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喋血雨夜,魔术师的见面礼(1 / 1)

轰!

重卡数吨重的动能在一瞬间释放,囚车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整体侧翻,顺着撞出的缺口滚下陡坡。

天旋地转。

车厢内的人肉眼可见地失重,所有未固定的物体都在乱飞。

“护头!把人压住!”

混乱中周毅一声暴喝。

他没有去抓扶手,而是整个人扑向蜷缩在角落的陈贤君,用后背硬生生构筑起一道肉盾。

哐当!

车身重重砸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玻璃炸裂成无数晶莹的碎片,泥水灌入车厢。

依维柯翻滚了足足三圈才卡在两棵松树之间停下。

陈贤君被周毅压在身下,除了额头磕破点皮,几乎毫发无伤。

但负责押送的两名年轻刑警就没那么好运了,满脸是血地瘫在座位上,生死不知。

“别动!趴着!”

周毅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他迅速解开安全带,从昏迷的警察腰间拔出那把还没被摔飞的配枪。

这绝不是意外。

那种重卡的撞击角度极其刁钻,就是奔着把车撞下山崖去的。

山上公路边,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柱刺破雨幕,在翻倒的车厢上乱晃。

紧接着是沉闷的脚步声。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

前车幸存下来试图爬出车窗的一名特警队员,脑袋上爆开一团血雾,身子软软地滑了下去。

专业的。

补枪毫不犹豫,甚至没有多余的废话。

“不想死就憋气!”

周毅低声对已经吓尿裤子的陈贤君吼道。

他从牺牲刑警的腰间摸出备用弹夹,单手换弹,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必须拖延时间。

这里离最近的武警驻地只有十五分钟车程,只要撑住这十五分钟,这些人就得撤。

上面的人显然也知道这一点。

“确认目标存活,清理现场,动作快!”一个沙哑的声音透过雨声传下来。

三名穿着黑色雨衣、戴着战术头套的男人顺着绳索滑下。

他们手里端的不是土制猎枪,而是装了消音器的短突击步枪。

这是要灭口。

周毅深吸一口气,利用车厢变形的缝隙,瞄准最先落地的黑衣人。

砰!

那人小腿中弹,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在那边!压制射击!”

密集的子弹打在车皮上,火星四溅,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叮当声。

周毅根本抬不起头。

他只能凭借听觉判断对方的位置,偶尔伸出手盲射两枪,以此来告诉对方这里还有反抗能力。

“妈的,是个硬茬子!”

上面的指挥者有些急了,“用雷!”

两个圆滚滚的黑东西顺着坡道滚了下来。

周毅瞳孔骤缩。

震爆弹!

“捂耳朵!张嘴!”

还没等陈贤君反应过来,强烈的白光和巨响就在车厢旁炸开。

嗡——

周毅只觉得脑子里有一万只知了在叫,视线变得模糊重影。

但他还是本能地死死按住想要乱跑的陈贤君。

一名黑衣人趁机冲到了近前,黑洞洞的枪口透过破碎的车窗伸了进来,直指陈贤君的眉心。

绝杀。

在这个距离,根本不需要瞄准。

在那零点几秒的时间里,周毅做出了唯一的选择。

他猛地发力,将陈贤君往旁边一推,同时自己的后背暴露在枪口之下。

噗!

子弹穿透防弹衣薄弱的侧肋,钻进肉里。

周毅身子剧烈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但他没有倒下。

借着这股冲劲,他反手抓住了那根滚烫的枪管,用力一拽。

黑衣人猝不及防,身子前倾,撞在车框上。

周毅另一只手里的枪托狠狠砸在对方的太阳穴上。

咔嚓。

那是颧骨碎裂的声音。

黑衣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咳……”周毅咳出一口血沫,眼前阵阵发黑。

剩下的两名黑衣人见状,立刻包抄过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凄厉的警笛声。

不止一辆,而是成群结队,连成一片的警报声浪。

那是大部队到了。

“撤!条子来了!”

山顶的指挥者果断下令。

剩下的黑衣人没有任何犹豫,拖起受伤的同伴,扔下一颗烟雾弹,迅速消失在雨夜的丛林中。

来去如风,训练有素。

这不是普通的黑社会,这是真正的杀人机器。

……

凌晨三点。

涌市第一人民医院,急救室外。

走廊里的白炽灯惨白得刺眼。

陆诚靠在墙上,脚边是一地烟头。

尽管这里是无烟区,但来往的护士和医生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劝阻。

这个男人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周围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上气。

夏晚晴红着眼眶坐在一边的长椅上,手里紧紧攥着周毅那件被血浸透的外套。

就在半小时前,萧然打来电话。

周毅那一枪伤在肺叶边缘,虽然没打中心脏,但失血过多,现在还没脱离危险期。

至于陈贤君,那个该死的人渣,却只受了点皮外伤。

这就是该死的现实。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陆律师。”

萧然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身上的制服都被雨水淋透了,还在往下滴水。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满是红血丝的眼眶,声音沙哑。

“那两名牺牲的特警兄弟……家里都有孩子。”

陆诚抬头,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

“这就是你们的异地关押?这就是你们的安全保障?”

萧然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一次极其隐秘的押送任务,路线是临时制定的,甚至连涌市局内部都不知道。

对方是怎么精准伏击的?

除非……省厅专案组内部,有鬼。

“人抓到了吗?”

陆诚吐出一口烟圈。

萧然摇摇头:“现场除了大量弹壳,没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那辆重卡是套牌报废车,查不到源头。”

“那就不用查了。”

陆诚把烟头扔在地上,用皮鞋狠狠碾灭。

“这种手段,不是普通的黑恶势力玩得转的。能动用这种级别的雇佣兵,还能精准掌握押送路线……”

就在这时,苏媚的电话打了进来。

陆诚接起电话,那头传来苏媚少有的凝重声音。

“陆诚,有个坏消息。”

“华茂集团那边有动作了。他们知道这次在涌市栽了大跟头,正准备把战场转移到法庭上。”

“就在刚才,京都那个圈子里传出了消息。”

“华茂集团请动了‘昆仑律所’。”

昆仑律所。

陆诚的瞳孔微微收缩。

如果说之前的钱世明和天合所是法律界的流氓,那昆仑律所就是真正的业界恶龙。

那是站在京都金字塔顶端的庞然大物,专门为顶级权贵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烂摊子。

“谁接的?”陆诚问。

“卫庄。”苏媚吐出一个名字,“号称‘法庭魔术师’的那个卫庄。”

“钱世明的同门师兄,但他比钱世明狠毒一百倍。”

“这人最擅长的就是把黑的说成白的,尤其是利用程序漏洞和精神鉴定做无罪辩护。”

“他出道十五年,经手的案子无一败绩。哪怕是当初震惊全国的‘10.28特大连环杀人案’,他都能凭一张精神分裂症的鉴定书,让那个杀了九个人的凶手免于死刑,只判了强制医疗。”

“现在那个凶手早就保外就医,在国外逍遥快活呢。”

陆诚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卫庄。

前世他也听说过这个名字。

这人是个真正的疯子,为了赢可以践踏一切底线。

看来,华茂集团是打算用钱砸死正义,用权势强奸法律。

“知道了。”

陆诚挂断电话,转头看向急救室上方那盏刚刚熄灭的红灯。

医生推门出来,摘下口罩:“病人脱离危险了,子弹取出来了。”

陆诚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

他走上前,隔着玻璃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插着呼吸机的周毅。

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退伍汉子,此刻脸色苍白如纸。

“这笔账,我记下了。”

陆诚轻声自语,转身看向萧然。

“把张国栋的审讯记录,还有从他办公室搜出来的所有东西,拿给我看。”

萧然犹豫了一下:“这是违反规定的……”

“你看我现在像是跟你讲规定的样子吗?”

陆诚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萧然,声音冷冽如刀。

“我的兄弟躺在里面,是因为你们的无能。”

“现在,要么给我东西,要么我现在就去涌市局门口拉横幅,问问你们内部那个鬼到底是谁。”

萧然咬了咬牙,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档案袋。

“只有半小时。这是复印件和物证清单。”

陆诚接过档案袋,直接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翻看起来。

张国栋这个软骨头招供得很快,把这么多年如何配合医院筛选学生、如何制造意外死亡的流程交代了个底朝天。

但这些都只是执行层面的东西。

真正有价值的,往往藏在那些不起眼的角落里。

陆诚把目光投向那份物证清单。

除了大量的现金、存折、房产证之外,还有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皮面日记本。

“这本日记在哪?”陆诚问。

“在物证袋里,没什么特别的,都是些日常琐事和权色交易的流水账。”萧然解释道。

“拿来。”

陆诚不信邪。

张国栋这种人,既然有写日记的习惯,那里面绝对藏着保命的符咒。

接过那个带有烧焦痕迹的日记本——那是杜刚从火盆里抢救出来的。

陆诚屏住呼吸,开启了【证据之眼】。

视野中,世界变成了灰白色。

只有手中的日记本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陆诚快速翻动书页。

那些记录着给某局长送钱、给某主任送女人的内容,系统都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

那是一段写得很潦草的笔记,字迹有些颤抖,显然是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写下的。

【叮!】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

【发现关键线索!】

陆诚的手指停在这一页上。

那段文字在【证据之眼】的加持下,泛着刺眼的红光。

“10月12日。那个姓卫的律师从京都打来电话。他说这次风声紧,以前那套简单的意外死亡法子不能用了。”

“他交代,赵雅那个死丫头的弟弟赵杰,是个好‘种子’。这小子的血型特殊,京都那边有个大人物急着用!”

“但不能再死在学校里。”

“姓卫的说,这孩子最近情绪不稳,总是说看见姐姐回来了。这很好。”

“安排一次‘音乐疗法’。把那个老式唱片机搬到13号室去。”

“用‘老贝’的曲子。那种频率,能让他重新‘安静’下来。”

“只要他在家里‘发疯’,自杀或者杀人……那咱们的手就干净了。”

每一个字,都透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这就是卫庄的手段?

不仅仅是辩护,他甚至还在指导犯罪!

利用心理暗示和特定的声音频率,诱导受害者精神崩溃,实施自杀或暴力行为,从而达到完美脱罪的目的。

这就是所谓的“法庭魔术”。

把谋杀变成意外,把受害者变成疯子。

陆诚合上日记本,眼神冷得可怕。

赵雅。

那个在“育婴中学案”里被他救下的女孩,原来还有一个弟弟在清园学校。

而且,也被这帮畜生盯上了。

卫庄啊卫庄。

你以为你是在布局,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

但你忘了,哪怕是棋子,也有过河的时候。

陆诚站起身,那种颓废和疲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猎人发现猎物时的兴奋。

“冯锐。”

陆诚拨通了电话,声音沉稳。

“给你个新任务。”

“查清楚清园学校初二三班赵杰现在的下落。”

“这孩子现在应该已经被他们送回家了,正在接受所谓的‘居家治疗’。”

“带上苏媚的人,不惜一切代价,把他给我抢出来!保护起来!”

电话那头的冯锐愣了一下:“老板,这孩子很重要?”

陆诚看着窗外逐渐停歇的暴雨,黎明前的黑暗正在褪去。

“重要。”

“他将是我们送给那位‘法庭魔术师’卫庄的,第一份开庭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