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杀你全家的人,叫了十九年主人(1 / 1)

没多久冷霜醒了。

意识回笼的第一秒,她的手腕已经在用力。

铊合金链条绞着腕骨,金属与皮肤摩擦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链条另一端焊在地面预埋的钢环上,两条腿也被分别锁住,每一环都经过老周亲手测试,承重超过三百公斤。

地下室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白光打在她脸上。

冷霜扫了一圈四周,水泥墙,铁门,没有窗户。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铁锈的味道,皮衣在打斗中破了大半,左肩的蝴蝶胎记裸露在灯光下。

她试了三次,链条纹丝不动。

冷霜停下挣扎,眼神恢复冰冷。

舌头在口腔内壁滑动,精准的顶住右侧最后一颗臼齿。

那里面藏着一枚氰化物胶囊,足够在四秒内终止心跳。

这是泰山会防止死士泄密的最后手段,她的臼齿咬合肌开始收缩。

这时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

五根手指掐住冷霜的下颌骨两侧,拇指和食指分別卡进颞下颌关节的凹陷处,精准发力。

咔。

下颌骨脱臼。

冷霜嘴巴被迫张到最大,一颗灰白色的胶囊从臼齿间滚出来,掉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墙角。

剧痛从关节处传来。冷霜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整张脸扭曲起来,额头青筋暴突。她猛的转头,用还能活动的脖子去撞陆诚的手臂。

陆诚收回手,后退一步。

他站在冷霜面前,衬衫袖子卷到肘部,裤腿上的血迹已经干透,发黑发硬。

冷霜的下巴歪在一边,嘴合不拢,口水和血丝一起往下淌。

她盯着陆诚的眼睛,瞳孔里只有杀意,连疼痛都压不住那股嗜血的本能。

陆诚擦干手背。

“你嘴里那颗毒囊的生产批号是TH-0037。”陆诚蹲下身,和冷霜平视。

“泰山会特供,氢氰酸改良配方,四秒致死。赵启明给他养的每条狗都配了一颗。”

冷霜眼皮跳了一下。

陆诚的视线落在她左肩的蝴蝶胎记上,停了两秒。

“你不认识自己,但我认识你。”

冷霜的瞳孔收缩了一毫米。

陆诚站起来,转过身。

脑海里默念一条指令。

系统,启动【记忆宫殿(高级)】。

消耗正义值50000点。剩余正义值6,547,000点。

技能激活。

无形的精神力从陆诚的意识中释放出去。冷霜的瞳孔急速放大,眼球表面的微血管充血,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密室的水泥墙壁开始在她视野中变形。

日光灯管的光变暗,变黄,变成了一盏六十瓦的白炽灯泡。

地面的水泥变成了木地板。铁链和金属椅子不见了踪影,空气中的消毒水气味也被炖肉的香气覆盖。

冷霜低下头。

她的手变小了,十根手指又短又胖,指甲缝里塞着彩色蜡笔的碎屑。

身上穿着一件洗到起球的碎花棉袄,袖口磨出了毛边。

她坐在客厅的地毯上。

地毯是红色的,边角翘起来,用透明胶带粘着。

茶几上摆着半盘瓜子和一个搪瓷茶缸,茶缸上印着劳动光荣四个字。

电视机里放着动画片,声音调的很大。

厨房的方向传来女人的声音。那个声音在哼歌,调子断断续续的,中间夹着锅铲翻炒的噼啪声。

是妈妈。

一个穿着围裙的女人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三十岁出头的模样,圆脸,眉眼温柔,额头上沾着面粉。

“雪儿,告诉你哥吃饭了,别在外面疯了。”

冷霜张了张嘴,她想说话,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大门被推开。

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跑进来,鼻头冻得通红,棉袄上全是土。

他左手背在身后,嘿嘿笑着凑到冷霜面前。

“雪儿,闭眼。”

小女孩闭上眼睛。

咚咚咚咚——

拨浪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

小女孩睁开眼,一个彩色的拨浪鼓在她面前晃。木把手上系着红绳,两颗小珠子打在鼓面上。

“哥哥赢回来的!厉害不?”

男孩的声音带着得意。

小女孩伸手去抓,男孩举高了,笑的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叫哥哥。”

“哥~”

“大声点。”

“哥哥!”

男孩把拨浪鼓塞进她手里,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小女孩抱着拨浪鼓,咧嘴笑了。

厨房里的女人端着一盆红烧肉走出来,冲门口喊了一嗓子:“老林!吃饭了!还在那磨叽什么!”

院子里传来男人的应答声。

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矿区特有的煤灰印子,手里拎着一卷图纸。

他在门口换了拖鞋,把图纸塞进玄关柜的最底层。

四口之家围坐在那张掉了漆的圆桌前。

男人给女人夹菜,男孩抢最大块的肉,小女孩坐在高脚凳上,手里攥着拔浪鼓,嘴里塞满了米饭。

白炽灯泡在头顶晃了晃,暖黄色的光落在四个人身上。

砰!

大门被踹开了。

门框上的灰皮扑簌簌往下掉,冷风灌进来,吹翻了桌上的碗碟。红烧肉的汤汁洒在桌面上,顺着桌腿往下淌。

七八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涌进来。领头的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三十岁左右,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皮鞋擦的能照出人影。

赵启明。

他站在门口,手揣在大衣口袋里,偏头看了一眼墙上贴着的孩子奖状,嘴角提了提。

“林工,我上次给你的条件,你再想想?”

林耀祖把两个孩子护在身后,脊背挺直。

“赵启明,那个矿脉是国家的!我已经把勘探报告提交给省厅了,你死了这条心吧!”

赵启明叹了口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慢擦拭着眼镜片上的雾气。

“林工啊,你太实在了。”

赵启明把眼镜重新戴上,转头看向身后的手下,下巴朝桌子底下一努。

两个人扑上去,一个摁住林耀祖,另一个拽住了护住孩子的母亲。

林耀祖的妻子尖叫着挣扎,被人一把推倒在地。

林耀祖怒吼着挥拳,一拳打在那个手下的鼻梁上,血溅出来。

但紧跟着三个人围上来,拳头和脚密集的砸在他身上,硬生生把他摁在了地板上。

赵启明从大衣内侧掏出一把手枪。

林耀祖被按在地上,嘴角淌着血,他抬起头,看见枪口,瞳孔颤动。

视线拼命往身后看,两个孩子缩在墙角,男孩死死抱着妹妹,拨浪鼓掉在地上。

“赵启明……你要钱给你钱,别动我孩子……求你……”

赵启明走到林耀祖面前,蹲下身。

“早干嘛去了?”

砰。

一声枪响。

子弹从林耀祖的后脑勺穿进去,前额炸开一个洞。

血飞溅出去,洒过白色的墙壁与地毯,落在女孩脸上,温热黏稠。

母亲发出尖叫,她挣脱了控制,扑向丈夫的尸体,双手捧着那个脑袋。

砰。

第二声枪响。

母亲的身体往前一栽,趴在丈夫身上不动了。

后脑勺冒出的血,和丈夫的血混在一起,在地毯上洇开一大片深红。

十二岁的男孩张大了嘴,可喉咙发不出声音。他的身体在发抖,怀里的妹妹被父母的血糊住了眼睛。

三岁的林小蝶坐在血泊里。

她听不懂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妈妈不唱歌了,爸爸不说话了。

她想擦脸上黏糊糊的东西,越擦越多。

赵启明收起枪,从口袋里抽出那块手帕。

他蹲在小女孩面前,手帕的一角沾了点唾沫,轻轻擦拭她脸上的血。

小女孩呆呆的看着他。

赵启明擦干净最后一块血迹,站起身。他把手帕叠好放回口袋,扭头对身后的人说了一句话。

“这个带回去。洗干净,做成一条听话的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

一个手下走上前,一把拎起小女孩的后领。

拨浪鼓从她手里滑落,掉在父母的血泊里,鼓珠晃了两下,沾满了红色。

另一个手下往屋里的煤气罐上绑东西,灰色的塑胶炸药被贴在铁皮罐体上,红色的引线拖在地板上。

赵启明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狼藉。

他掏出打火机,点燃一根雪茄。

火光在他金丝眼镜的镜片上跳动了两下。

“点了。”

男孩被人从窗户扔了出去,他的后脑磕在院子的水泥台阶上,失去了意识。

爆炸的火光吞没了整间屋子。

冲击波掀翻了院墻,玻璃碎片飞射出去,扎进对面楼的外墙里。

浓烟裹着烧焦的气味翻滚着升上夜空。

火光映在赵启明的镜片上。他叼着雪茄,站在五十米外的黑色轿车旁边,看着大火。

身后的手下抱着一个发不出声音的小女孩。

赵启明头也没回。

“送到基地。从今天起,她叫冷霜。”

......

地下室。

冷霜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的身体猛的弓起来,链条被绷紧,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肌肉在痉挛,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脱臼的下巴让她合不拢嘴,口水和血丝一起往下淌。

十九年。

手臂上留下的药物针孔,塞进嘴里的电击棒,以及在黑暗禁闭室里失去时间概念的日子。

过去的日子里她将那些视作训练,将赵启明当做恩人,甚至认定自己生来就是一把杀人的刀。

冷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杀过四十七个人,每一次扣动扳机、拔出刀刃,都是在替那个蹲在她面前擦血的男人卖命。

替杀了她爸妈的男人卖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