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复盘会的针尖麦芒
国安局临时会议室的空气像浸了冰,白炽灯的光惨白得晃眼。
长条会议桌两侧,林栖梧和秦徵羽隔着三米距离,却像隔着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迸发出噼里啪啦的火星。
郑怀简坐在主位,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底,烫得他手指一颤,才猛地回过神。
“广绣博物馆行动,表面上我们救回了林正航同志,抓捕了司徒鉴微。”郑怀简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损失同样惨重——三名特工重伤,密道里的半数文物被毁,最重要的是,司徒鉴微的核心数据库,我们连根毛都没摸到。”
他的目光扫过林栖梧和秦徵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在,复盘。”
林栖梧率先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行动失败的关键,在于情报有误。秦徵羽,你破解的密道图纸,为什么会被篡改?”
秦徵羽的脸瞬间涨红,他猛地站起身,手指重重地捶在桌面上:“我破解的图纸是原始版本!是有人在传输过程中动了手脚!林栖梧,你别血口喷人!”
“原始版本?”林栖梧冷笑一声,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摔在秦徵羽面前,“这是你提交的技术报告,上面明确写着‘图纸无篡改痕迹’。现在出了问题,你就推给别人?”
纸张在桌面上滑过,发出刺耳的声响。
秦徵羽看着纸上的字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确实隐瞒了手稿。他确实隐瞒了手稿水印的线索,此刻被林栖梧揪住把柄,竟一时语塞。
“我……”秦徵羽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你什么?”林栖梧步步紧逼,眼神里的怀疑像刀子一样,“秦徵羽,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够了!”苏纫蕙突然站起身,眼眶泛红,“林老师,秦老师不是那样的人!广绣博物馆那么危险,秦老师也差点没命,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林栖梧转头看向苏纫蕙,眼神里的冰冷褪去了几分,却依旧带着警惕:“纫蕙,这是我们的工作,你别掺和。”
“我偏要掺和!”苏纫蕙的声音带着一丝倔强,“你们是战友,不是敌人!为什么要互相猜疑?”
秦徵羽看着苏纫蕙,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却又更加愧疚。他低下头,声音沙哑:“对不起,我确实有事瞒着你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徵羽身上。
秦徵羽深吸一口气,正要说出手稿水印的事,郑怀简却突然开口:“好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他掐灭烟头,站起身:“散会。林栖梧,你跟我来办公室。秦徵羽,你留下,整理好所有技术资料,明天交给我。”
林栖梧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却被郑怀简的眼神制止了。
他跟着郑怀简走出会议室,路过秦徵羽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秦徵羽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压了一块巨石。
他知道,他和林栖梧之间的裂痕,已经越来越深了。
第二节暗线追踪的良心拷问
秦徵羽坐在电脑前,指尖悬在键盘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在桌面上,映出他疲惫的脸庞。
他打开加密文件夹,里面是司徒鉴微手稿的水印分析报告,还有闻人语冰的旧资料。
屏幕上的代码密密麻麻,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困在其中。
秦徵羽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闻人语冰的脸。
那年夏天,梧桐道上的蝉鸣聒噪,闻人语冰穿着白裙子,手里拿着声纹分析报告,笑得眉眼弯弯:“秦徵羽,你看,我发现了一个新的声纹特征!”
那是他们最快乐的时光,也是最回不去的时光。
后来,闻人语冰叛逃了。
所有人都骂她是叛徒,只有秦徵羽知道,她不是那样的人。
闻人语冰的挚友,一位广绣传承人,被基金会的人害死了。她叛逃,是为了从内部摧毁基金会。
秦徵羽的手指轻轻划过屏幕上的照片,照片里的闻人语冰,笑容依旧灿烂。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挣扎。
要不要把手稿水印的事告诉郑怀简?
说了,他可能会被怀疑和闻人语冰勾结。
不说,林栖梧会一直怀疑他,团队的裂痕会越来越深。
秦徵羽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就在这时,电脑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窗口,是一封匿名邮件。
邮件里只有一个音频文件。
秦徵羽的心跳猛地加速。
他颤抖着点开音频文件。
熟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一丝沙哑:“秦徵羽,我知道你还在查司徒鉴微的事。手稿水印的算法,是我和司徒鉴微一起研发的。他的终极目标,是利用血脉密码,控制所有岭南文化传承人。”
是闻人语冰的声音!
秦徵羽的瞳孔骤然收缩。
“我已经掌握了他的核心数据库地址,就在……”
话音突然中断,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然后是一声枪响。
耳机里陷入死寂。
秦徵羽的手一抖,耳机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站起身,冲到窗边,却只看到窗外空荡荡的街道。
月光依旧皎洁,却带着一丝寒意。
闻人语冰……是不是出事了?
秦徵羽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捡起耳机,想要重新播放音频,却发现文件已经被加密了。
无论他怎么尝试,都无法打开。
秦徵羽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他知道,闻人语冰用生命换来的线索,就这么断了。
而他,却连为她证明清白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秦徵羽犹豫了一下,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秦徵羽,想救闻人语冰,就乖乖听话。明天晚上八点,老地方见。”
电话挂断了。
秦徵羽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老地方。
是他和闻人语冰以前经常去的咖啡馆。
对方怎么会知道?
秦徵羽的心里充满了疑惑和恐惧。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陷阱。
但他知道,他必须去。
为了闻人语冰,也为了真相。
第三节高层密令的无声惊雷
郑怀简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林栖梧坐在沙发上,看着郑怀简,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头,你找我来,是不是有我父亲的消息?”
郑怀简没有回答,只是递给林栖梧一份文件。
林栖梧接过文件,迫不及待地翻开。
文件里的内容,却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这是真的?”林栖梧的声音颤抖,“我父亲他……真的是因为发现司徒鉴微的秘密,才被灭口的?”
郑怀简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没错。当年,你父亲和司徒鉴微是同事,也是最好的朋友。他发现司徒鉴微利用文化保护的名义,从事间谍活动,想要举报他。”
“结果,被司徒鉴微抢先一步,制造了意外死亡的假象。”
林栖梧的手紧紧攥着文件,指节泛白。
他终于知道了真相。
父亲不是失踪,而是被他最信任的朋友害死的。
林栖梧的心里涌起一股滔天的恨意,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
“头,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林栖梧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郑怀简叹了口气,走到林栖梧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也是刚查到。司徒鉴微隐藏得太深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上面有命令,这件事必须保密。”
林栖梧抬起头,看着郑怀简,眼神里充满了不解:“为什么?”
郑怀简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却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高层打来的电话。
郑怀简接起电话,脸色越来越凝重。
“是。”
“我明白。”
“保证完成任务。”
挂断电话,郑怀简的眉头紧紧皱起。
林栖梧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头,出什么事了?”
郑怀简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高层下达了密令。撤销对澹台隐的调查,并且……要我们和他合作。”
“什么?”林栖梧猛地站起身,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澹台隐合作?他是基金会的人,是我们的敌人!”
“他不是敌人。”郑怀简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澹台隐是国安局的人,代号‘隐锋’,潜伏在基金会八年了。”
林栖梧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一片空白。
澹台隐……是自己人?
那个多次和他生死相搏的人,那个差点杀了他的人,竟然是自己人?
林栖梧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震惊、疑惑、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林栖梧的声音带着一丝质问。
郑怀简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无奈:“这是最高机密,只有我和几个高层知道。澹台隐的任务,是获取司徒鉴微的核心数据库。”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之前的行动,澹台隐一直在暗中帮助我们。广绣博物馆的通风管道,是他告诉我们的。”
林栖梧想起了澹台隐的种种反常行为,想起了他在瞄准镜里的犹豫,想起了他那句“我们都是伪装者”。
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他看着郑怀简,声音沙哑:“那他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郑怀简摇了摇头,“自从广绣博物馆行动后,他就失踪了。基金会的残余势力在追杀他,我们也在找他。”
他拍了拍林栖梧的肩膀,语气沉重:“栖梧,现在,我们必须找到澹台隐。只有他,能帮我们找到司徒鉴微的核心数据库。”
林栖梧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坚定。
他知道,这是他的使命。
也是他的救赎。
就在这时,郑怀简的电脑突然弹出一个窗口,是国安局的监控系统发来的警报。
警报内容是:发现基金会残余势力在岭南大学附近活动,目标疑似——苏纫蕙。
林栖梧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纫蕙!
他猛地站起身,朝着办公室外跑去。
郑怀简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知道,一场新的风暴,已经悄然来临。
而这一次,他们面对的,将是更加狡猾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