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0章 天造地设的一对道格(1 / 1)

签完名,她放下笔。

从手提包底层摸出两枚印章。

一枚是魔法部高级副部长的官方印章——银色底座,刻着天秤与魔杖的交叉徽记。

另一枚是教务处副主任的印章——粉色底座,猫爪图案。

她的私人定制。

乌姆里奇将调查官印章蘸了一下墨垫。

盖在出版授权书上。

咔。

银色墨迹在羊皮纸上留下一个清晰方正的印记。

然后是粉色印章。

盖在强制必修指令上。

咔。

粉色的猫爪印和银色的天秤印并排印在两份文件上。

双重签章。

双重权力背书。

乌姆里奇放下印章,端详了两秒。

然后她抬起头,环视了一圈会议室。

一股还有谁的气势。

麦格教授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她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然后那只手收了回去,放在膝盖上。

弗立维教授在乌姆里奇签字的墨迹干透之前,适时地开了口。

“从魔咒学的角度来说。”

他矮小的身体在增高椅上微微前倾,语气温和,不带任何政治色彩。

“这套教材中关于盾牌咒魔力频率的分析,确实填补了现有教学的一个空白。”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小眼镜。

“我支持将其作为补充教材试行。”

乌姆里奇的眼角弯了弯。

弗立维是全校公认的魔咒学权威。

他这句话不是政治表态,是专业背书。

有了这句话,任何人再质疑这套教材的学术合法性,都必须先跟弗立维辩论魔咒学。

斯普劳特教授点了点头。

她没有正式表态。

但她翻开了桌上三年级小册子中关于博格特的章节,低声念了一句。

“用噪声消除耳机来解释滑稽滑稽咒的原理……”

她微微歪了歪头。

“倒是挺有意思的。”

乌姆里奇的嘴角又弯了弯。

斯内普自始至终没有说一个字。

他看着这场闹剧。

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那个弧度里装满了嘲讽——但嘲讽的对象是谁,嗯,说谁谁自己清楚。

他的目光在道格拉斯和小天狼星之间来回扫了一次。

很快。

然后他重新看向对面的墙壁,面无表情。

他是在场唯一一个没有收到通知,独自看穿这里面戏法的人。

到时候如实汇报给黑魔王自己看到的就行。

乌姆里奇将盖好章的两份文件整理齐整,叠放在一起,放进粉色文件夹。

她站起身,理了理毛衣的下摆,转身走向门口。

粉色低跟皮鞋踩在石板上,咔,咔,咔。

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很稳。

是胜利者的步伐。

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转过头。

目光越过长桌,落在侧边那个端着茶杯的身影上。

“福尔摩斯教授。”

她的声音甜腻到拉丝。

“感谢您为魔法部的教育事业做出的贡献。”

她微微欠身,动作标准得像从礼仪教科书上抄下来的。

“我会在第一时间向福吉部长汇报这项重大改革成果。”

道格拉斯抬起头,冲她微微点了点头。

乌姆里奇转回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咔,咔,咔。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她的脑子已经在组织措辞了。

“部长,我在此向您报告一项重大教育改革成果——在布莱克主任的粗暴阻挠下,我以高级调查官和教务处副主任的双重权力,成功推行了一套涵盖七个年级的划时代理论教育体系——”

不,“粗暴阻挠”四个字要放在前面。

要让福吉先听到她顶住了多大的压力。

然后再说成果。

先苦后甜。

这样功劳才显得更大。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会议室的门还开着。

走廊里的空气灌进来,带着城堡石壁特有的潮冷味道。

三秒。

脚步声彻底消失。

小天狼星·布莱克,霍格沃茨教务处主任,掠夺者动力公司CEO,刚才还青筋暴起、怒目圆睁的那个男人——

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松垮下来。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里。

伸手扯松了领带。

脸上的暴怒在一秒钟内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掩饰不住的窃喜。

眉梢眼角全是笑意,嘴角的弧度大得快要咧到耳根。

他伸手抓起桌上的一块曲奇饼干,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说真的,道格拉斯。”

他嚼着饼干,碎屑从嘴角掉下来。

“我刚才演得是不是有点用力过猛?”

他用手背擦了擦嘴。

“我真怕那只粉色的癞蛤蟆看出破绽。”

道格拉斯举起茶杯,遥遥一敬。

“非常完美。”

他的语气平静又真诚。

“情绪层层递进,张力十足。”

小天狼星得意地咧了咧嘴,又塞了一块饼干进去。

“所以现在的局面是——”

他一边嚼一边说。

“她用魔法部的名义,帮我们的教材盖了章。”

他竖起一根手指。

“以后纯血家族要闹,第一个找的是她,不是我们。”

道格拉斯放下茶杯。

“而且她会拼了命地维护这套教材。”

“因为这是她的政绩。任何人攻击这套教材,就等于攻击她本人。”

他顿了一拍。

“她会比我们更积极地捍卫它。”

小天狼星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蜡烛的光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他忽然笑出了声。

不是窃喜。

是那种从胸腔里涌上来的、忍不住的大笑。

“最绝的是——”

他的眼睛亮得像两团火。

“那些论文是食死徒写的。”

“封皮是她签的。”

“学生是我们的。”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弯下去。

“写论文的人不知道自己在给敌人编教材。”

“盖章的人不知道自己在给我们打工。”

道格拉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毛衣的袖口。

“最完美的管理,就是让每一个心怀鬼胎的人,都在不知不觉中,为同一个目标拼命。”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笑。

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条物理定律。

“你们两个演得很开心。”

声音从会议室的角落传来。

低沉。

阴冷。

像一盆冰水浇在烛火上。

小天狼星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偏过头。

斯内普站在长桌最远端的阴影里。

他一直没走。

黑色长袍垂到地面,双臂交叉在胸前,整个人靠在墙壁上,像一根钉在暗处的铁钉。

他的黑色眼睛冷冷地看着他们。

没有表情。

但那双眼睛里装着的东西,比任何表情都更有重量。

“但你有没有想过。”

斯内普的声音不高,每个字都咬得干干净净。

“那个女人不是傻子。”

他停了一拍。

“她迟早会发现这些论文的真正来源。”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道格拉斯看了他一眼。

“到那个时候,”

道格拉斯耸了耸肩,表情十分无奈和惋惜。

“她已经在这些教材上签了几百个章。”

他的语速慢了下来。

“发了几十篇汇报。”

“在福吉面前吹了无数次牛。”

“她还能怎么办?”

他偏过头。

“公开承认自己被耍了?”

斯内普没有回答。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极薄的线。

“她只会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道格拉斯说。

“然后更卖力地维护它。”

他的声音降到只有三个人能听见的音量。

“因为承认被骗,比被骗本身更丢人。”

斯内普盯着他。

黑色的眼睛一动不动。

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

黑色长袍的下摆在门框边一闪。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越来越远。

走廊里传来他的声音。

很轻。

轻到如果不是城堡石壁的回音,根本听不见。

“你们两个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道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