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法律是玩物?那你就是玩完了(1 / 1)

陆诚收回钉在魏征身上的目光。

转身走回原告代理席,他弯腰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加密U盘。

黑色磨砂外壳,上面贴着一张手写的白色标签。

标签上只有三个字:魏征。

“审判长!”

陆诚站直身体道。

“被害人诉讼代理人申请向法庭提交最后一份证据。”

他把U盘举起来,食指和中指夹着那枚不到拇指大的黑色储存设备。

“一份音频文件。”

“内容涉及本案辩护人魏征,与被告人吴宇之间的私密对话。”

审判长林庆国的目光从吴宇身上移开。

今天这场庭审已经突破了他三十年审判生涯的所有认知。

被告人当庭精神崩溃、辩方律师企图浑水摸鱼申请休庭,现在原告代理人又要甩新证据。

他看了一眼U盘。

“证据来源?”

“辩护人魏征的前助理,李明远。”

“李明远于今年三月从魏征律师事务所离职。离职前,依据事务所内部的案卷同步制度,其个人云端工作盘自动备份了与本案相关的全部工作文档。”

他把一份盖章的书面说明放在U盘旁边。

“这份是李明远本人签署的证人证言,附公证处公证书。证实该音频系合法取得,原始载体完整无删改。”

“我申请当庭播放。”

审判长林庆国的视线从上方压下来,落在那枚U盘上。

停了一秒。

“准许提交。”

法槌轻敲。

“书记员接收并登记证据编号。法警协助技术人员连接法庭音频系统。”

书记员快步上前,双手接过U盘,技术人员将U盘插入法庭中控台的加密接口。

投影幕上跳出一个音频波形文件。

总时长:十一分四十二秒。

“播放。”

审判长的声音落地,技术人员摁下播放键。

“嘟”一声提示音过后。

两个声音从扩音器里钻出来。

第一个声音低沉浑浊,带着常年抽雪茄熏出来的沙哑。

是魏征。

“小吴啊,你听我说。”

“精神鉴定这块儿,你甭操心。”

“京都仁和医院那三位专家,跟我打了多少年交道了?”

“我把你的底子跟他们一交,他们知道该怎么写。”

“重度抑郁加偏执型人格障碍。”

“诊断报告上白纸黑字盖红章,法院敢不认?”

第二个声音年轻,语气刻意压得很平。

是吴宇。

“魏律师,那费用……”

“三百万。一分不能少。”魏征的声线往上抬了抬。

“包你死缓。绝对死不了。”

“十五年减刑出来,保险金还在你账户上躺着呢。”

“划算不划算你自己掂量。”

扩音器里传来打火机“咔嗒”的声响。

好似魏征深吸一口烟,吐出来的气息喷在拾音器上,带出沙沙的噪声。

“你也别怕。”

“干我们这行的,什么案子接不下来?”

“只要钱到位。”

“死人我都能说成活的。”

“法律不过是咱们手里的玩物。”

最后那句话极其清晰。

每一个字都被法庭的高清扩音系统忠实还原。

整座法庭的空气瞬间凝固。

三百多号旁听人员,加上合议庭全体法官、陪审员、公诉人、书记员。

嘴全都闭着,没人敢出声。

被告席。

吴宇跪在地上,额头还在滴血。

他听到录音的瞬间,身体痉挛了一下。

然后彻底不动了。

辩护席。

魏征的腿开始发抖。

从小腿肚子抖起,一直蔓延到大腿根。

公文包从手里脱落,“啪嗒”砸在地面上,散落出一地文件。

他踹开挡在脚边的椅子,颤抖的用右手指着陆诚。

“非法窃听!”

他的声带已经控制不住了,嗓音又尖又破。

“这是非法窃听!”

“审判长!我坚决反对!”

“该证据的取得明显违反了《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关于非法证据排除的规定!”

“未经本人同意的私自录音,不具备合法证据效力!”

“我要求法庭立即终止播放并予以排除!”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衬衫后背湿了一大片。

陆诚站在代理席后方,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平静的看了魏征一眼道。

“审判长,被害人诉讼代理人申请回应辩护人的异议。”

“准许。”

陆诚从桌面上拿起一份装订好的书面材料,递给书记员转交合议庭。

“再次声明,该份录音并非窃听所得,和刚才所说的一致。”

“录音来源为辩护人魏征的前执业助理李明远。

“他在职期间,依据律所内部合规制度,对魏征多次教唆当事人伪造证据的行为进行了如实记录。”

“并在离职前将录音文件上传至个人云端存储空间。”

“该份录音的提取,经李明远本人书面授权同意,并由公证处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

陆诚顿了一拍。

“公证书编号、授权委托书原件、云端备份的原始时间戳。”

“全部附在刚才递交的书面材料中。”

“取证程序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以及相关司法解释对合法取证的要求。”

他的目光落在魏征身上。

“魏律师。”

“你想用非法证据排除堵我的路?”

“不可能的,你没这本事。”

魏征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审判长林庆国翻开书面材料,逐页查核。

公证书。授权委托书。云端时间戳截图。李明远的身份信息及联系方式。

每一项都清清楚楚,他合上材料,抬头道。

“辩护人提出的非法证据排除申请。”

“经合议庭当庭审查,代理人提交的取证程序文件完整、合法。”

“驳回排除申请。”

“该证据予以采纳。”

法槌落下。

原本站着的魏征浑身一哆嗦,整个人往椅子上跌落。

……

魔都政法大学录播室。

罗大翔腾地站起来,差点把转椅踢飞。

“各位!各位法学生和观众朋友们!”

他对准镜头,两只手在空中乱比划。

“听见了吗?'法律不过是咱们手里的玩物'!”

“这话是一个执业二十年的京圈大状说的!”

“一个持有律师执业证书的人说的!”

“他把整个法律职业共同体的脸,踩在脚底下搓!”

罗大翔拍了一下桌子,保温杯弹起来,枸杞水晃出一圈。

“陆律师的'送进去'法则虽迟但到!”

“教唆伪造精神鉴定!明码标价三百万包脱死刑!”

“这种践踏法治底线的无良讼棍。”

“就该遭到物理超度!”

他深吸一口气。

“我从教三十年。”

“课堂上给学生讲的第一句话就是:律师是法治社会的守门人。”

“守门人拿着钥匙倒卖?”

“那就把他连钥匙一块儿关进去!”

官方直播平台弹幕。

“法律是玩物?进去慢慢玩吧您!”

“三百万包脱死刑?现在三千万都包不住你自己了!”

“罗教授说得对!物理超度!直接超度!”

“咱陆律每次都能开盲盒,这次盲盒里装的是对面律师哈哈哈!”

“一案N送永远不会蹦席!”

……

法庭现场。

公诉席上,秦知语放下手中记录的钢笔,她站起身,面相审判长道。

“审判长。”

“公诉人申请发言。”

“准许。”

秦知语正了正检察制服的领口。

“根据刚才当庭播放的录音证据。辩护人魏征在明知被告人吴宇系故意杀人的情况下。”

“主动教唆其伪造精神疾病鉴定,并收受三百万元作为对价。”

“其行为已涉嫌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六条辩护人伪造证据罪。”

“以及第三百零七条妨害作证罪。”

她的视线扫过辨护席。

“公诉方依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

“当庭向合议庭申请,对魏征立案调查并采取强制措施。”

魏征用手死死撑住桌沿,不让其摔倒。

“不……不是这样的……”

他的声音已经碎了。

“那段录音是被剪辑过的……是断章取义……”

“我……我只是在跟当事人讨论辩护策略……”

审判长林庆国看了他三秒,目光冰冷。

“合议庭经评议。准许公诉方申请。”

“法警。”

他的法槌缓缓抬起。

“对辨护人魏征采取强制措施。带离法庭。”

“砰!”

法槌定音。

两名身材魁梧的法警大步跨过通道。

一左一右,四只手同时扣住魏征的肩膀,往下一压。

魏征的身体被巨力摁住。

他鼻梁上那副金丝细框眼镜在挣扎中被甩了出去。

镜片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你们不能这样!”

魏征扭动着脖子,嗓子里挤出最后的嘶喊。

“我有律师执业豁免权!我在行使正常的辩护职能!”

法警充耳不闻。

一副银色手铐“咔嗒”扣上了他的手腕。

审判长林庆国环视全场,他深吸了一口气。

法槌第三次抬起。

“鉴于本案案情重大。”

“且庭审过程中出现辩护人涉嫌犯罪的重大新情况。”

“合议庭需要对全案证据进行最终的综合评议。”

“现宣布休庭一小时。”

“一小时后准时恢复庭审,进行最终宣判。”

“砰!”

法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