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0章 魔法可以被麻瓜的框架解释(1 / 1)

罗尔家族庄园。

客厅里。

罗尔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凉透了的红茶。

特拉弗斯坐在对面,两条腿叉开,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似乎在思考什么深沉的问题。

罗尔放下茶杯。

“你知道我昨晚算到多晚吗,四个小时的诅咒半衰期。”

“用那个指数衰减公式。”

他拿出一张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和符号。

“我让卢修斯看过,竟然做对了!”

罗尔表情复杂。

更像是一个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的人,忽然发现自己走的方向是对的,但那个方向通往的地方让他害怕。

特拉弗斯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

表情更复杂。

咬牙切齿地看着罗尔。

他觉得对方是在炫耀。

上学时候,就是这样,有一点小成就,就开始给他诉苦。

这是诉苦吗?

这是在炫耀!!

特拉弗斯长长叹了一口气。

“谁能想到呢。”

“当初加入食死徒,我就是不想继续在学校写作业。”

“加入食死徒这么多,现在还逃不了写作业。”

罗尔看着这位老同学。

没有嘲笑对方。

他也不想写作业。

特拉弗斯将自己塞进沙发里。

“我宁愿再挨一次钻心咒,也不想再算一遍那个数学模型。”

他歪着脑袋看着罗尔。

“你知道最恐怖的是什么吗?”

罗尔将那张羊皮纸又收了起来,似乎害怕特拉弗斯借作业一样。

“什么?”

特拉弗斯白了个眼睛,看到罗尔那个动作,他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竟然开始觉得那些知识,很有道理了。”

“甚至,我有时候在想,要是上学时候,教材也是这样,我是不是也会成为一名伟大的巫师。”

罗尔喝了一口放凉的红茶,一副古怪的表情看着特拉弗斯,似乎在说,谁给你这种错觉的。

一个把霍拉斯·斯拉格霍恩院长(斯莱特林上一任院长,和上一任魔药课教授)气到要赶出魔药课的人,竟然说出这种话。

但他对于特拉弗斯的结论还是很赞同的。

“放射性半衰期,和诅咒残留。”

"确实有相似之处。"

“我甚至在想,那个放射物质,是不是可以做成诅咒道具。”

特拉弗斯一副你是在认真的的表情,看着罗尔。

咱们不都是为了完成作业吗?

你竟然真开始认真研究了?

随即,他眼神中也透漏着一种恐惧。

看向了罗尔,在对方眼神里,他也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那不是对黑魔王安排作业的恐惧。

是对自己正在被改变的恐惧。

那种恐惧比钻心咒更可怕。

钻心咒疼完就完了。

但这个。

似乎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长进了自己脑子里。

不知不觉中,他们竟然开始用那套理论去拆解自己的巫师知识。

开始去了解那些不屑一顾的麻瓜知识。

当回过神来。

发现自己已经不是以前的自己了。

就像是现在的自己。

可他们却发现,这种情况已经难以改变。

罗尔回避过特拉弗斯的眼神。

“你有没有发现,卢修斯最近脾气好很多。”

提到这,特拉弗斯都没空忧郁了。

“他不是脾气好了。他是没空发脾气了。"

"他给黑魔王交的那份读书报告——"

"别提那个。"

特拉弗斯的脸抽了一下。

"他写了四英尺。四英尺。关于一年级那本小册子里水管与水流类比魔力流动的分析。"

“你说他是不是有病!写那么多干嘛,黑魔王只要三英尺,他写四英尺,他想干嘛!”

罗尔苦笑。

“大概,他还想再当级长吧!”

威森加摩的走廊很长。

石壁上挂着历任首席巫师的肖像,油画里的老人们在打盹或者窃窃私语。

蒂伯留斯·奥格登(提贝卢斯・奥格登同族晚辈)站在走廊尽头的拱窗前,双手背在身后,望着窗外伦敦灰蒙蒙的天。

他七十三岁了。

头发全白,但梳得一丝不苟。

深灰色长袍的领口别着一枚银色天秤徽章——威森加摩资深成员的标志。

他身后站着三个人。

格里塞尔达·阿伯特,五十多岁,圆脸,戴一副金丝边眼镜,穿深绿色长袍。

阿伯特家族在威森加摩有六代人的席位。

埃德蒙·弗利,六十出头,瘦高个,鼻梁上架着单片眼镜。

弗利家族经营着英国最大的魔药原料供应商。

还有一个年轻些的巫师,四十岁左右,棕色卷发,穿一件剪裁考究的藏蓝长袍。

菲利普·赛尔温。

不是那个被抓的食死徒赛尔温。

是赛尔温家族的旁支,一直与黑魔王势力保持距离,在威森加摩以"温和保守派"著称。

这四个人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不是食死徒。

他们不歧视麻瓜。

奥格登的邻居就是麻瓜。

每年圣诞节他们还互送礼物。

阿伯特家族赞助过麻瓜出身巫师的奖学金。

但他们今天站在这里,是因为他们反对同一件事。

奥格登转过身。

他的目光越过三个人,落在走廊另一端。

确认没有其他人。

然后他开口了。

"各位都看过那套小册子了?"

阿伯特弗利和点头。

赛尔温从袍子里掏出一本粉色封皮的册子——四年级那本,《诅咒的骨头》。

"我看完了。"

赛尔温说。

"用了一整个晚上。"

他把册子放在窗台上。

"写得非常好。"

这句评价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奥格登看了他一眼。

"我不能否认它写得好。"赛尔温说,"事实上,正因为它写得太好了,我才觉得有问题。"

奥格登微微颔首。

"说说你的看法。"

赛尔温靠着窗框,双臂交叉在胸前。

"这套教材用麻瓜科学的框架来解释魔法。诅咒的半衰期对照放射性衰变。大脑封闭术对照网络防火墙。守护神咒对照……暖气片。"

他的语气没有嘲讽。

"每一个类比都很精妙。似乎都在将魔法简化。"

"但问题不在这里。"

奥格登接过话头。

"问题在于,当你用麻瓜的语言去定义魔法的时候,你就在不知不觉中承认了一个前提。"

他停了一拍。

"那就是——魔法可以被麻瓜的框架解释。"

阿伯特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

"蒂伯留斯说到了核心。"

她把眼镜重新戴回去。

"我不反对麻瓜。我的侄女嫁了个麻瓜出身的巫师,很好的年轻人。"

"但魔法就是魔法。科学就是科学。"

"这是两个世界。有各自的规则。有各自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