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6章铁背苍狼追杀(1 / 1)

血刃天道 西城流云 1398 字 7小时前

第四日黄昏,众人抵达红叶潭。

潭不大,十丈见方,水是诡异的墨绿色,深不见底。

岸边果然长着一片霜月草,叶片银白,边缘结着冰晶般的霜,在暮光里泛着幽幽冷光。

“快采!”周云舒眼睛一亮,“小心潭里有东西!”

八人分散开,各自施展轻身术掠向草甸。夜雨生被留在潭边,握刀而立。

任务是放哨。

真正的任务是:如果有妖兽从潭里出来,先吃他。

潭水平静得像块墨玉。

但夜雨生盯着水面,盯着盯着,忽然看见水面下有一道阴影滑过。

很长,很粗,悄无声息。

他握刀的手紧了紧。

但阴影很快消失了。

虚惊一场?他不知道。

采药很顺利。

霜月草一株株被小心挖出,装进玉盒。

李婉抱怨指甲被草汁染了色,王猛在比谁采得快,张芊芊和周云舒低声说笑。

没有人看潭,没有人看夜雨生。

他像块石头,立在潭边,渐渐和暮色融为一体。

然后,第一声狼嚎响起。

悠长,凄厉,从峡谷深处传来,带着回声,一声叠一声,像无数把钝刀刮骨。

所有人动作僵住。

周云舒脸色骤变:“铁背苍狼!结阵!”

话音未落,枫林深处亮起十几双幽绿的眼。

紧接着,狼群现身。

不是走,是涌。

从林隙间,从石后,从阴影里,一只接一只,灰黑的皮毛,铁甲般的背脊,獠牙外露滴着涎水。

一阶后期,铁背狼。

每一只都有炼气七八层的实力,而且这群足足三十余只。

空气凝固了。

连风都停了。

落叶悬在半空,枫叶的红在暮色里暗成凝血的颜色。

“背靠背!”

周云舒拔剑,剑光雪亮,“张芊芊左翼,王猛右翼,李婉守后方!快!”

八人迅速结阵,剑光交织成网。

但夜雨生被排除在外——他站在阵外十丈,独自面对狼群。

三十余双幽绿的眼睛盯着他。

涎水滴在地上,“嗤嗤”作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废物!”

王猛嘶吼,“引开它们!往东跑!”

夜雨生没动。

他计算着距离、速度、角度。

流云步法最多能让他支撑三十息,三十息后,必死无疑。而三十息,够周云舒他们逃吗?

够的。

他们修为高,法器多,真要逃,狼群追不上。

所以他的作用,就是用命换他们三十息。

“废物!快啊!”

李婉尖叫,“不然我们都得死!”

夜雨生看向张芊芊。

她也在看他。

剑在手,眼神冰冷,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但口型清晰:

“去。”

去死。

夜雨生看懂了。

他忽然笑了。

很淡的笑,嘴角刚扯起就消失。

然后他转身,向东狂奔。

不是跑,是逃。

用尽全力的逃。

流云步法催到极致,脚下落叶炸开,身形拉出一道残影。

狼群果然动了。

七只追他,其余的扑向剑阵。

银背苍狼也不笨,它们的目的是全歼。

夜雨生听见身后风声——很快,非常快。

铁背狼的速度超出他的预估,第三息,第一只狼的爪子已经擦到后背。

“嗤啦——”

布帛撕裂,皮肉翻开。

剧痛像烧红的铁钎捅进脊椎,他踉跄一步,反手一刀。

“墨痕”砍在狼背上,发出金铁交击的刺耳声响。刀刃切入铁甲半寸,卡住了。

狼吃痛,嘶吼扭头,獠牙咬向他颈侧。

夜雨生矮身,刀锋上撩——不是砍背,是抹喉。

但狼的反应更快,侧头躲开,只削掉一片皮毛。

另外六只已经围上。

前后左右,全是幽绿的眼睛,全是滴着涎水的獠牙。

夜雨生背靠一棵古枫,握刀的手在抖——不是恐惧,是脱力。

伤口在流血,灵力在飞速消耗,视线开始模糊。

他看见远处剑光闪烁,听见金铁交击声、狼嚎声、还有李婉的尖叫。

但那些声音渐渐远了,像隔着一层水。

只有眼前这七双眼睛是真实的。

露出要吃他的眼神。

第一只狼扑来。

夜雨生侧身躲过,刀锋划过狼腹——那里没有铁甲,刀刃切进去,血喷了他一脸。

但第二只、第三只同时扑到。

他格开一只,另一只的爪子撕开他左臂,深可见骨。

第四只趁机咬向他右腿,他抬腿踹开,但膝盖被獠牙刮过,韧带撕裂的痛让他闷哼一声。

第五只从背后袭来。

夜雨生没回头,反手一刀盲刺——刺中了,但刀卡在肋骨里。

他弃刀,身体前扑躲过第六只,但第七只已经等在前方。

獠牙对准他的咽喉。

完了。

这个念头清晰得像冰锥,刺穿所有思绪。

但身体还在动。

求生的本能压过一切,他向左翻滚,狼牙擦过肩头,撕下一块肉。

同时右手抓向刀柄,用力一抽,卡在狼尸里的墨痕刀抽出。

捅出去。

捅进狼眼。

狼的嘶吼震耳欲聋。

疯狂甩头,眼球被甩飞。

夜雨生趁机爬起,踉跄向前跑。

前面是断崖。

崖高百丈,下面是瀑布,水声轰鸣如雷。

无路可退了。

停在崖边,回头。

六只狼围上来,步步紧逼。

最前面的那只,左眼血肉模糊,剩下那只独眼盯着他,怨毒如鬼。

远处,剑阵还在苦战。

但没有人往这边看。

没有人。

夜雨生忽然想起母亲。

想起江南的雨,想起她哼的歌,想起她说:“雨生,如果有一天娘不在了,你要好好活下去。”

他活了。

活得像条狗。

现在,要像条狗一样死了。

他不甘心。

但没用。

狼群扑上来的瞬间,夜雨生向后仰倒。

不是跳,是倒。

身体脱离崖边,坠入虚空。

风在耳边嘶吼,水声越来越近,像千军万马在奔腾。

最后一眼,他看见崖顶那六颗探出的狼头,幽绿的眼睛在暮色里像鬼火。

然后,黑暗。

水很冷。

冷得像亿根冰针同时刺进每一个伤口,刺进骨髓里。

夜雨生坠入深潭,意识在剧痛和冰冷里浮沉。

他拼命向上游,但左臂骨头断了,右腿使不上力,身体像个破口袋,灌满水往下沉。

要死了。

真的。

但就在肺里最后一点空气耗尽时,感觉水流方向变了——不是向上,是横向。

瀑布后面,有暗流。

求生的本能压倒一切。

用还能动的右手拼命划,顺着暗流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十息,也许百年,前方出现一点微光。

是个裂缝,在水下石壁上,仅容一人通过。

夜雨生用头撞进去。

然后,浮出水面。

是个山洞。

不大,三丈见方。

洞顶垂着钟乳石,滴滴答答往下滴水。

洞壁长满青苔,空气里有陈年的霉味和……灵气。

浓郁得化不开的灵气。

夜雨生趴在岸边,咳出肺里的水,混着血。

试着动手指——能动。

试着抬头——能抬。

左手臂的骨头虽然断,可还牢牢的抓住墨痕刀,人在刀在。

刀,比人可靠。

然后看见洞中央,那具白骨。

盘膝而坐,法袍风化殆尽,只剩几缕破布挂在骨架上。

白骨双手交叠在腹前,掌中托着一枚玉简。

夜雨生爬过去。

每爬一寸,伤口都在撕裂。

血从后背、左臂、右腿涌出来,在石地上拖出一道蜿蜿蜒蜒的红痕。

爬到白骨前时,他已经眼前发黑,几近昏厥。

但他伸出手,取下玉简。

玉质温润,触手生温。

神识探入——

《太虚凝元诀》上册。

上古功法,可修至金丹期。附:余乃紫薇宫太虚子,遭仇家追杀至此,重伤不治。

留待有缘人,善用之。

功法!

夜雨生握紧玉简,指甲掐进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