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法网恢恢逾期必追(1 / 1)

陈锋死死抓住面前的大理石桌沿。

他盯着地板上的尿迹,猛地抬起头,看向审判台。

“审判长!”

“对一号证据,我们辩方申请撤回!”

他扯了扯斜歪的领带,金丝眼镜滑到了鼻尖。

“但这并非本案的核心所在。”

陈锋用颤抖的手指敲击桌面,试图稳住阵脚。

“就算不用协议,孙富贵的收买行为发生在二十年前这也是事实。”

“根据刑法相关条款。”

“法定最高刑不满五年有期徒刑的。”

“经过五年便不再追诉。”

陈锋猛吸一口气,声音在法庭上回荡。

“这是法律订立的时效界限!”

“无论对方怎么推翻单项物证,时效这道坎他们迈不过去!”

他猛地站直身子,“因此。”

“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起诉,当庭结案!”

这几句话简直是给垂死的孙富贵打了一针特效药。

被告席上的胖子急不可耐地跟着叫嚷。

“啊...对对对!已经二十年了,法律早就不管了!”

法庭的气氛再次掉入冰窟。

政法大学的专属直播间内。

罗大翔刚端起水杯的手停在半空,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

他顾不上疼,转头死死盯着屏幕。

陈锋的做法无耻到了极点。

但他用的法条却卡得极其精准。在纯粹的法律对抗上。

期限是个难以跨越的壁垒。

各大直播平台上的弹幕数量骤减。

上千万观众的情绪跌落谷底,满屏的省略号代替了愤怒。

无数人在屏幕前捏紧了拳头。

最高院第一旁听席。

申刚死死扣住木质挡板。缺损的指甲还在渗血。

他胸口剧烈地抽动,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的粗喘。

双眼充血到了极限,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就差最后一步!

二十年的苦寻,凭什么被这四个字堵退回去。

旁边的亲属立刻发现不对劲。

亲属一把搂住申刚的肩膀,一只手急忙拍打他的后背顺气。

“哥!你喘气啊!快大口喘气!”

申刚牙齿咬碎了嘴唇血水流进嘴角。

他紧紧盯着法庭原告席。

原告席上。

陆诚坐姿依旧挺拔。

他抬手翻开面前的一本卷宗,目光扫向公诉人方向。

魔都最高检王牌公诉人秦知语,利落地推开椅子站起身。

黑色质感西服勾勒出她挺直的脊背。丹凤眼里全是冷厉。

“审判长,公诉方有最新文书向法庭提交。”

秦知语的声音穿透全场。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从辩护席转移。

审判长林庆国坐直了身子道:“请公诉人提交文书。”

秦知语双手捧起一份红色封皮的文件,迈步向前递交。

法警大步走上前,双手接过文件,转呈到审判长桌案上。

这份文件的抬头处,赫然盖着一颗鲜红的国徽大印。

威严的气息在一瞬间压住了整个法庭的躁动。

林庆国低头,目光在那份文件上快速扫过。

他两鬓的白发在灯光下闪着锐意。

“咚!”法槌敲响。

林庆国抬起头,声大如雷。

“公诉人当庭宣读文书内容。”

秦知语站在公诉席前,神情肃穆。

她翻开复印件,一字一顿。

“这是一份《最高人民检察院核准追诉决定书》。”

这几个字念出的瞬间,陈锋身体猛地一晃。

秦知语继续大声宣读。

“鉴于本案被告人孙富贵收买被拐儿童的行为。”

“长达十数年将女童当做商品交易并实施虐待。”

“性质极其恶劣,严重挑战人类社会伦理底线!”

“其造成的社会危害影响极大。”

“根据我国现行《刑法》第八十七条第四款规定之精神。”

“最高人民检察院依法正式核准。”

“对被告人孙富贵超期犯罪行为,全面启动追诉!”

她合上文件,冷眼扫向陈锋。

“法网恢恢,不受时效限制!”

大审判庭内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接着便爆发出一阵掀翻屋顶的喧哗声。

各大平台的直播间彻底炸裂。

弹幕数量呈现火箭式升空。

满屏都是加粗的感叹号。

“最高检万岁!这才是国家脊梁!”

“国家出手了!”

“陈大状你这回怎么圆!赶紧回去再翻翻书吧!”

满脸绝望的申刚,听到这段话直接从椅子上滑下去。

他双膝跪地,死命把头磕在坚硬的地砖上。

陈锋跌坐在辩护椅上。

他用手背疯狂抹着额头上的汗珠。

哪怕有最高检的追诉令,单凭收买被拐儿童。

旧法顶天判个三年。

只要孙富贵咬死自己并不知情孩子是偷来的。

他就有运作减刑的余地。这绝对还有救。

陈锋张开嘴要说话。

原告代理人席上,陆诚站了起来。

陆诚扣上西装的深蓝领扣。

他从手边的案卷中,抽出一张泛黄的双面打印纸。

“审判长,原告代理人申请补充重大犯罪证据。”

陆诚的声音冷到了极点,“并申请将该犯罪事实予以并案。”

审判长林庆国的眼皮跳了一下。

“准许提交,请原告代理人说明新证据来源。”

一名法警快步走到原告席。陆诚单手将那张打印纸递出。

“这是一份来自2004年7月19日。”

“粤东省紫金县公安局城北派出所出警记律底单复印件。”

很快,这张泛黄的出警底单就被投影到了大屏幕上。

陆诚转过身,深邃的目光直直盯在孙富贵身上。

“根据档案记律。”

“2004年,也就是被告人孙富贵收买申聪的前一年。”

“他曾通过相同手段搞到一个八岁的女童。”

“并给她取名为招娣,作为他口中的童养媳兼童工。”

孙富贵的两边脸颊肉一阵乱抖,满脸凶悍荡然无存。

陆诚语气陡然转冷。

“出警记录明确写道。”

“警方在孙家发现女童的左小腿被铁棍等硬物残忍打折。”

“白色的骨头生生刺穿了她的皮肉!”

“不仅如此,该女童全身上下布满长期遭受毒打的陈旧伤痕。”

旁听席上传来阵阵抽冷气的声音。

秦知语握紧了手中的钢笔。

陆诚一步步走近被告看守围栏。

“案发后,法医开具了伤残鉴定证明。”

“孙富贵对女童长期的殴打虐待。”

“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中的致人重伤二级标准。”

“当他拿到伤残判定后。”

“为了不掏医药费,甚至将这个满身是血的重度伤残孩童。”

“直接扔到了紫金县火车站的偏僻角落任其等死。”

陆诚双眼爆射出极度的愤恨,直接宣判死局。

“陈锋律师!你睁眼看仔细了!”

“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手段特别残忍。”

“造成严重残疾后恶劣遗弃!”

“法定最高刑罚直指死刑!”

“你这个精通法律的专家,麻烦你大声告诉我。”

“可以判决死刑的重案,它的追诉时间是多久?”

陈锋双手按在桌沿上,十指抠紧了桌面。

他喉咙里发不出半个音节来。

陆诚直接帮他回答。

“那就是全时段追责,加上最高检察院的特许核准!”

“时效?”

“在证据确凿的这一刻起,这就是个死局!”

陈锋的双腿彻底丧失力量支撑。

他猛地一个后仰,身子软绵绵地瘫倒在辩护长椅上。

他苦心经营的防线连同他本人的自尊被一块碾碎。

三年有期和死刑并罚。

这完全是两个世界的概念。

孙富贵两眼翻白,肥厚的身躯抖成一团乱麻。

他根本顾不得什么庭审规矩。

“我冤枉啊法官大人!”

“那个女娃娃她手脚不干净偷吃东西。”

“我就是教训一下她。那是花钱买的,我教训自己的东西算什么罪!”

“我绝对不是故意打断她腿的!”

孙富贵胡乱挥舞着短粗的手臂。

极度惊恐之下,他不仅把故意重伤的事全倒了出来。

还直接坐实了他长期买卖人口的根本事实。

秦知语站在公诉席这边。

她一把收起台面上的文件,将目光转向庭审中央地带。

那个刚才还在地上撒尿狡辩的大槐树村前支书。

刘德厚还在地上趴着,身上的那股骚味弥漫开来。

秦知语转向上方,“审判长。”

“关于本案的关键证人刘德厚,此人当庭出具伪造物证公文。”

“完全蔑视法庭威严,严重触犯我国刑法。”

“公诉人正式申请对他采取强制抓捕措施!”

林庆国法官的面庞绷紧。

他高高举起黑色实木法槌,“咚”的一声重重落下。

“法庭准许!”

“针对刘德厚涉嫌隐匿证据与伪证罪,现予以当庭拘传!”

随着指令下达。站在旁边的两名魁梧法警几个大步跨上前。

他们完全不顾地面的污物。

两人左右夹击,直接架起刘德厚两条胳膊往后反剪。

“咔嚓!”

银白色的手铐清脆响亮。死死锁住老头干瘪的手腕。

刘德厚发出半声怪异的惨呼。

他就这么被硬生生拖下作证席。两只深蓝色布鞋拖在地上。

老头的干嚎声在宽敞的法庭通道里渐渐远去。

这一幕清晰地映在辩护席上陈锋的镜片里。

坐在椅子上的陈锋,西装后背完全被冷汗浸透。

汗水顺着脖颈流进衣领领口里面。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和窒息。

自己涉嫌妨害重度作证罪,加码恶性行贿罪,绝对神仙也下不来替罪背锅。

这辈子身败名裂还要去吃大牢发霉牢饭。

陈锋混迹多年司法泥沼圈子,脑干组织在此刻疯狂榨取计算转速飞快。

死道友这事没商量绝对不死贫道!

孙富贵这坨烂猪肉反正是迟早掉脑袋要被处理东西。

自己绝对不能够就这么跟着傻啦吧唧去阴曹地府陪他一起葬送大好前程!

只要有重大特大突发性立功揭发表现,法院判定就能拿到从轻宣判免死金牌!

陈锋发直微缩瞳孔深处内猛烈闪出过几丝变态狂热自保生存欲望。

他动作夸张直接举起一根手臂在半空中挥舞。

“尊敬英明伟大的审判长!”

“辩护人有重大紧急突发申请!”

“为了彻底洗清查明本案真相!争取自首立功能减刑表现。”

“查清楚当年的全部来龙去脉罪恶黑手!”

陈锋猛吸一大口空调冷空气吐出来。

“我方辩护人申请传唤最后一名关键当事人破局人物出庭发言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