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卫星电话里的死亡威胁(1 / 1)

涌市中心医院,行政楼顶层。

空调冷风呼呼吹着,温度设定在十六度,赵德发还是觉得热。

汗水顺着他那个光亮的地中海脑门往下淌,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

他手里攥着电话,腰弯成了九十度,脸上的肥肉随着电话那头的咆哮声一颤一颤。

“是……是!领导批评得对!”

“我明白!我一定深刻检讨!”

“这就去查!马上查!哪怕把医院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造谣的人揪出来!”

“请领导放心!涌市的天塌不下来!我拿党性担保!”

嘟——嘟——

电话挂断的盲音格外刺耳。

赵德发保持着鞠躬的姿势僵了两秒,确认那头真的挂了,才猛地直起腰,狠狠把手机砸在红木办公桌上。

砰!

手机弹起来,差点崩到他脸上。

“党性?担保?”

赵德发扯开勒得有些窒息的领带,随手抓起桌上的紫砂壶,直接对嘴灌。

茶水早就凉透了,苦涩的茶梗呛进气管,咳得他满脸通红。

“咳咳咳……妈的!全是废物!”

他看着电脑屏幕。

所有的社交平台都在疯传那个视频。

虽然第一时间让网信办那边打了招呼,撤热搜、删帖、封号,但这玩意儿就跟病毒一样,越删越多。

尤其是那个标题——《五个月婴儿被活摘器官,涌市中心医院是救人还是杀人?》

触目惊心。

评论区早就炸了锅,甚至有人把他赵德发的照片P成了黑白遗照,挂在网上公祭。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连敲门都顾不上,直接被撞开。

陈贤君跌跌撞撞冲进来。

这位平日里讲究到头发丝都要定型的海归博士,现在狼狈得跟条丧家犬一样。

金丝眼镜只有一条腿挂在耳朵上,白大褂扣子还扣错了位。

最要命的是那股味儿。

就算喷了半瓶古龙水,也盖不住那股子尿骚味。

那是他在太平间被霍岩吓尿裤子留下的证据。

“院长!老赵!完了!全完了!”

陈贤君冲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眼珠子快要瞪出来。

“那个疯子……那个姓陆的律师真的把视频发出去了!我刚看到我有几个国外的同行都在转!”

“咱们走吧!趁现在警察还没上门,咱们赶紧走!我有澳洲的绿卡,咱们从海路走,我知道一条线……”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把陈贤君剩下的话抽回了嗓子眼。

赵德发这一巴掌用尽了全力,手掌震得发麻。

陈贤君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那副挂不住的眼镜飞出去老远,撞在墙上碎成两半。

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赵德发。

“你还要走?”

赵德发绕过办公桌,一把揪住陈贤君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别看这胖子平时养尊处优,这会儿求生欲上来,力气大得吓人。

“你脑子里装的是屎吗!啊啊啊?”

唾沫星子喷了陈贤君一脸。

“现在整个涌市的出口都被封了!高速、机场、高铁站,到处都是特警!

你前脚敢迈出医院大门,后脚就得被人摁在地上!”

“还澳洲绿卡?你信不信你要是敢跑,还没上船就得被那帮人沉海里喂鱼!”

赵德发喘着粗气,眼睛赤红,里面全是血丝。

“你想死别拉上老子!老子还要留着这条命过年!”

陈贤君被吼懵了。

他身子一软,顺着桌沿滑坐在地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那怎么办……那怎么办啊…”

“霍岩那个老不死的什么都看出来了……那个陆诚手里还有录像……咱们根本洗不清……”

“洗不清也得洗!”

赵德发松开手,嫌弃地在裤子上擦了擦。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哒哒作响,每一声都敲在陈贤君的心头。

“只要咬死是医疗事故!只要不承认那是预处理!大不了就是过失致人死亡,大不了就是坐几年牢!”

“只要不说出那件事……只要不说出那个名字……”

赵德发突然停下脚步,转头死死盯着陈贤君,眼神阴鸷。

“老陈,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要是敢乱咬,把那位供出来,都不用警察动手,你全家老小,还有你在澳洲那个私生子,一个都活不成。”

提到私生子,陈贤君浑身一抖。

他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此刻扭曲成一团,恐惧到了极点,反而生出一股子癫狂。

“可是……可是那位会保我们吗?”

陈贤君从地上爬起来,抓着赵德发的袖子,声音嘶哑。

“咱们给他干了那么多脏活……这几年送过去的'货'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现在出事了,他会不会把咱们当弃子给扔了?”

赵德发没说话。

这也是他最怕的。

那个人的手段,他是见识过的。

比起法律,那个人才是真正的阎王。

赵德发深吸一口气,走到办公室角落的保险柜前。

输入密码,转动旋钮,指纹验证。

咔哒。

厚重的合金门弹开。

里面没有成捆的现金,也没有金条,只有一个黑色的卫星电话。

这电话平时哪怕响一声,赵德发都要心惊肉跳半天。

现在,它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赵德发颤抖着手把电话拿出来,看了一眼还瘫在地上的陈贤君。

“闭嘴。不想死就别出声。”

说完,他按下那个唯一的预存号码。

嘟——嘟——嘟——

漫长的盲音。

每一秒都过得跟一个世纪那么长。

赵德发的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进脖子里,冰凉刺骨。

终于,电话接通了。

没有任何寒暄。

听筒里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电子音,毫无起伏,冷漠得不带一丝人气。

“怎么回事。”

简单的四个字,让赵德发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老……老板。”

赵德发双手捧着电话,腰弯成了九十度,对着空气卑微到了尘埃里。

“出了点意外。那个陆诚……他找来了霍岩。尸检……失败了。

霍岩发现了预处理的痕迹,现在舆论已经爆了,省厅督察组也介入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这种沉默比咆哮更让人恐惧。

赵德发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他急促地补充道。

“老板,您放心,我这就安排人去销毁剩下的资料,那个陆诚我也会想办法……”

“闭嘴。”

电子音打断了他。

“废物。”

赵德发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连个过气的法医都搞不定,还让几个搞直播的戏子把事情捅到了省里。

赵德发,我对你很失望。”

“老板!再给我一次机会!我……”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不是留给死人的。”

电子音依旧毫无波澜。

“我已经安排了卫庄过去。”

听到“卫庄”这两个字,赵德发的瞳孔瞬间放大,脸上露出一丝狂喜,紧接着又是深深的忌惮。

卫庄。

京都法律圈的“魔术师”。

那个传说中能把黑说成白,把死人说活,只要钱给够,连阎王爷的账本都能改的顶级大状。

既然老板派了他来,说明组织还没放弃涌市这条线。

“在那之前。”

电子音继续说道,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管好你的嘴。也管好你旁边那条狗的嘴。”

趴在地上的陈贤君浑身一震,他知道“那条狗”说的是谁。

“如果你们进去了,最好祈祷自己能闭紧嘴巴。”

“你们的女儿在澳洲读大二吧?听说刚交了个男朋友。”

“还有陈医生,你儿子在私立寄宿学校过得挺开心?

我想,他们应该很乐意成为'新'的'志愿者',为我们的医疗事业做出一点微薄的贡献。”

这赤裸裸的威胁,没有任何掩饰,直接击穿了两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赵德发和陈贤君同时打了个寒颤。

他们太清楚“志愿者”意味着什么了。

那就意味着躺在手术台上,被麻醉,被切开,被掏空,最后变成一具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医疗废弃物。

“明白……明白!”

赵德发拼命点头,哪怕对方看不见。

“我一定闭嘴!死都闭嘴!”

“嘟。”

电话挂断了。

赵德发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僵了几秒,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稍稍褪去,才瘫坐在老板椅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还活着。

暂时。

陈贤君从地上爬起来,脸色惨白如纸。

他看了看赵德发,又看了看那个黑色的卫星电话,声音干涩。

“院长……老板是什么意思?卫庄真的能救我们?”

赵德发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卫庄能不能救我们不知道,但他肯定能让陆诚脱层皮。”

他看向陈贤君,目光择人而噬。

“听到老板的话了吗?在卫庄来之前,把你的嘴缝上。督察组问什么都说不知道,实在不行就装晕,装病!要是敢多吐半个字……”

赵德发冷笑一声。

“你儿子那两颗腰子,估计就保不住了。”

陈贤君打了个哆嗦,连连点头,失魂落魄地退了出去。

看着办公室门关上,赵德发重新转过身,面对那个敞开的保险柜。

他从最底层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份牛皮纸袋。

纸袋很薄,封面上没有任何标识,只在右上角盖了一个猩红的印章:绝密。

赵德发颤抖着手,解开缠绕的白线,抽出里面的几张纸。

那是一份名单。

如果陆诚在这里,一定会惊恐地发现,这份名单上的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详细的血型、组织相容性抗原数据,以及……预定摘取时间。

而名单的最后二行,赫然写着:

【编号:S-729,姓名:林轩(已完成),来源:育婴中学。】

【编号:S-730,姓名:陈熙(失败),来源:涌市中心医院。】

赵德发的指尖划过那些名字,眼神复杂。

这里面的每一个名字,都是一笔巨额财富,也是一张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陆诚啊陆诚……”

赵德发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神经质的笑容。

“你以为你只是在帮一个孩子讨公道?你是在砸大家的饭碗啊。”

他将文件重新塞回纸袋,小心翼翼地放进保险柜最深处,然后用力关上柜门。

咔哒。

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