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5章 答题(1 / 1)

乌姆里奇从主考台上走下来,粉色低跟鞋踩在石板地面上,咔。咔。咔。

她沿着过道慢慢走。

目光没有落在试卷上。

她看的是别的东西。

哈利·波特的坐姿。

背挺得不够直。

她在记事本上记了一笔。

罗恩·韦斯莱的长袍。

领口的扣子没系。

她又记了一笔。

纳威·隆巴顿的桌面。

墨水瓶放在了左边而不是右边。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记上。

这些才是规矩。

坐姿端不端正,衣着整不整齐,物品摆放有没有按照规定。

这才是一个教育者应该关注的东西。

至于试卷上写了什么——

那是教授们的事。

她不需要操心。

但如果她低下头看一眼试卷,她会看到什么?

五年级试卷。

第一部分。选择题。

第三题。

“面对黑巫师的紫色火焰诅咒,已知该诅咒的魔力穿透系数为7.3,标准石质掩体的魔力衰减常数为0.85/英寸。

问:确保诅咒残余能量降至安全阈值以下,所需最小掩体厚度为多少?”

A.六英寸

B.八英寸

C.十一英寸

D.十四英寸

赫敏的笔尖没有停顿。

她在C上画了一个圈。

然后在旁边的空白处写了一行极小的字——“ln(7.3/0.5)/0.85≈3.16/0.085≈……向上取整,十一英寸。”

她甚至没有觉得这道题有什么特别。

这只是数学。

罗恩坐在她后面三排的位置。

他盯着同一道题,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穿透系数……衰减常数……”

他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方块,代表掩体。

又在方块左边画了一道紫色的线,代表诅咒。

然后他开始算。

算得很慢。

但他在算。

一个月前他连“衰减常数”四个字都不认识。

现在他至少知道要用对数函数。

虽然他算出来的答案是B。

错了。

但他在算。

第二部分。论述题。

“论钻心咒对大脑前额叶的不可逆破坏机制,及精神法拉第笼在理论层面的防御可能性。

要求结合小册子第五章第五节及第三章第七节内容作答。字数不少于5英寸。”

纳威坐在第四排靠窗的位置。

他翻开答题纸,蘸了蘸墨水。

笔尖落下。

“钻心咒的本质不是制造疼痛,而是制造关于疼痛的谎言。它同时激活全身所有C型神经纤维,向大脑发送虚假的、全面的、最高等级的伤害信号。身体完好无损,但大脑认为正在死去——”

他写得很稳。

字迹工整。

每一个字都像刻上去的。

他写到“长期承受钻心咒导致大脑疼痛回路被永久改写”的时候,停了一下。

他想到了圣芒戈医院里的两个人。

他父亲。

他母亲。

他们的前额叶已经被永久改写了。

纳威闭了一下眼睛。

然后他继续写。

“精神法拉第笼的构建原理,是在颅骨内壁覆盖一层魔力编织的金属网状结构,并将其沿脊椎延伸至全身神经末梢。该网络的功能不是对抗疼痛信号本身,而是拦截信号传输——使虚假的疼痛指令无法到达大脑的接收端——”

他的笔速加快了。

“根据弗立维教授在联合授课中的补充说明,将保护范围从颅骨扩展至全身神经系统,所需魔力为标准大脑封闭术的十到十五倍。这不是天赋问题,是训练问题——”

他写到这里,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加了一句话。

不是小册子上的内容。

是他自己的。

“如果这项技术在二十年前就存在,也许有些人就不必失去他们的父母。”

哈利坐在纳威斜后方两个位置。

他面前的试卷翻到了第三部分。

实战分析题。

“假设你正面对一名使用标准施法节奏的黑巫师(节奏参数见附表),对方连续施放三道攻击咒后存在约4秒的自然间隙。请设计一套包含至少两道防御咒和一道反击咒的应对方案,并标注每道咒语的起始时间点。”

附表上列着一组数据。

施咒间隔、魔力恢复曲线、常用咒语的飞行速度。哈利看着那些数字。

他的右手握着羽毛笔,左手的食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节拍。

零点四秒。

他在脑子里默数。

一——二——

够了。

铁甲咒挡第一道。

侧身闪第二道。

第三道打在铁甲余波上会偏转。

4秒的间隙里,石化咒。

他开始在答题纸上画时序图。

红色线条代表对手的攻击节奏。

蓝色方块代表自己的反击窗口。

这是道格拉斯在联合授课上教的方法。

哈利画完时序图,在旁边标注了每道咒语的施放时间点,精确到一秒。

然后他停下来,重新审视了一遍自己画的东西。

他在用秒级的精度,拆解一个黑巫师的杀人节奏。

就像在做一道数学题。

教室里没有血腥味。

没有绿光。

没有尖叫。

只有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乌姆里奇走完了最后一排。

她转身回到主考台上。

站定。

俯视全场。

数百个孩子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写着字。

没有人交头接耳。

没有人抬头张望。

没有人做小动作。

像蚕吃桑叶的声音。

均匀。

持续。

温顺。

乌姆里奇的嘴角微微弯起。

她觉得这是她来霍格沃茨以来,看到的最美的画面。

纪律。

秩序。

服从。

她拿起记事本,在最新的一页上写下一行字。

“考场纪律优秀。学生专注度极高。教务处改革初见成效。”

她把记事本合上,别在腰间。

然后她重新看向那些低头答题的孩子们。

他们看起来那么乖。

那么安静。

那么听话。

她不知道他们正在写什么。

纳威正在用最冷静的笔触,拆解折磨他父母的那道咒语。

哈利正在默写一个黑巫师的施法节奏,并精确计算反击窗口。

赫敏正在用对数函数计算一道足以贯穿石墙的诅咒所需的掩体厚度。

罗恩正在草稿纸上笨拙但认真地画着受力分析图,试图算出一道紫色火焰的穿透深度。

德拉科·马尔福正在答题纸上写着“魔力是第五种基本相互作用”,而他父亲在地下室里也在学着同样的东西。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看到了一间安静的考场。

一群听话的孩子。

和她站在最高处的身影。

乌姆里奇露出了一个慈爱的微笑。

那个微笑很真诚。

真诚得令人毛骨悚然。

因为她不知道自己正在监督一场什么样的考试。

这不是普通的月考测验。

这是一场大规模的、系统化的、以应试教育为载体的——

反恐军事演习。

每一道选择题都在教学生如何在黑魔法攻击中活下来。

每一道论述题都在训练学生用科学思维解构最残忍的诅咒。

每一道实战分析题都在让学生提前预演一场他们可能在未来某一天真正面对的战斗。

而出题的素材来自哪里?

不重要。

她也不在意。

那个女人,露着最温柔的笑容,以为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考场里安静极了。

只有笔尖触纸的声音。

沙沙沙沙。

像一场无声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