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4章路遇劫修(1 / 1)

血刃天道 西城流云 1760 字 10小时前

收刀,再横斩。

夜雨生手腕翻转,刀光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抹向右侧劫修的咽喉。

修仙者感观极其敏锐,他必须在对方没做出反应前,先下手为强。

快,极致的快。

那劫修刚因同伴异状而惊觉回头,瞳孔里映出的是快到极致的刀锋。

他想格挡,想后退,但身体跟不上意识。

冰凉的感觉划过脖颈,然后是滚烫的液体喷涌而出。

“噗通。”“噗通。”

两具尸体几乎同时倒地,沉闷的声响,在激烈的打斗声中,却像惊雷。

场中骤然一静。

所有动作都停了下来。

黑衣首领猛地转头,目光如毒针般刺向夜雨生。

他看见一个布衣青年,握着一柄滴血的凡铁长刀,站在两具尸体中间,脸色平静,眼神却深得像古井。

“哪里来的野狗,”

黑衣首领声音冷得像寒风,“敢来抢食?”

夜雨生没说话,只是微微调整了呼吸,握刀的手稳如磐石。

“炼气一层?”

黑衣首领像是确认了什么,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很好。你的命,和你的胆量,我一起收了。”

话音落,他舍弃了玄剑宗男弟子,身形鬼魅般一闪,已到夜雨生面前。

那柄黑色短刀带着一股阴寒刺骨的灵力,直劈而下!

刀未至,那股压迫感已让夜雨生呼吸一窒,皮肤如被针扎。

躲不开!

夜雨生咬牙,挥刀上撩,凡铁刀身上那丝微薄灵气迸发。

“轰!”

不是金铁交鸣,是灵气碰撞的闷爆。

夜雨生如被巨锤击中,整个人向后抛飞,重重撞在一棵古木上,喉头腥甜上涌,眼前阵阵发黑。

手中刀哀鸣着,几乎脱手。

差距。

赤裸裸的差距。

不是技巧,是力量本质的碾压。

炼气四层对一层,灵力雄浑程度天壤之别。

黑衣首领眼中讥诮更浓,一步踏前,短刀再起,就要结果这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剑光斜刺里杀到,凌厉决绝,直取黑衣首领后心!

是那玄剑宗男弟子,他抓住这瞬息的机会,悍然出手。

黑衣首领不得不回刀挡。

“铛!”

又是一声巨响。

两人战在一处,剑光刀影搅碎了林间的光。

剩下的两名炼气三层劫修对视一眼,一人扑向玄剑宗女弟子,另一人,则带着狞笑,扑向靠在树上、似乎已无力再战的夜雨生。

“小子,敢多管闲事,给爷爷死来!”

劫修手中长剑泛着青光,直刺夜雨生心口。

压迫感仿佛凝固了四周的空气,让他避无可避。

夜雨生看着那剑尖在眼中放大,世界仿佛慢了下来。

他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能感到背后树皮的粗糙,能闻到泥土、鲜血、还有劫修身上那股混合着汗臭与煞气的味道。

不能死在这里。

母亲的脸庞在脑海闪过。

魏诗灵的的双眸在脑中涌现。

他右脚猛地蹬地,身体贴着树干向侧方滑开半尺。

剑尖擦着肋部刺过,划开衣裳,冷冰冰的寒气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与此同时,他左手如电探出,不是抓向剑,而是扣向对方持剑的手腕,右手长刀自下而上,撩向对方小腹!

近身缠斗!

这是他在北漠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练就的本能,抛弃所有华丽招式,只求最快、最狠、最有效杀死敌人。

那劫修没料到一个炼气一层、刚刚还被首领一击重创的人,反击如此刁钻狠辣。

手腕一麻,剑势偏了半分,而腹部已传来冰凉触感。

他怪叫一声,灵力爆发,震开夜雨生的手,疾步后退,小腹衣衫已破,一道伤口渗出血珠。

“小杂种!”

劫修又惊又怒,背上冒出冷汗。

如果不是仗着修为比对方高,身体本能的激发出护体灵气,这一刀,就死了。

他的剑法顿时狂暴起来,道道剑光如疾风骤雨罩向夜雨生。

夜雨生不再硬拼,他像一条滑溜的鱼,在林间树木间穿梭游走。

凡铁长刀神出鬼没,专挑对方灵力运转的间隙、步伐转换的瞬间进攻。

力量不如对方。

但他比对手快。

刀光不盛,却每每指向要害,逼得那炼气三层劫修手忙脚乱,空有更高修为,一时竟无法拿下。

另一边,玄剑宗女弟子见夜雨生如此悍勇,精神大振,剑法愈发凌厉紧凑,竟与另一名劫修斗得旗鼓相当。

战局,僵持了。

但僵持对劫修不利。

本就是做的打家劫舍的事,拖的越久,风险越大。

黑衣首领久战不下那玄剑宗男弟子,眼角余光瞥见手下竟连个炼气一层都拿不下,心中戾气横生。

他猛地虚晃一刀,逼退对手,左手一扬,两张黄色符箓激射而出,射向……夜雨生和那玄剑宗女弟子!

“小心符箓!”

男弟子厉声喝道。

夜雨生对符箓一无所知,但那股急剧汇聚的狂暴灵气让他寒毛倒竖!

他想也不想,向前疾扑,不是后退,而是扑向与自己缠斗的劫修!

那劫修正因首领突然使用符箓而微怔。

就是这一怔的刹那。

夜雨生扑入他怀中,长刀由下而上,从肋下死角狠狠捅入!

同时,他全力扭身,将劫修的身体挡在自己与符箓之间。

“轰!”“轰!”

两声几乎不分先后的爆响。

火光与冲击波席卷开来,气浪翻滚,枝叶碎木横飞。

夜雨生被气浪掀飞,连同那劫修的尸体一起摔出丈外,浑身剧痛,耳朵嗡嗡作响。

“靠,这是什么玩意,两张破纸有这么强大的威力。”

他惊骇的挣扎着抬头,只见另一张符箓在玄剑宗女弟子身前被一剑斩爆,她也踉跄后退,嘴角溢血,但显然受伤不重。

而掷出符箓的黑衣首领,竟已借爆炸的混乱,与剩下那名劫修,化作两道黑影,头也不回地没入密林深处,眨眼消失不见。

跑了?

好像……

修仙者也没有传说中的那般深不可测,不可战胜。

夜雨生有些发愣。

林间空地上,只剩下弥漫的烟尘、血腥气,和三道喘息的身影。

夜雨生以刀拄地,缓缓站起,抹去嘴角的血沫。

凡铁长刀上,血迹斑驳。

玄剑宗男弟子收剑入鞘,走到他面前。

他肩头伤口狰狞,脸色因失血和灵力消耗而苍白,但背脊挺得笔直。

他看向夜雨生的目光,带着审视,更带着一种鲜明的、毫不掩饰的激赏。

“好快的刀!”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字字清晰。

“好胆色!”

夜雨生抬眼看他,没说话。

“在下玄剑宗外门弟子,林砚。”

他抱拳,目光掠过夜雨生手中的凡铁刀,和他身上那与修仙界格格不入的布衣,

“这位是我师妹,林清。未请教道友如何称呼?”

看着对方有些稚嫩的脸庞,也连忙回个礼,“夜雨生。”

“夜雨生……”

林砚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点点头,。

“夜兄不是此地修士?方才观兄台刀法,狠绝凌厉,自成一路,似是于生死间千锤百炼而出,绝非寻常宗门路数。”

“自北漠而来。”

夜雨生言简意赅,归刀入鞘,动作间牵动伤势,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北漠?”

林砚眼中讶色更浓,那是一片近乎传说、灵气稀薄的凡尘荒芜之地。

“夜兄远道而来,深入这青冥山脉外围,不知所为何事?”

夜雨生沉默片刻,看向西边,那里层峦叠嶂,云雾缭绕。

“来寻人。青冥山脉脚下的夜家。”

林砚与林清对视一眼。

“夜家?”

林清神色微动,鼻尖上的汗珠如水晶般晶莹剔透。

“可是那以炼器小有名气的修仙夜家?”

“不知。只知道是姓夜。”

林砚忽然笑了,那笑容冲淡了些许他眉宇间的疲惫与冷峻。

“巧了。我与师妹此次下山历练,正要前往青冥山脉一带。夜家所在,恰在我们途经之路上。”

他顿了顿,看着夜雨生,目光坦诚。

“夜兄身手了得,心性果决,但初入此界,孤身行路,难免再遇方才凶险。若是不弃,不妨同行一程。彼此,也算有个照应。”

夜雨生看着他。

林砚的目光很正,虽有宗门弟子的傲气,却无虚伪矫饰。

他又看向西边那无尽的山峦与未知的前路。

独自一人,万里寻踪,难。

有地头引路,同赴险地,或许更难。

但路,总要走的。

他缓缓点头,声音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有劳两位了。”

林砚笑容更明朗了些,转身去收拾劫修遗落的些许灵石和杂物。

林清则神情有些欢悦,取出伤药,递给夜雨生一瓶。

”夜大哥受伤不轻,把衣服脱下来,我帮你包扎伤口。“

看着那柔软的小手要掀他衣衫,夜雨生吓了一跳,尴尬一笑。

”我自己来,自己来。“

林砚瞪林清一眼,”师妹,不要胡闹。”

林清满不在乎,”我就想帮夜大哥包扎伤口,怎么啦,怎么啦,不行吗……“

“夜兄……“

夜雨生一边在伤口上敷药,一边对有些尴尬的林砚说,“没事,没事。“

”就是,”林清反瞪她师兄一眼,“夜大哥都说没事,你有什么意见?”

夜雨生连忙摆手,“我是说,不是这个意思……”

三人在林中拉扯……。

风穿过林间,带起清新灵气,也吹散了浓浓的血腥。

阳光从破碎的枝叶间洒下,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糜,和三人身上深浅不一的伤。

白马被牵了过来,不安地打着响鼻。

夜雨生翻身上马,握紧缰绳。前方,密林小径蜿蜒,通向云雾深处,通向母亲可能所在的方向,也通向这个陌生而残酷的修仙世界,为他缓缓展开的、真实的一角。

路还长。

但……

脚步从未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