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9章入赘玄剑门(1 / 1)

血刃天道 西城流云 1610 字 9小时前

夜雨生肩头一沉。

膝盖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但他咬牙撑住,站得笔直。

体内那点炼气二层的灵力疯狂运转,对抗着如山般的压力。

三息,五息,十息。

额角渗出冷汗,后背衣衫湿透。但他没跪。

威压忽然散去。

“炼气二层,能在老夫威压下站十息,”

夜家主缓缓开口,声音震得殿内嗡嗡作响,“倒是有点骨气。夜锋说,你救了他们?”

“顺手而为。”

夜雨生声音有些喘。

“你要见夜依彬?”

“是。”

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夜家主抬手,议论声戛然而止。

“凭什么?”

夜雨生从怀中取出那两半块玉佩,双手托起。

白玉质地,雕着繁复的云纹,从中间裂开,断口参差不齐。

殿内鲸脂灯的光照在玉上,泛起温润的光泽。

死寂。

夜锋屏住了呼吸。

两侧的夜家族老们面面相觑,有人倒抽冷气,有人脸色大变。

“那是……”

一个白发老妪颤声开口,“那是三小姐的‘双生佩’!”

夜家主盯着那半块玉佩,许久,才缓缓道:

“确实是依彬的玉佩。十二年前抓回来时,她说,玉佩留给了她在凡间的孩子。”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夜雨生:“你叫什么名字?”

“夜雨生。”

“雨生……”

夜家主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

“依彬被关进后山禁地时,也是下雨天。她说,她给孩子取名‘雨生’,因为孩子出生那天下着雨。”

殿内烛火噼啪作响,远处隐约传来炼器坊锻打的叮当声。

“你母亲夜依彬,”

夜家主的声音带着疲惫,“是我的三女儿,夜家百年来炼器天赋最高的子弟,她亲手锻造的‘流云剑’在器盟大比上夺得第三,那时她才十九岁。”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恍惚:

“所有人都说,依彬会是夜家下一个炼器大师。后来,她与玄剑门门主张凌天的儿子张轩定下婚约。那是夜家与玄剑门第三次联姻,夜家出炼器师,玄剑门出剑修,本该是珠联璧合。”

“但大婚前夜,依彬逃了。”

夜家主的声音冷了下来,

“她用了一张万里遁形符,直接遁出修仙界,去了凡尘世界。我们找了八年,才找到她的踪迹。”

“十二年前,两位筑基长老下界,将她带了回来。可她什么都不肯说——不说那十几年去了哪里,不说为什么要逃,更不说……”

夜家主看向夜雨生,“你在哪里。”

“我们只知道,她在凡间嫁了人,生了孩子。可她宁愿被关进禁地寒潭,承受蚀骨之痛,也不肯透露你的下落。”

夜雨生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我要见她。”

“不行。”

夜家主斩钉截铁。

“为什么?”

“因为她犯的是叛族之罪!”

夜家主猛地拍案,金丹威压再次爆发,整个大殿都在震动。

“逃婚、私通凡人、玷污夜家血脉!若非看在她是我女儿的份上,早就按族规处死了!如今只是囚禁,已是法外开恩!”

“可她是我娘!”

夜雨生迎着威压嘶吼,

“我找了十二年!从北漠找到京城,从凡间找到修仙界!我只要见她一面,就一面!”

威压如山,压得他骨骼咔咔作响,嘴角渗出鲜血。但他没退,一步都没退。

殿内死寂。所有族老都沉默地看着,有人摇头,有人叹息,更多的人眼神冷漠。

良久,夜家主收起威压,靠回椅背,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近乎算计的神色。

“你要见她,也不是不可以。”

他缓缓道,“但你得为夜家做一件事。”

“什么事?”

“联姻。”

夜家主道,“当年依彬逃婚,毁了夜家与玄剑门的盟约。如今二十年过去,玄剑门仍然耿耿于怀。张凌天那个老东西,一直想要个说法。”

夜雨生心脏一沉。

“所以,你要替母赎罪。”

夜家主盯着他,“你是依彬的儿子,身上流着一半夜家血脉。虽然是在凡间出生……但好歹也算夜家后人。”

“野种”两个字没说出口,但殿内所有人都听懂了。

一个灰袍族老咳嗽一声,缓缓道:

“家主,此事……恐怕不妥。此子毕竟在凡间长大,修为低微,礼仪不通,玄剑门那边……”

“正因如此,”

夜家主打断他,“才显得我夜家有诚意——我连外孙都舍得送过去联姻,还不够诚意吗?”

殿内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夜雨生站在那里,感觉那些目光像刀子,一刀一刀割在他身上。

“玄剑门门主张凌天有个孙女,名叫张芊芊,今年十九,炼气九层。”

夜家主继续道,“你入赘玄剑门,娶她为妻。十年后,若你能在玄剑门站稳脚跟,维系两派关系,我便准你见依彬一面。”

“十年……”

夜雨生声音沙哑。

“十年,换你母亲一面。”

夜家主淡淡道,

“或者,你现在就离开夜家,这辈子都别想见她。选吧。”

夜雨生闭上眼睛。

他想起很多年前,母亲抱着他坐在小院的屋檐下,看雨打芭蕉。

她说:“雨生,等娘病好了,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有仙鹤,有云海,娘小时候最喜欢去后山看落日……”

他想起母亲教他认字,第一个教的就是“夜”字。

她说:“这是娘的姓,也是你的姓。夜家人都会炼器,娘小时候就能打出漂亮的簪子了……”

他想起最后那天,母亲把半块玉佩塞进他手里:

“雨生,如果有一天娘不见了,你就拿着这半块玉,去青冥山夜家找娘。别怕,娘会等你的……”

他找了十二年。

如今终于到了青冥山,可这里没有仙鹤,没有云海,只有冰冷的殿宇,和更冰冷的人心。

他想起母亲,也想起另一个人。

那个穿着银狐大氅和他送别的人。

京城西郊,小山谷中,魏诗灵攥着他的衣袖,眼眶红透:“我等你。”

她把那三个字说得那么认真,像把一辈子都押了上去。

可他现在要入赘玄剑门,娶别人为妻。

十年。

她要等十年。

夜雨生胸口像压了块巨石,喘不过气。他想说不答应,想转身就走,回京城找她——

但母亲呢?

母亲在寒潭里被关了十二年。十二年蚀骨之痛,只为了不透露他的下落。

一边是等他的人,一边是生他的人。

他闭上眼睛,魏诗灵的泪眼在黑暗里浮现,又渐渐淡去。

魏诗灵分离时的眼泪就好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心里。

他的手捂向怀中,那里有诗灵亲手缝制的香囊,轻轻说了一句。

“……对不起。"

再睁眼时,眼底只剩一片死寂。

“好。”

“我答应。”

夜家主看着他,忽然挥了挥手。

一个侍从捧着一个长条木匣上前,放在夜雨生面前。

“打开。”

夜家主道。

夜雨生打开木匣,里面躺着一把刀。

刀长三尺,刀身狭直,通体乌黑,只有刀口泛着一线暗金。

刀柄缠着黑色蛟皮,入手冰凉。

“此刀名为‘墨痕’,上品法器。”

夜家主缓缓道,“是老夫百年前所铸,以玄铁为基,掺了三钱‘星辰砂’,锋利无匹,可破筑基以下护体罡气。你既然是我外孙……此刀,便送你了。”

殿内响起轻微的吸气声。

上品法器,在夜家也不是随便哪个子弟都能得的。

夜雨生握紧刀柄,感受着刀身传来的冰凉触感。

他抬头看向夜家主,对方眼中神色复杂——有施舍,有算计,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愧意。

“多谢……外公。”

夜雨生低声道。

夜家主眼神微动,最终只是摆了摆手:

“去吧。三日后,玄剑门的人会来接你。”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夜家。

第二天清晨,夜雨生推开院门,发现门口围了七八个年轻弟子,正对着他指指点点。

“看,就是他!夜依彬在凡间生的野种!”

“听说才炼气二层?我的天,我十五岁就炼气三层了……”

“长得倒俊俏,可惜是个废物。”

“废物怎么了?人家命好,要入赘玄剑门了!啧啧,还得了家主赏的‘墨痕刀’,那可是上品法器!”

“凭什么啊?我入族十年了,用的还是中品法器!”

“那你也可以去入赘呀,听说入赘张芊芊连杂役都不如。”

哄笑声炸开。

夜雨生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往膳堂走。

一路上,所有遇到的人都在看他,目光里有好奇,有鄙夷,有嫉妒,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膳堂里,原本喧闹的声音在他进门时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抬头看他,然后低下头,窃窃私语。

“就是他……”

“听说家主让他替母赎罪,入赘玄剑门……”

“玄剑门肯要?张芊芊可是门主孙女,天之骄女!”

“所以才说是赎罪啊,送个野种过去,让玄剑门羞辱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