都没影儿了。”说到底,毛八斗心里也是有些意见的,包括对林邈。

他们几人,倒不是与龙入海有多深的交情,而是几人都明白,如果龙入海此时死在了云暮的剑下,那他们赖以抗衡云暮的五灵战争,就彻底失去了威能。

谁欲擒故纵还能纵得跟没事人一样?这年头不靠脑子活的人真心一抓一大把。

见到楚虚华已然陷入迷阵之中,生命是否有危险还不可知,楚庭川可不想墨凉也发生这样子的状况。他现在就应该在墨凉的身旁,好好的保护墨凉的安全才是。

林天是刚刚到的,没有直接飞到欧阳家,而是在天府市的三环外就下来,坐上了一辆公‘交’车。

呜呜呜,呜呜呜,至高的苍穹变成一记手印,天地似乎崩塌下来,狠狠的拍了下来。

“法师为什么就不可以成为别的护卫?这与魔法工会的法则并不冲突,倒是维斯特先生与神圣教廷之间…”克劳维斯淡淡的说道。

其他的刺客面面相觑了一眼之后,便是一同的涌上前去,挥舞着自己手中的大刀,朝楚轻凝和楚长歌他们砍去。楚长歌足尖点地,转了几圈之后,手中的长剑灵巧的刺入其中一名刺客的心口。这些人还奈何不了他楚长歌。

林天的服用上品仙丹,也是龙老为其炼化,要不然一样会爆体而亡。

记不清楚已经多少年了,没有受过这种待遇,唯一的一次还是在遥远的过去,自己不过十一二岁正调皮的时候,曾经被师父打过一次,再那之后就再也没有这种记忆了,如此一来王月涛的心中泛起一阵怒火。

“装什么无知,如果你不知道,我随时可以为你画图视频亲自讲解。”老鬼老道的坏笑。

抚在他脸颊上的手落在肩头,顺着臂膀轻抚而下,隔着卫衣停在腰间,大拇指暧昧地摩挲。

不过苦木此时已经没有时间多想了,不管对方是何来历,自己都不能轻易输掉。

半晌之后,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思,刘姿婵还是悠悠的开口了。

赵崇毫不在意的冲着蔡袁摆了摆手,然后扭过头看向青春,认真的和他说道。

一些血脉强大的兽类,在化神之下,实力是同等级人族修士的数倍甚至数十倍。

明明是有着上万人的广场上,却是陡然陷入了落针可闻的鸦雀无声中。

陈博士,之前阿戈尔号上的科研人员,此刻她正站在门外,脸上带着些许犹豫和纠结,时不时深吸一口气。

温和的白光覆盖住了塔桑雅的全身,有无数的白色光尘从她身上的伤口处缓缓升起。

明明只有两天没有正常吃饭,此时平平无奇没放什么调料的面条却让叶雪吃出了幸福感。

赵崇闻言,斜了眼刘姿蝉,心说这丫头倒还真是不笨,圣旨里的bug就这么被她发现了。

“啪”,乔治一把打在张峰的手上,眨眼之后,“哔”的一声响起,乔治懊恼地双手捂脸,他知道这个犯规裁判吹的不冤。

两个右武侯卫的军士,立刻上前将万金刚给捉住,面对两个宗师高手,万金刚不敢有任何反抗,老老实实地束手就擒。

印制完毕后的所有试卷,都在工坊由武侯每天十二个时辰看守,根本不会出现提前泄题的情况。

“杜康这次玩的大!”金美琳说道,已经上了金美琳准备好的保姆车。

而白锦绣当然不知道这回事,所以愕然,想了半天以为江川说的是救了她的事情。

那夜他知道她在看,可是那时候,岳沧漓已经欺身而上,他已经顾不上太多了。

时候魔神王干扰的话,即便是我也可能处理不了游戏里面的突发情况。”方尘也是稍微安心了些。

倒在地上的张峰此时强忍笑意,他终于知道假摔为啥这么靠演技了。

杜康红色的眼睛在晚上越发的明显,没有人看得见,只有偶尔梦中醒来的姜苦苦,那也是看见了,不说破。

虽然大多势力都被梦公子那石破天惊的强势进场,给震撼到了,不过并没有因此退缩。

隋先生才是智者,这个话痨叫智者……有点……形容词说起来就不好听了。

古董没事自然是最好,但是如果真的跟古董有关的话,这件事情我们必须还得马上解决才是。

孙旭微微沉吟,这颗恶魔果实的力量和金属有关,应该属于超人系。

就在唐宏竭力思考该如何挽回局面的时候,大堂外响起一道自信而爽朗的声音。

这个大家伙养得白白胖胖,身上还有刚刚被咬伤的痕迹,实在是丑到不忍直视,让她身心不适,无比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