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两人聊上劲儿，林阳扶着额头，哭笑不得。
今儿是来谈生意的，不是来听夸奖大会的啊。
哎，真拿这两人没办法。
他正准备打断这两人互吹的彩虹屁。
一直缄默不言的朱奎忽然轻笑一声。
“林老板，既然价格谈拢了，咱们该签合同了吧。”
“对，差点把这正事给忘了。”
经过提醒，林阳恍然的拍了下手，“富经理，村长，你俩别聊了，该谈正事了。”
“阳子说得对，瞧我这脑子。”
方海发闻言拍了下脑子，起身就去自己办公桌前整理着一沓文件。
富学友聊得嘴皮子有些干，端起茶杯就咕噜噜喝了个干净。
他才看向林阳，谈起正事：
“林老板，我今儿可以代表咱协会跟你签长期合作合同，无论你种啥药材，咱协会全收了。”
“我也是。”
朱奎紧跟了一句。
随后他看向身旁的富经理，打趣道：
“路上咱俩说好了，各收一半，可不能全被你占了去，到时我可要跟你急眼哈。”
“没问题。”
富学友豪爽地拍了一下精瘦的胸脯，答应的事自然不会反悔，更不会让玉姐难看。
玉姐见两人谈拢，也出声活跃气氛。
“那敢情好啊。”
她拎起茶壶，给对面两人添茶，笑得热情：
“既然都说定了，合同一签，往后啊咱们可都是自己人了呢！”
这笑可不是给这两人看的，自然是身旁的男人。
只要今儿事成了。
日后她在林阳眼里，至少不是一无是处了。
她可没忘。
林阳曾对她说过：
“你在我这里一无是处，既帮不上我的忙……”
今儿，这忙可算有机会帮上了。
她欣喜得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正准备还想给自己揽功时。
耳边传来林阳有些尴尬的声音。
“抱歉哈，不是跟我签合同，这长期合作倒是没问题。”
他摸了下鼻子，“只要我这儿药材收上来，定会准时通知两位来收。”
“哈？阳哥你……”
“林老板，你刚那话是什么意思？”
“对啊！咱们不跟你签？那跟谁签？”
玉姐、朱奎和富学友听了一脸雾水。
哪有合作不跟老板签合同的。
难不成跟那些乡亲们签？
正好方海发抱来一大摞文件，搁在矮桌上，也有些不好意思的赔笑道：
“让两位见笑了，这会得让你们跟院外那些乡亲签合同。”
“阳子不是他们的老板，算是……领头带他们一起赚钱的。”
上次林阳收药材，是看着体量不大，就自个药铺收了。
主要是他就在村里，对大伙种的药材知根知底，压根不需要这么繁琐的流程。
可这次不一样了。
为了给富学友和朱奎两人保障，也是让乡亲们放心，这流程一步不能省。
这回一共有九十户合作。
那自然要签九十份合同，还是一式两份。
“……”
搁这搞半天，是跟散户签合同啊！
玉姐三人看着跟前摞起来足足有两本新华字典那么厚，全都面皮抽得跟弹簧似的，半晌憋不出一句话来。
好家伙。
这哪是签合同啊？
不知道的，还当是明星开见面会呢！
真签完这些合同，他俩手还不得写废了。
这都还是小事儿。
关键是。
这回把合同一家家签了，往后真要出点啥问题，难不成还得挨家挨户去解决？
这不是自找麻烦嘛。
同时也没个主心骨在中间把控，日后产量跟不上。
岂不是把自己财路给断了？
考虑到这些。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彼此脸上到的犹豫，迟迟没动手拿笔要签的意思。
玉姐手指抵唇清了下嗓子，也没有帮着催促，更没去看林阳。
不是不帮，是没理儿帮。
她自己就是生意人。
这事搁谁身上，都怕麻烦。
方海发见状替外头的乡亲捏了把汗，赶紧朝林阳使了个眼神：赶紧想办法啊！
林阳回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他才看向对面露出难色的两人，笑容轻松说：
“我知道两位担心些什么，但目前我们村确实是这个情况，都是自个种自个的，也没个主事人。”
“但你们放心，只要有我林阳在村子一天，就能保证日后收上来的药材绝不会有任何问题。”
“要是后头有什么情况，也大可直接来找我，我来帮两位解决，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这话他说得实在。
他的名声在外，谁不给他一个面子。
况且两人压根没拒绝的理由。
玉姐这时才象征性附和了一声：“有阳哥这句话，我玉姐绝对头一个放心！”
富学友和朱奎再次对视，仍旧有些犹豫。
“林老板，不是富某我不想签这些合同。”
富学友搓了搓有点干燥的手心，看向林阳解释道：
“恰恰相反，今儿这合同我签定了。”
“但是……咱只能签这一次的收购合同，没法跟乡亲们签长期合作。”
“不然我光凭一张嘴，回去也不好跟上头交代不是？”
他顿了顿，又诚恳地提议说：
“要我说，林老板你都带头带着大伙儿做生意了，不如在村里成立个药材合作社。”
“乡亲们跟你签合作合同，由你来统一管理，岂不是更方便？”
“这样一来，你既能收点服务费，也好把控各家产量。”
“以后就算不跟咱协会合作，也好找其他收购商谈，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他想了想，怕林阳误会，又仔细补充了两句：
“其实我刚说的合作社，跟咱协会性质差不多。”
“只是协会向来只跟大商户长期合作，从来没有跟散户签长期合同的先例……”
合作社则是专门跟些散户合作，集中统一管理。
同时这话里话外，也是想告诉林阳。
今儿他要是真把这些合同都签了，那可真是破天荒头一遭，也是他对他林阳满满的诚意。
朱奎反倒一直没做声，也算是默认了富学友的意思。
他瞅了瞅眼前那摞合同，又看了看林阳，心里掂量着。
虽说这趟是带着目的来收药材。
可也不能把正经营生给耽误了吧。
散户？
他是真不愿意签，更不做亏本的买卖。
“药材合作社？”
林阳还真没往这头想过，手指抵着下巴，开始琢磨起富学友的话来。
他说得倒是在理。
要想带着乡亲们长久靠种药材挣钱，没个统一管理，还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