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8章夜雨生的底气(1 / 1)

血刃天道 西城流云 1722 字 10小时前

从瀑布出来时,外面已是百花齐放的春天。

夜雨生站在潭边,深吸一口气。

空气柔软如水,浑身暖意融融——炼气五层,寒暑不侵。

辨认方向,准备回玄剑门。

但刚走出十丈,就听见了狼嚎。

还是铁背狼。

而且就是当初追杀他的那六只——它们竟然还守在这里!

六只狼从枫林深处走出,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它们记得这个人类,记得他身上的血味,记得他捅瞎了同伴一只眼。

仇恨,赤裸裸的仇恨。

夜雨生看着它们,缓缓拔刀。

“墨痕”出鞘,乌黑的刀身在冬日惨淡的天光下,依旧不反光。

但这一次,刀身上流转着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青色光晕——那是《太虚凝元诀》修炼出的太虚灵力。

狼群低吼,围拢。

夜雨生没动。

他在等。

等第一只狼扑来。

它来了——是那只独眼狼,仇恨最深,冲得最猛。

獠牙对准咽喉,铁爪撕裂空气。

夜雨生动了。

不是躲,是迎。

左脚向前踏出半步,身体侧转,刀光起——不是砍,是撩。

自下而上,贴着狼腹最柔软处划过。

没有声音。

只有刀锋切开皮肉、切断骨骼、斩断生命的细微触感。

独眼狼扑到一半,身体忽然从中裂开,内脏哗啦流了一地。

它甚至没来得及哀嚎,就断成两截摔在地上。

剩下五只狼僵住了。

它们看不懂这一刀。

太快,太准,太诡异。

明明看见刀动了,但怎么动的?

从哪来的?

不知道。

夜雨生没给它们思考的时间。

第二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飘到第二只狼左侧。

刀光再起,这次是横斩——斩的不是身体,是脖颈。

狼头飞起,血喷三丈。

第三只、第四只同时扑来。

夜雨生不闪不避,左手并指如剑——凝元指。

指尖青光一闪,点在第三只狼眉心。

“噗。”

指劲透骨而入,狼脑炸开。

同时右手刀回旋,划过第四只狼腰腹。

刀过,狼断。

只剩两只了。

它们怕了,转身想逃。

但夜雨生更快——遁虚步踏出,身形如虚似幻,眨眼间已拦在退路上。

一刀。

两刀。

最后两只狼倒地。

六只一阶后期铁背狼,全数伏诛。

用时,七息。

夜雨生收刀归鞘,刀身滴血不沾。

他蹲下身,熟练地剖取妖丹。

六颗妖丹在手,沉甸甸的,散发着精纯妖力。

起身,望向玄剑门方向。

那里有张芊芊,有周云舒,有王猛李婉,有这三个多月来所有的屈辱。

但现在,不一样了。

夜雨生握紧刀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玄剑门,我回来了。”

“张芊芊,周云舒,王猛,李婉……”

“你们欠我的,该还了。”

寒风卷起枫叶,在他周身狂舞。

白衣猎猎,刀光暗沉。

那道身影在深冬的峡谷里,像一柄终于磨利、终于出鞘的刀。

锋芒所指,血火将燃。

玄剑门的冬,冷得连灵气都凝滞。

春意暧阳,清晨。

山门晨钟敲响时,守山弟子看见了那个从薄雾里走出来的人。

白衣。

残破的、被血和泥浆浸透成暗褐色的白衣。

衣摆碎成布条,在寒风里飘得像招魂幡。

但穿白衣的人背脊挺直,步伐沉稳,每一步踏在覆霜的青石板上,都发出清晰的“嗒嗒”声。

守山弟子愣了三息,才认出那张脸。

“夜……夜雨生?”

夜雨生没应声。

他走到山门前,抬头看了眼高悬的“玄剑门”匾额,然后迈步进门。

雾气在他身后合拢,像从未分开过。

消息像野火燎过枯草,半个时辰就烧遍了整个内门。

“那个赘婿回来了!”

“没死?跳了百丈瀑布都没死?”

“听说衣服破得跟乞丐似的,但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装神弄鬼!肯定是躲在哪儿苟了三个月,现在没饭吃了才爬回来!”

议论声在栖凤阁外炸开时,张芊芊正在练剑。

她的剑很快——三个月前还是“快”,现在是“疾”。

黄枫谷那场狼祸,死了三个同门。

她虽然活着回来,但右肩被狼爪撕开四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养了一个月才好。

伤好后,她练剑更狠,像是要把什么憋着的东西全斩出来。

“师姐!他回来了!”

李婉冲进院子,脸色发白。

张芊芊收剑,剑尖垂地,一滴汗顺着剑脊滑落,在青石板上砸出极小的一点湿痕。

“谁?”

“夜雨生!那个赘婿!”

剑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张芊芊转身,看向院门。

门外围了不少人,都是来看热闹的内门弟子。

人群分开一条缝,那个白衣身影走进来。

四目相对。

张芊芊瞳孔缩了缩。

不一样了。

脸还是那张脸,眉眼清俊,鼻梁挺直,还是那么的俊俏,但有什么东西变了。

不是皮相,是更深层的东西——像一口封了百年的古井,突然开了盖,里面涌出来的不是水,是某种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东西。

气息。

对,是气息。

三个月前他离开时,炼气三层,灵力淡得几乎感觉不到。

现在……张芊芊仔细感知,眉头越皱越紧。

炼气五层?

不,不止。

炼气五层她见多了,没这么沉。

像山,像海,像深不见底的渊。

“你没死。”

张芊芊开口,声音干涩。

夜雨生停在院中,距她三丈。

这个距离很微妙,不远不近,刚好是剑术“起手式”的最佳攻击范围,也是步法“撤步退”的安全距离。

“托师姐的福,”

夜雨生微微躬身,姿态恭敬,但眼神里没半分恭敬,“活着回来了。”

“活着?”

旁边传来一声嗤笑。

王猛从人群里走出来。

他下意识的看向左臂——黄枫谷被狼咬的,差点废了,养了一个月才好。

此刻他盯着夜雨生,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苟且偷生也算活着?”

王猛走到夜雨生面前,两人距离不足五尺,“听说你跳崖了?怎么,崖下有软草垫着?还是跪下来求狼群饶命了?”

夜雨生没看他,目光落在张芊芊脸上道:“师姐若无事,弟子先回房了。”

“站住!”

王猛伸手拦他,“我跟你说话呢,聋了?”

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因为夜雨生看了他一眼。

很平静的一眼,没杀气,没怒意,甚至没什么情绪。

但王猛的手僵在半空,伸也不是,收也不是——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伸出去的不是手,是送进虎口的肉。

“王师兄有事?”

夜雨生终于看向他。

“有事?”

王猛收回手,恼羞成怒,“当然有事!三个月前在黄枫谷,你临阵脱逃,害得李师姐差点葬身狼腹!这笔账怎么算?”

“临阵脱逃?”

夜雨生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书,“不是师兄让我‘引开狼群,往东跑’么?我引了,也跑了,怎么算脱逃?”

“你——”

王猛噎住,脸涨成猪肝色,“我叫你引开,没叫你跳崖!你跳崖死了倒干净,现在活着回来,谁知道你是不是跟狼群勾结,要害我们!”

这话说得太蠢,连围观弟子都有人皱眉。

但王猛不管,他盯着夜雨生腰间那把乌黑的刀,眼中贪婪一闪而过。

“这样,”

王猛冷笑,“你不是活着回来了么?证明你没跟狼群勾结也简单——跟我打一场。赢了,我信你。输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你那把刀归我。反正你一个赘婿,配不上这么好的刀。”

院中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夜雨生。

张芊芊也看着,握剑的手紧了紧,但没出声。

夜雨生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笑了。

很淡的笑,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很快又平复。

他看向王猛,眼神像在看一只狂吠的狗。

“王师兄想打,可以。”

夜雨生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不过我出手很贵。想打,先立规矩。”

“规矩?”

王猛挑眉。

“从今日起,凡与我交手者,需立赌约。”

夜雨生一字一句,语速平缓,“修为与我同级者,赌注一比一。高我一层者,对方赌注翻一倍。高我两层者,翻三倍。以此类推。”

他顿了顿,看向王猛:“王师兄炼气七层,我炼气五层,高两层。按规矩,若我出五百灵石,你需出一千五百灵石。如何?”

哄笑声炸开。

“他疯了吧?五百灵石?他一个赘婿拿得出来?”

“还一千五?王猛师兄哪来那么多灵石!”

“装腔作势!肯定是怕了,故意抬高价码!”

王猛脸色变幻,最终咬牙:“行!一千五就一千五!不过你要是拿不出五百灵石,怎么办?”

夜雨生从怀中取出一个布袋,倒在地上。

“哗啦——”

灵石滚落,在青石板上堆成小山。

全场吸气声此起彼伏。

连张芊芊都瞳孔一缩——他哪来这么多灵石?

夜雨生弯腰,捡起一块灵石,在指尖转了转:“五百灵石,只多不少。王师兄的一千五呢?”

王猛脸色铁青。

他拿不出来。

炼气七层弟子,月俸一百块下品灵石,一千五,他不吃不喝要攒一年多!

“我……我可以立字据!”

王猛咬牙,“赢了,刀和灵石归我!输了,我欠你一千五,一年内还清!”

夜雨生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王猛额角渗出冷汗。

然后他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