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2章 成人礼(1 / 1)

丽塔斯基特踩着六点整到的。

她的到场方式充满了资深记者对时机的精准把握。

不早不晚,刚好赶上所有重要人物都到齐但正式活动还没开始的窗口期。

穿着一件翠绿色紧身长袍,金色速记羽毛笔别在耳后,身后跟着四名助手,每人背着一个沉甸甸的器材包。

“左边第三排,那几个位置是我的。”

她指着观礼台上最好的视角位置。

一名工作人员拿着座位表走过来。

“斯基特女士,您的位置在右边第四排——”

“我说左边第三排。”

丽塔的声音不大,但速记羽毛笔已经从她耳后弹起,悬浮在空中,笔尖对准了那名工作人员的脸。

工作人员看了看羽毛笔,又看了看丽塔的笑容。

“……左边第三排,收到。”

丽塔满意地点点头,毕竟她现在也是掠夺者动力公司的人,这点权利还是有的。

她坐下,目光扫过谷地全景。

速记羽毛笔在空中转了两个圈,落在一本翻开的笔记本上,开始自动书写。

预言家日报的首席调查记者多吉坐她隔壁。

“你又抢了别人的位置。”

多吉平静的说。

“我没抢。”

丽塔理了理头发。

“我只是帮他们纠正了一个排版错误。”

多吉摇摇头,低头看向谷地入口。

又有一批国际记者正在通过安检。

六点十五分。

一个单独的门钥匙在谷地北侧五百米外的一处天然山洞入口激活。

蓝光闪烁。

三个穿素色长袍的人出现在山洞前。

他们没戴任何徽章,长袍的款式很朴素,跟苦行僧差不多,但料子的质感暴露了它们的价格。

小天狼星的一名助手已经在等候。

“这边请。”

助手引导他们走进山洞。

山洞不深,大约二十步就到了头。

尽头是一面被特殊附魔的水晶镜面,占了整面岩壁,像一扇巨大的窗户。

镜面的另一侧,是格伦科谷地的全景。

月光场,观礼台,忙碌的工作人员,陆续到场的各国代表——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但从谷地那边看过来,这里只是一堵长满苔藓的岩壁。

山洞入口处,一道双向隔绝屏障无声的运转。

三人里为首的走到水晶镜面前,双手交握在身前,看着谷地里那些穿银灰色制服的身影,沉默不语。

脚步声从山洞入口传来。

不紧不慢。

三个人同时转过头。

道格拉斯走进来。

他手里还端着那杯青梅酒,毛衣袖子卷到小臂,看着确实是来郊游的。

三个教廷代表的身体同时绷紧。

为首的往后退了半步。

他不是害怕。

而是想起了上次见这人时发生的事。

道格拉斯在他们面前停下。

他扫了三个人一眼,端起青梅酒喝了一口。

“感谢诸位的克制。”

只说了这一句。

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

山洞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为首的教廷代表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旁边的同伴低声说:

“我们是不是该趁机提一下圣物的归还……”

“闭嘴。”

为首者低声呵斥,同伴立刻不说话了。

他看着水晶镜面里道格拉斯远去的背影,袖子里的手指微微发颤。

上次这人堵在教廷门口的画面,至今还是他的噩梦。

谷地后方的技术区。

弗雷德韦斯莱蹲在地上,面前摊开三个大木箱。

箱子里是各种颜色的管状物跟球状物,还有些看不出用途的金属零件。

每个零件上都贴着小标签,上面的字只有他们自己看得懂。

乔治从第二个箱子拎起一个拳头大的银色球体,对着光看。

“这批月神之泪的延迟引信调过了?”

“调过了。”弗雷德头也不抬,“升空十二秒起爆,光瀑持续四十五秒,颜色从银白渐变成金色。”

“四十五秒够不够?”

“刚好覆盖卢平教授说的静默时刻。”弗雷德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草屑,“不够还有第二波。”

他指了指第三个箱子。

箱子里码着几十个拇指粗的红色管子。

“定制焰火。”

“每一根都刻了名字。”

“准备成人的名字。”

“一人一根。点燃后会在天上写出他们的名字,然后炸成一只银狼。”

“让他们最后怀念一下。”

“卢平先生的主意。”

“想让他们知道,天上有颗星星属于他们。”

“多感人!”

“当然。”

一个高大的影子落在他身上。

他抬头。

一个身高超过六英尺的男人站在旁边,宽肩膀,浓密的棕色胡须,手臂上有咬痕留下的疤。

他穿着银鬃学院的银灰色工装,袖子卷的比弗雷德还高。

“汤姆。”

乔治拍拍他的肩膀。

“你来的正好,帮我扶一下这个发射架。”

汤姆弯下腰,一只手就把发射架稳稳的立住了。

“你们俩又搞了什么新花样?”

汤姆的声音沙哑。

“不是新花样。”乔治调整着发射角度。“是给你们的成人礼物。”

汤姆愣了一下。

“我们?”

“你们每个人。”乔治抬头冲他笑了笑。“嘿,汤姆,今晚之后你可不能再用月圆加班费这个借口了。”

汤姆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假装去检查发射架的底座。

“加班费的事……回头再说。”

他的声音有点闷。

弗雷德跟乔治交换了一个眼神,没再开玩笑。

夜色降临。

西边的山脊线吞没了最后一丝橙红色的光。

天空从深蓝变成靛青,再变成近乎纯黑。

星星一颗接一颗的亮起来。

苏格兰高地的星空没被任何城市灯光污染,银河横贯天顶。

月亮还没升起。

但所有人都知道它在东方的山脊线后面。

观礼台上,两千多人安静下来。

交谈声,脚步声,纸笔声,一切都在某个瞬间自然的没了。

福吉坐在第一排正中,纪念章在星光下闪闪发亮。

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收紧。

斯克林杰站在观礼台侧面的指挥位置,探测仪的屏幕映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的目光不在月光场,而在不断扫描谷地四周的暗处。

丽塔的速记羽毛笔悬在空中,一动不动。

连它都在等。

邓布利多坐在第二排,双手交叠在膝上,银色胡须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他的蓝色眼睛注视着谷底的圆形草地。

麦格坐他旁边,脊背挺的笔直。

斯内普站在最边上。

他没有坐。

道格拉斯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观礼台附近。

他靠在一根防护柱旁边,手里的青梅酒杯已经换成了保温茶杯。

谷底的月光场上,几十个人安静的坐着或站着。

他们穿着统一的银灰色长袍。

狼鬃学院的制服。

长袍领口绣着一枚小小的银色狼头徽章。

每一枚的制式都一样,但如果凑近看,会发现每枚徽章背面都刻着不同的名字。

他们有的很年轻,看着不超过二十岁。

有的已经两鬓斑白。

有的脸上有旧伤,有的手背上爬满疤痕。

但他们的长袍都熨烫的很平整。

每个人都站的很直。

卢平站在他们中间。

他没穿什么特殊的衣服。

同样的银灰色长袍,同样的狼头徽章。

他和他们一样。

他是他们中的一个。

卢平的目光平静的望着东方的山脊线。

他在等月亮。

观礼台第二排,唐克斯坐在靠过道的位置。

她的手指无意识的绞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头发在暗粉色跟银灰色之间不停的切换。

粉色。

银灰。

粉色。

银灰。

她自己没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