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这才是是听话(1 / 1)

陆诚手指勾着那根红绳,对着证人席随手一晃。

叮铃。

一声脆响。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法庭里格外刺耳。

站在证人席最前面的女生张敏,原本还在机械地背诵着学校有多好。

听到这声音,她浑身猛地一打摆子。

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里,瞳孔剧烈收缩。

下一秒。

扑通一声。

张敏双膝重重砸在地板上。

她没有喊疼,反而熟练地匍匐下身子,额头死死抵着地面。

浑身瑟瑟发抖。

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

“汪……汪汪……”

“我有罪……我不听话……我是贱骨头……”

“主人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一边叫,一边砰砰砰地磕头。

脑门很快就磕破了皮,血顺着鼻尖流下来。

另外四个学生也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

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一个个缩着脖子,眼神惊恐地盯着那个铃铛,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鸣。

那是被驯化后的牲口,对鞭子和项圈的本能恐惧。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惊得站了起来。

这哪里是学生。

这分明就是一群被彻底摧毁了人格的奴隶。

直播间里的弹幕停滞了一秒。

然后彻底疯了。

“卧槽!这特么是学校还是邪教?”

“听铃声下跪学狗叫?这得打多少顿才能练成这样?”

“巴甫洛夫的狗?把人当狗训?”

“张国栋你个畜生!老子要弄死你!”

被告席上。

张国栋面如土色,两股战战。

他想冲过去捂住那些学生的嘴,却发现在法警冰冷的注视下,自己动弹不得。

在这几声狗叫面前,所有的辩解都成了笑话。

陆诚把铃铛随手扔在桌上。

叮当一声。

地上的学生又是一抖。

“卫大律师。”

陆诚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这就是你嘴里的感恩教育?”

“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规矩?”

卫庄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硬着头皮看向审判长。

“审判长……这是……这是应激反应……”

“应激你大爷!”

旁听席上,一个暴躁的大哥忍不住骂了一句。

法槌重重落下。

“肃静!”

赵正义的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地上那几个还在发抖的孩子,握着法槌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这是在打法律的脸。

这是在践踏人类文明的底线。

证人席旁。

霍岩缓缓闭上眼睛,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满是疲惫。

他侧过头,对身边的萧然低声说道。

“杀人诛心啊。”

“这帮畜生不光要命,还要把魂都给抽了。”

“这些孩子,就算活着走出去,这辈子也毁了。”

萧然死死咬着后槽牙。

手里那支钢笔被他硬生生掰弯了。

这就是他曾经维护的程序正义?

去他妈的程序!

陆诚转身回到原告席。

他没再看那些可怜的孩子一眼。

多看一眼,心里的火就旺一分。

陆诚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杀意。

“审判长。”

“这些孩子已经被彻底洗脑,他们的证词没有任何法律效力。”

“但我方,还有一位证人。”

“一位从地狱里爬出来,还没来得及被完全驯化的幸存者。”

陆诚看向法庭大门。

声音提高了几分。

“传唤证人,赵杰。”

大门缓缓推开。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过去。

一个瘦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十三四岁的年纪,穿着不合身的旧夹克。

脸上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

他死死抓着衣角,看着满屋子的人,腿肚子直打哆嗦。

那是对陌生环境的恐惧,更是对“审判”这两个字的阴影。

在他身后。

苏媚一身干练的职业装,推着轮椅。

轮椅上坐着一个年轻女孩。

赵雅。

育婴中学案的幸存者,也是赵杰的亲姐姐。

她没法上庭作证,因为她是另一个案子的受害者。

但她必须来。

她是弟弟唯一的支柱。

看到姐姐,赵杰眼里的恐惧稍微散了一些。

赵雅握住弟弟冰凉的手,用力捏了捏。

虽然坐着轮椅,但她的眼神亮得吓人。

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光。

她冲着弟弟点了点头,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别怕。”

“说出来。”

“我们回家。”

简单的两个字。

回家。

赵杰吸了吸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但他没哭。

他松开姐姐的手,一步一步挪向证人席。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沉。

但他没有停。

路过张国栋身边时,那个秃顶男人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要是以前,赵杰早就吓跪下了。

但今天。

他只是颤抖了一下,然后咬着牙,死死盯着前方。

他在姐姐的眼睛里看到了光。

他不想再当狗了。

他想当个人。

赵杰站定。

陆诚走过去,递给他一瓶水。

“喝口水,慢慢说。”

“在这里,没人能动你。”

“那个秃子不行,那个戴眼镜的坏种也不行。”

陆诚指了指张国栋和卫庄。

赵杰捧着水瓶,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

“我叫赵杰。”

声音还在抖,但很清晰。

“我是清园学校初二(3)班的学生。”

“我想举报张校长……还有体育老师王强。”

卫庄立刻站起来反对。

“审判长!证人与本案有重大利益冲突,其姐赵雅涉嫌……”

“反对无效!”

赵正义直接怼了回去。

“证人继续。”

赵杰擦了把嘴角的水渍。

“学校里有个积分榜。”

“不仅看成绩,还要看身体素质。”

“每天都要晨跑五公里,还要抽血。”

“老师说这是为了我们好,身体好才能拿高分,拿了高分才能减免学费,还能……还能早点毕业回家。”

说到“回家”两个字,赵杰的声音哽咽了。

那是所有孩子唯一的念想。

也是挂在驴前面的胡萝卜。

“但是……有些同学分数很高,身体特别好,却突然就消失了。”

“老师说他们被大城市的重点高中提前录取了。”

“朱小龙也是。”

“他跑步特别快,心脏……老师说他心脏特别好。”

陆诚适时插话。

“案发当天,你看到了什么?”

赵杰闭上眼睛。

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那天的画面,是他每晚都会惊醒的噩梦。

“那天体育课。”

“王老师让朱小龙做波比跳。”

“做了一百个,还不让停。”

“朱小龙脸都紫了,喘不过气来,跪在地上求饶。”

“王老师不听,拿脚踹他,说他偷懒,说要扣他的分。”

“还说……还说这一批货必须要保证活性,不能养废了。”

全场死寂。

货。

活性。

这是一个老师该说的话吗?

“后来呢?”陆诚放缓了声音。

“后来……朱小龙就不动了。”

赵杰眼泪哗啦啦往下掉。

“他捂着胸口,嘴里吐白沫子。”

“我想过去扶他,王老师一脚把我踹开。”

“他不让我们打120。”

“他说这是装死,是碰瓷。”

“然后……然后那个穿白大褂的校医来了。”

“他也没救人。”

“他拿了个像手枪一样的东西,在朱小龙胸口扎了一下。”

“然后……然后就把我们都赶走了。”

“把操场封了。”

“我们就再也没见过朱小龙。”

赵杰哭得喘不上气来。

“呜呜呜……他是被活活练死的……不是心脏病……”

“那个校医……他在笑……”

“他说这颗心真带劲……”

旁听席上。

朱宏远两口子已经哭不出声了。

刘梅昏死过去,被法警掐着人中急救。

那个老实巴交的屠夫,死死咬着自己的胳膊,鲜血淋漓。

他恨啊。

恨自己为什么要把儿子送进这个魔窟。

恨这帮畜生披着人皮不干人事。

卫庄的脸色很难看。

但他毕竟是顶级律师。

心理素质变态得强。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再次站起来。

嘴角挂着一丝职业化的冷笑。

“审判长。”

“这只是一个十几岁孩子的片面之词。”

“他在极度恐惧和诱导下,记忆很容易出现偏差。”

“所谓的‘像手枪一样的东西’,也许只是肾上腺素注射器?”

“所谓的‘在笑’,也许只是医生的职业表情?”

“没有任何物证,单凭一个未成年人的口供,就想指控我的当事人谋杀?”

“这未免太儿戏了吧?”

卫庄摊开手,一脸的无辜和嘲讽。

他在赌。

赌陆诚手里没有直接证据。

毕竟尸体已经处理过了,现场也早就清洗干净了。

哪怕朱宏远把尸体拉来了。

经过这么长时间,又是冰冻又是运输。

就算有针眼,也很难检测出那是致死药物还是急救药物。

只要咬死是急救失败。

这就是个死无对证的局。

陆诚看着卫庄那副这赢定地嘴脸。

笑了。

笑得特别灿烂。

他拿起桌上的那份文件,轻轻拍了拍。

“别急啊,卫大律师。”

“这只是开胃菜。”

“既然你提到了那个‘肾上腺素注射器’。”

“那我们就来好好聊聊那个驻校法医。”

“还有那个……在你眼里或许已经消失,但在我眼里却清晰得像探照灯一样的针孔。”

陆诚转过身,目光如刀,直刺卫庄的眉心。

“你真以为,我不懂法医吗?”

“你真以为,那一车冰块,只是用来保鲜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