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的顾欣然，何序脑子乱成一团。
最近他一直琢磨的都是这场仗怎么打，而顾欣然一下子塞过来这么大的信息量——
什么叫程烟晚不介意？
这是不可能的，程烟晚不是那种不介意的性格。
但他也知道顾欣然绝不会在这种事上撒谎，她也不是那种胡说八道的性格……
何序脑子飞转，他突然想起了吞天秘境回来后程烟晚说的话——
“我犯错了，但便宜的是你。”
其实何序完全猜得到她犯了什么错，小青的蛊神之蛇可不止收拾了楚老和黎非烟、吴德彪。
当时顾欣然豁出命来救程烟晚，而程烟晚是个恩怨分明的性格，这件事可能是让她下了奇怪的决心。
但是何序还是觉得扯。
问题是，现在顾欣然看着他，逼他回答真实的感受——自己爱她吗？
爱情，大概是何序一直以来最少思考的问题。
从穿越以来他的主题就是生存，最开始是自己的生存，然后是帮全体灾厄争取生存的权利。
他一直在咬着牙和这个世界搏斗。而关于爱情，他的全部想法就是他先遇到了程烟晚，很喜欢，那就在一起。
小姨出现的时间晚，就晚了一天。
可她出现时，何序已经有自己喜欢的人了。
小姨对何序极其重要，他可以为她豁出命，毫不犹豫，但你问何序是不是爱她……
“咳咳咳咳咳……”
何序剧烈的咳嗽起来。
顾欣然看着他迷茫的眼神，无声的转过头去。
没再说什么。
她骑着狼，黯然跑开了。
风吹乱她的长发，一片潦草。
而看着她越来越远的背影，何序心里一痛。
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喜欢她。
他当然是喜欢的。
但这未免太丢人，他可不想承认自己如此花心，而且毫无原则。
但此时，看着顾欣然越来越远，他突然就想冲过去，揽住她的腰，对她说欣然我想明白了——
我也喜欢你的。
我也喜欢你很久了，是从当年你带我去阴历会，你说“别人如果要害你，必须从我的尸体上过去”那一刻开始的。
但何序止住了这份冲动。
他认真的想了想。
这件事，首先要开诚布公的和程烟晚谈谈，确认真假，确认不是顾欣然误会了什么。
其次，如果程烟晚真的很荒唐的答应了，那么表白这件事，也应该由自己来。
那时会有鲜花，有音乐，有烛光，或是绽放的烟火，又或者一个浪漫的游乐园，该有的东西，一定都要有。
他应该好好的补偿顾欣然。
这表白应该是浪漫的，而不是逼着顾欣然在一场凶险的大战前，在一个气氛诡异的场合，如此仓促的对他说出真心话。
然后，因为他没有及时回应而跑开，再然后他被迫追过去，咳嗽着说好吧好吧我答应了——
就像被胁迫一样。
这些事情本来就该自己去做的，顾欣然已经为他做了够多了。
她不该老是这么委屈。
“等升到十一阶的。”何序在心底对自己发誓，“等到了十一阶，我会抽出专门的时间，把这一切都办得漂漂亮亮，把该补偿的都补偿。”
“咳咳咳咳咳……”
他剧烈的咳嗽起来，痛苦的捂住嘴。
“圣子哥哥，你没事吧？”
那边李笑笑骑着狼过来，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看着他，一脸关切。
何序只觉得好笑。
看来，现在的确不是一个表白的好时候，抢戏的人未免太多了。
“笑笑，你就放心吧。”
“我不会有事的。”
他眯起眼，目光凛然：“这种小病确实很烦人，但对于一个【杨戬】来说，还算不上什么。”
“圣子哥哥，你可不要小看这种小病。”李笑笑鼓着小脸，双马尾一晃一晃的。
“我真的建议咱们停下来，你好好的休息一下。”
“我妈妈说，真正让人疲惫的，不是远处的山峰，而是鞋里的一粒沙子。”
“我妈妈还说，小病，也是可以要人命的。”
说这话时，李笑笑眼睛盯着何序，一眨不眨，分明在劝他听话，不要再去追书字军残部了。
看着她那无比认真的表情，何序笑了。
他轻轻用手抚摸李笑笑的头。
“笑笑，你妈懂的真多。”
“她既然明白这么多道理，有没有给你讲过，出门在外，不要惹你惹不起的人呢？”
李笑笑侧头认真想了想。
“她没有诶。”
何序点点头。
既然她给你漏了最重要的一课，那么，就由我来给你补上。
人生的课有很多，有些是选修，你可以不学。
但有些是必修，你逃不掉。
这时，前方一个传令兵骑狼飞驰到何序身前，小声报告道：
“报告圣子，第52军传来消息，杜军长将快速封锁封锁凯特山口，确保敌人无法通过那里到达云老地区。”
“另外，杜军长特别提醒您，一旦追击敌人到蓝芳谷附近，请您务必注意安全……”
何序顿时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杜军长是蒋司令那一派的，还是孙师长的领导，他向来不支持给灾厄以人类的身份。
但是大夏军人都有自己的底线，在面对迷雾时，他们绝不会从背后捅战友刀子。
果然，杜军长一收到通知，就毫不犹豫的来支援他了。
让何序不明白的是他后面的几句话，什么叫“追击敌人到蓝芳谷附近，请务必注意安全”？
书字军残部怎么会去蓝芳谷？
那里可是挨着天神木的第二大城市地圣矿，书字军往那里跑非常不理智。
这是一个概率极低的事件，慕容那边有蛮姐，肯定不会做出这么无脑的决策……
“何况，我为什么要小心？”
夜晚的冷风中，何序止不住的咳嗽起来。
抬起头，他看了一眼天空中那个黑点。
那是颜回。
颜回当初说他来指挥追击时，何序并没有想到序列三竟然真的非常擅长这个——
在颜回指挥下，大家把节奏控制的极好，书字军一直被追得接近崩溃，而天神木则始终留有余力。
有一说一，【杨戬】不是战场序列，但何序手下的战场序列一个比一个强，这储备估计连沈悠看了都眼馋。
然而，当此时何序看向空中时，眼睛却不自主的瞪大了。
他仔细盯着颜回的手势，再次确认了一下。
“书字军转向了西北方向？”
“那个方向是……”
“蓝芳谷？”
……
一日后的清晨。
蓝芳谷。
一滴露珠静静从蓝紫色的花瓣上滑落。
重重咳了两声，何序眉头皱起。
就在昨天，书字军改变了行军路线，直奔蓝芳谷。
而接下来，好像生怕颜回看不到一样，慕容特意变大成【女娲】，手上抓着郝医生和蛮姐他们，冲进了禁域。
谁都知道，蓝芳谷禁域是一个只有九阶才能进入的修罗场。
这个地方往往是一方全部被歼，另一方剩下的人才能活着出去。
无论是从地理位置还是过往经历看，蓝芳谷这个地方绝对是何序的天然主场——
他就是在这成为规则序列，得到无敌的【山河社稷图】的。
何序有些诧异的看向李笑笑——慕容他们对你这么有信心？
敌人越有信心，何序越谨慎。
他直接命令所有部队放弃追击书字军残部，除了派少数哨探跟踪定位后，其余部队全部牢牢围紧蓝芳谷，封锁周边所有可以逃跑的通道。
接着，他琢磨了进谷的人选。
天神木9阶以上的将领很多，理论上何序能凑齐一大批人进去，但他觉得堆无效数量这种事没有意义，反而会搅乱他的任务。
鉴于李笑笑表露出来的自信，何序最近决定不带伞哥和褚飞虎，让他们在外围接应——
他只带程烟晚，顾欣然和飞哥这三个十一阶半规则进去。
因为这三人的强度够，不至于稀里糊涂的被【书】瞬秒。
颜回也被他留在了外面。
一是为了预备突发情况，万一对方来了个调虎离山声东击西，派出个什么绝顶高手，外面不至于一个镇场的人都没有。
二，一旦里面出了什么意外，颜回褚飞虎伞哥还可以作为第二梯队进场。
而这个第二梯队的指挥，当然是头脑最冷静的伞哥。
“总之，老伞，如果我们进去超过8小时还没有出来，或者外面发生了什么事，让你觉得局面已经失控，必须进入——
那你就把指挥权移交给贡布，立刻领着他俩进禁域。”
“一切由你决定，我相信你的判断。”
何序低声嘱咐道。
“是。”伞哥扭头看了一眼李笑笑，有些拿不准的说。“老大，你准备用什么理由把她骗进去？”
“不需要骗。”何序冷笑起来，“我和她之间，现在已经是明牌了。”
“我知道她是【书】，她也知道我知道她是【书】，同时这一路她也看穿了，我不会在外面动手。”
“我们之间很有默契，需要的已经不是一个计策了。”
“而是一个你懂我懂的礼貌邀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