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苦也!(1 / 1)

活死人王朝 蜗享家 1154 字 2小时前

李煜在桥上钓了两个时辰。

等到天光大亮,途经石桥结伴前往北岸赶市的人也愈发的多了。

有些人对李煜的身份感到好奇。

但大部分百姓不敢打扰守备大人垂钓雅趣,自然不会上来问询。

李煜丢下空杆,架在钓位上,站起身就混在过往人群中走回北岸营寨。

李昔年等李煜走远了,才满是好奇的看向旁边的鱼竿。

“奇怪,我明明记得都挂了饵......”

别误会,他自己也许久没钓上来。

李昔年嘟囔着,将李煜用过的鱼竿提起,一睹真容。

没错,饵确实是挂了。

李昔年把钩收回来,又看向桥下的水面,盯了一会儿,随即轻轻摇头。

“看来那一箭,怕是把我打的窝给惊没了。”

水下无鱼相聚,故饵食无用武之地。

“回也——!”

他长吁一声,起身便提着......

‘我篓呢?’李昔年低头一看,旋即恍然,‘哦,刚刚被人拿走了,那没事儿了。’

也不知道这会儿,那条大鱼是不是已经进了那两个军士腹中。

瞧着李昔年轻快的脚步,路上有过往相熟的忍不住好奇。

“守备,今日怎的这般早归?”

李昔年拍了拍腰间悬着的饵壶答曰,“饵用尽,鱼已得,易身耳!”

言罢,他不理旁人困惑神色,大步离去。

猜吧,猜吧,另有一日,他会再次惊掉所有人的下巴。

这一天,不会太远了。

......

李煜说是拿市税换人。

但绝非今日,又或明日......甚至连这个月都算不上。

时机,很重要。

官场就像旮旯给木,你得铺垫,每个流程都不能少,否则就往往拿不到最想要的通关结局。

直球打上去,万一被拒绝怎么办?

有人为了面子,在拒绝之后是真的会锁死选项的。

张辅成是这样的人吗?

不一定,但也不敢赌啊。

所以机会一贯难以重来。

李昔年要蛰伏等待。

等到李煜再度北上,才是他的下一个腾跃之机。

在此之前,不妨继续驻足桥边,享受这段得之不易的安宁惬意。

......

与此同时,双清所城内。

自清河关北上,运送伤兵归队的两艘蒙冲快船入了水寨港湾。

船队水师辅兵上岸草草用了顿饭,就折返了回去,及早复命。

“校尉,许屯将私信......”

一名营兵入城归队后,单独找上杨玄策,自怀中掏出信封,做呈递之姿。

杨玄策看了看完好的火漆封口,接了下来。

随即他又问道,“除信以外,许将军可有什么话要带给我的吗?”

“确有两句!”

营兵抱拳应答。

“将军反复叮嘱,这并非公文,而是私信。”

意味着这不是李煜的意思。

“还有,将军说,请校尉阅后仔细斟酌,不要让他在中间难做!”

杨玄策咂舌,一时不明所以。

他随即阔气道,“好,一路舟车辛苦,且先退下休整吧,吃食管饱!”

“喏!卑职告退!”

送信营兵转身离去。

杨玄策挥了挥手,摒退周遭护卫,怀揣着满心好奇钻回屋内,用短刀划开漆封。

他呼吸变得粗重,指节也捏的发白。

“哼哼......”

屋中传出一阵低笑,只是却让人感受不到一丝喜悦,反而冷得渗人。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杨玄策捏着信纸,在屋中左右来回踱步。

“好啊,龙首山!果然是距离最近的龙首山!”

“想我杨玄策南征北战,却也让此地家雀儿啄了眼!”

突然,屋中那个走个不停的高大身影停步站定,自言自语道。

“不要让你难做?”

“哎——”

杨玄策细细品味其中意蕴,猝然长叹。

“好兄弟,哥哥自然不让你夹在中间为难。”

凭他现在境地,虽有立足之地,但要和一山数以千计的匪盗为难,也无异于以卵击石。

实在是双清所城人太少了。

杨玄策驻停此地,迄今拢民,加上归队兵士,男女老少都加起来,城中不过百多人。

茫茫四野,想要找到躲藏避灾的幸存百姓,何其难也!

就连城中这点儿人,都是营军斥候寻着炊烟,才从东面犄角旮旯的山沟崖壁之险地里挖出来的人丁。

这些百姓钻进山里,个个活得像是野人。

看到官兵回来,哭的就跟个泪人儿似的。

是故杨玄策对当下困境也不觉得气馁,待官兵旗号传遍四野,总有八方来投的那一天。

他杨玄策不会永远困于这临门一脚。

“先活着,活着再算后账。”

既然走到了双清所城这一步,杨玄策反而很沉得住气。

想他幽州营军一系,说到底分的再散,也曾是一口锅里吃饭的袍泽弟兄。

杨玄策要是想让昔日营军屯将许开阳、徐桓和营军百户周巡、郑武昭等人反了李煜,大伙儿或许是没那个魄力和心思。

但只是像现在这样互相提携相助,那连提都不用提。

时机到了,自然有人递话。

多年同生共死的情分,就是他们这些人私交之间最好的粘合剂,断是断不开的。

杨玄策走入书房侧室,磨了墨,提着笔。

往舆图架近前两步,对着铁岭卫方向涂了几笔。

“山高路远,且行且看。”

“结怨是因,他日有果。”

杨玄策蓦然说了两句颇具禅意之言。

“哈哈哈哈,对了!”

不过,他转过头来想了想,却又笑了起来,展露出一副纯粹的笑容。

“许开阳都知道的事,李景昭呢?”

李景昭一定会知道的,而且是比他今天知情的时间更早。

因为许开阳这人,做事不会分不清主次。

毕竟是在李景昭手底下当差,私情归私情,可尽忠职守才是他如今立身的本分。

想到这个事实,杨玄策心里就舒坦了不少。

“小老鼠们藏不住喽!”

“真当李景昭的便宜是那么好占的?”

杨玄策想想他自己,走到这一步已经快把底裤都露出来了。

李扒皮是想榨都榨不动了,只能放养。

再看龙首山这些人,又凭什么能白吃白拿?

他们现在吃的每一口粮,用的每一份煤,都是记在李景昭的账上,来日是要还的。

“且让他先收一份利息......”

杨玄策把信烧了,没再和其他人提过。

只是他每日朝南方眺望的目光,不知为何充斥着些许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