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有些不耐烦。
“我说你小子,神神秘秘的,到底要我们看什么?”
赵恒倒是饶有兴致。
“赵虎,稍安勿躁。杨辰这小子,从不无的放矢。”
杨辰笑了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来了。”
话音刚落,隔壁的房门被推开。
杨阔和刘佰信,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杨阔依旧是那副要吃人的表情。
而刘佰信,则是一瘸一拐,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
“杨兄,你可算来了,快请坐,请坐。”
“坐什么!”
杨阔根本不给他面子,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揪住刘佰信的衣领。
“刘佰信!你个老匹夫!我真是想杀了你祖宗十八代!”
“淫人之妻,你还有脸见我!”
刘佰信被他揪得喘不过气,脸涨成了猪肝色,连连求饶。
赵恒和赵虎听见这话愣住了,啥?!
没听错吧…
淫人之妻…
也就是说,刘佰信把杨阔的夫人给……
俩老头倒抽一口凉气,同时看向杨辰,正瞧见杨辰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小子怕是早已知此事!
所以才建议提拔杨阔当副尚书,等到事发败露,让他俩反目成仇!
妙啊!
“杨兄,息怒,息怒!是小弟的错,都是小弟的错!”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身穿锦袍,面如冠玉的年轻公子走了进来,正是定王世子,徐宁。
“哎呀,杨侍郎,刘尚书,这是做什么?”
徐宁一脸惊讶,快步上前,拉开了两人。
“有话好好说,何必动粗呢?”
杨阔看到徐宁,总算松开了手,但依旧恶狠狠地瞪着刘佰信。
刘佰信得了喘息之机,连忙躲到徐宁身后。
徐宁拍了拍杨阔的肩膀,笑着说,“杨侍郎,给我个面子。刘尚书已经知道错了,今天特地备下薄礼,向您赔罪。”
说着,他拍了拍手。
门外,十个身姿婀娜,容貌秀美的年轻女子,鱼贯而入。
个个云鬓高耸,罗衫轻摆,眉眼间带着未经世事的青涩。
杨阔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只见刘佰信从徐宁身后走出,一瘸一拐地走到杨阔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他朝着杨阔,重重磕了一个头。
“杨兄!千错万错,都是小弟的错!”
“小弟一时糊涂,淫了兄长之妻,罪该万死!”
他指着那十个女子,声音里带着哭腔。
“这是小弟赔给兄长的!”
“十个!全都是云英之身!”
“我淫兄一妻,兄可淫我十妾!”
“只求兄长,大人有大量,饶了小弟这一次吧!”
寂静。
整个雅间,死一般的寂静。
杨阔目瞪口呆。
就连隔壁偷窥的三人,也全都石化了。
赵虎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赵恒的脸色,也是一阵青一阵白,精彩到了极点。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朝堂之上,竟然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杨辰也没想到刘佰信竟然精准拿捏住了杨辰,利用美人计来平和这件事。
有点小事不妙啊。
这还没完。
刘佰信见杨阔神色松动,知道火候差不多了,立刻又加了一把猛料。
他猛地一拽身后的一个少年。
那少年十五六岁,正是刘佰信的嫡子,刘书逸。
“孽子!还不给你义父磕头!”
刘佰信一声厉喝,抬腿就踹在了刘书逸的腿窝上。
刘书逸“噗通”一声,直挺挺跪在了杨阔面前。
他也是一脸懵,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父亲让他跪,他就得跪。
“杨兄!”
刘佰信指着自己的儿子,脸上挤出无比诚恳的表情。
“小弟犯下滔天大罪,万死难辞其咎!”
“但你我兄弟一场,何必因一个妇人伤了和气!”
“从今往后,我儿子,就是你儿子!你我两家,互通妻妾,子女互认,再也不分彼此!”
“你我,就是亲兄弟!”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雅间内炸开。
互通妻妾!
子女互认!
这已经不是无耻了,这是把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还用脚狠狠踩了几下!
杨阔彻底傻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一脸不知所措的刘书逸,又看了看旁边那十个千娇百媚的美人。
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他感觉自己不是来捉奸的,而是来认亲的。
徐宁见状,立刻上前,扶住杨阔的胳膊,满脸带笑。
“杨侍郎,你看,刘尚书都做到这份上了,诚意十足啊!”
“所谓不打不相识,今日之后,两位就是异姓兄弟,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嘛!”
他给杨阔递过去一个台阶,一个金光闪闪,镶满宝石的台阶。
杨阔内心的天平,剧烈地摇晃起来。
一边是戴了绿帽子的耻辱,一边是吏部尚书的“兄弟之情”,外加十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和一个白捡的干儿子。
这笔账,怎么算,好像都不亏啊。
他长长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悲痛”与“无奈”。
“罢了,罢了!”
“谁让我杨阔,心软呢!”
他装模作样地扶起刘佰信,又亲自拉起了刘书逸。
“刘兄,快快请起!贤侄,也快起来!”
一场惊天丑闻,就这么被刘佰信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给硬生生扭转了过来。
那十个美人见状,立刻蜂拥而上,将杨阔团团围住。
“杨大人,您请上座。”
“大人,奴家给您斟酒。”
“大人,尝尝这个,新剥的荔枝。”
温香软玉入怀,杨阔那点所剩无几的愤怒,瞬间烟消云散。
他被簇拥着坐到主位,左拥右抱,享受着帝王般的待遇,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
刘佰信一瘸一拐地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那,杨兄,弟妹她……”
杨阔端着酒杯,被美人喂了一口酒,大手一挥,满不在乎。
“一个妇人而已,既然刘兄喜欢,送你便是!”
“你放心,她毫发无伤,回头你派人去接就是了!”
“来来来,喝酒!我们兄弟,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
两人“重归于好”,推杯换盏,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只是一场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