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两秒之差,生死之间(1 / 1)

陆诚的声音打破了律所十八楼的安静。

周毅从休息室站起来,寸头上的汗还没干透,退伍军人的本能让他迅速完成判断:老板的语气不对。

“城郊模具厂,最快速度!”

陆诚冲进电梯,周毅和雷虎已经在地下车库等着了。

奔驰大G的引擎轰然启动,排气管喷出一团白雾。

周毅一脚油门踩到底,车身窜出车位,轮胎在地库地面拖出两道黑色焦痕。

很快出了地下车库,目光锁定前方,时速表指针飞转,八十、一百、一百二。红灯。

周毅扫了一眼左右车流,方向盘猛打四十五度,车身侧倾,从两辆出租车中间的缝隙硬挤过去。

后座,雷虎拉开座椅下方的黑色战术箱,抽出防弹背心套在身上。

陆诚掏出手机拨通夏晚晴。

“第一,通知市刑侦支队长李兵,告诉他城郊模具厂可能有爆炸案。”

“第二,叫救护车待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夏晚晴的声音传来,稳得出奇。

“明白。你注意安全。”

“收到。”

干脆利落的挂断。

大G在高架上疾驰,周毅连切三条车道,喇叭按得震天响,前面一辆大货车挡住去路。

周毅一把拉下手刹甩尾,车屁股擦着货车尾灯划过去,火星子崩了一脸。

“老板,还有多远?”周毅嗓子沉。

陆诚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导航。

“七公里。四分钟。”

随后又开始拨打周建明电话,还是没人接。

雷虎把防弹衣递到前排,陆诚接过来,单手套上,拉链都没拉。

系统面板上,【危机预警】的红光还在闪烁,那种死亡的压迫感从胸腔往外扩散,心脏猛烈抽紧。

来得及。

必须来得及。

……

城郊,周建明的模具厂。

厂区大门口的路灯坏了两盏,剩下一盏发出昏黄的光。

周建明搀着父亲从车间里走出来,周大庆的心脏装了支架以后,走路慢了很多,每走几步就要歇一歇。

老人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桶,里面是给加班工人带的绿豆汤。

“爸,我扶您。慢点。”

周建明弯着腰,一只手托住父亲的后背。

两人经过门廊的承重立柱时,周大庆停下脚步喘气。

黑暗中。

三十米外的灌木丛后面,张东蹲在地上,鸭舌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脸。

嘴角咧开,黄牙在夜色里泛着光,他的右手攥着一个遥控起爆器,拇指搁在红色按钮上。

“周建明啊周建明。”张东喉咙里挤出气声。

“十六年的冤大头,今天送你上路。”

拇指按下去。

门廊立柱底部,伪装成清洗剂铁罐的炸药包,红色指示灯亮了。

引信开始倒计时。

三。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刺眼的车灯从厂区外的公路上射过来。

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

大G以一百四十码的速度,车头正对厂区铁门撞了上去。

铁门被巨大的冲击力扯飞,门板砸在水泥地上,金属碰撞声刺耳。

二。

陆诚在车门打开的瞬间跃出去,双脚落地,膝盖弯曲卸力,视线死死锁住门廊下的两个人影。

“趴下!!!”

陆诚嘶吼。

一。

雷虎的反应比声音更快。一百八十斤的身体从车尾方向飞扑出去,两条胳膊一左一右,把周建明和周大庆死死摁倒在地,整个人覆盖上去。

零。

白光。

整个门廊在白光中消失。

气浪以爆心为圆点向四周扩散,携带着碎砖、钢珠和玻璃碴子。

冲击波掀翻了三米外的一辆叉车,把它推出去五六米远。

大G的前挡风玻璃布满密集的裂纹,左侧车门凹进去一大块。

陆诚扑倒在一个水泥墩后面,碎石打在防弹衣上,砰砰作响。

一块铁片擦过陆诚的耳廓,划出一道血线。

一阵尖锐的耳鸣持续不断。

烟尘弥漫,能见度降到两米以内。空气中全是硝烟和烧焦的味道。

陆诚从地上爬起来,踉跄了一步,冲向雷虎的方向。

烟尘散开。

雷虎趴在地上,后背的防弹衣被钢珠打出七八个坑,有两颗嵌在里面。雷虎缓缓撑起身子,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操。”雷虎骂了一声,翻身检查身下的两个人。

周建明的额头磕破了皮,鲜血顺着眉骨往下淌,人是清醒的。

周大庆不行。

老人的嘴角溢出血沫,眼皮翻着白,呼吸急促。

冲击波震伤了内脏,加上本身心脏就有问题,整个人已经陷入昏迷。

“爸!爸!!”周建明抱住父亲,手在老人身上乱摸,摸到哪里都是血。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

红蓝闪光在夜色中闪烁。

三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几乎同时冲进厂区,李兵第一个跳下车,手里的对讲机还在喊话。

“封锁现场!所有人退后五十米!排爆组跟上!”

急救人员冲到周大庆身边,开始心肺复苏。

担架推过来,老人被抬上去,氧气面罩扣住口鼻。

陆诚拦住了正要进入爆炸区域的消防员。

“别动现场。”

李兵跑过来:“陆律师,你怎么……”

“张东干的。炸药。”陆诚抹掉耳朵上的血,右眼中金色光芒流转。

陆诚转身走进废墟。

门廊已经塌了一半,承重柱断成两截,断面的钢筋扭曲外翻。

地面上散落着碎砖和变形的金属碎片。

陆诚蹲下身。【残秽追迹】激活。

死亡的气息从断裂的柱体表面升腾,怨念残留在爆心位置,指向一个明确的方向,城东。

同时,【微观痕迹鉴定】启动。

视野中的分辨率骤然提升到微米级别。常人肉眼无法捕捉的细节,在陆诚眼中放大呈现出来。

陆诚在一块断裂的门柱碎片上,看到了一层黑色粉末。普通人连注意都注意不到。

陆诚用证物袋中的镊子,小心捻起那撮粉末。

系统分析面板弹出。

【成分分析:环三亚甲基三硝胺(黑索金),纯度87%。】

【混合物:DIY改装钢珠,直径3毫米,表面有车床加工痕迹。】

【来源追溯:加工手法与城东黑市军火贩“刀疤”的已知产品特征吻合度94.6%。】

陆诚站起来。

把物证袋和脑中的分析结果写在纸上,一并递给身后的李兵。

李兵接过去扫了两眼,脸色刷白。

黑索金。

这玩意儿部队里用的,民间能搞到这东西的渠道,十根手指头数得过来。

“这不是报复。”李兵嗓音发紧。“这是预谋杀人。”

“对。”陆诚拍掉手上的灰。

“炸药来源我已经锁定了,城东黑市,外号刀疤。张东从他手里买的货。”

“你怎么……”李兵想问怎么知道的,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跟陆诚合作过的人都明白,有些事不用问,问了陆诚也不会说。

李兵深吸一口气,拿起对讲机。

“我是李兵。向市局申请案件升级,定性预谋故意杀人案。

启动A级通缉,目标张东,男,三十四岁,有案底。全城卡口布控,高铁站、机场、长途客运站全部封锁。”

“另外,城东黑市军火贩'刀疤',立即实施抓捕。”

对讲机里传来嘈杂的回复声。

陆诚转身走向救护车。

……

市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

走廊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周建明跪在ICU的玻璃窗外,额头上的伤口已经简单处理过,贴着纱布。

双手撑在冰冷的地砖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里面,周大庆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心电监护仪的曲线忽高忽低,数字跳动不停。

“陆律师……”

周建明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那张脸已经被泪水和血迹糊成一团。眼睛肿的快睁不开了。

“求求你……”

周建明膝盖在地上蹭了两步,抓住陆诚的裤腿。

“一定要让张东死!一定要!”

“我爸什么都不知道,他就是去给工人送绿豆汤……”

“他凭什么炸我爸……”

声音沙哑颤抖。

陆诚弯下腰,一只手抓住周建明的胳膊,把人从地上拽起来。

力气不小,周建明被拉的踉跄了一步。

陆诚松开手。

“你听好。”

“张东跑不掉。全城通缉,A级。他今晚买炸药的上家也被锁定了,一起抓。”

周建明张着嘴喘气。

陆诚顿了一下。

“但光弄死一个张东,不够。”

陆诚偏过头,看了一眼ICU里躺着的周大庆。

“这个主意,不是张东一个人想出来的。”

“放心,我不光要他死。”

目光收回来,落在周建明脸上。

“还有他背后那个女人。”

“我会让她在绝望里,一起陪葬。”

周建明浑身剧烈颤抖,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只是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走廊尽头,夏晚晴快步走过来。

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周建明的手机定位轨迹和李兵发来的案件受理回执。

夏晚晴走到陆诚身边停下,压低声音。

“李兵那边已经全面布控了。张东的身份证、手机号、银行卡全部冻结。高铁站和机场的人脸识别系统已经录入。”

“还有,周大庆的手术费我垫了。”

陆诚点头。

“让冯锐盯住张东最后出现的基站信号。这人没钱没车,跑不远。”

“已经在查了。”

夏晚晴收起平板。抬眼看了一下陆诚耳朵上被铁片划过的伤口,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层薄痂。

女孩的嘴唇抿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片创口贴,踮起脚尖贴在陆诚的耳廓上。

陆诚偏了偏头,让她贴的顺手些。

走廊里安静了片刻。

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从ICU里传出来,缓慢跳动着,周大庆的生命体征暂时稳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