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睿看一眼，轻轻皱了下眉，应该是想到什么了，叹气，“原来是他。”

从梁睿的语气能听出来，他认识这个人。

不管认不认识，是必须排查的。

程锋把画像给小李，“查一下。”

然后问梁睿，“他是谁？”

梁睿靠在椅背上，喝了口水，慢慢地说：“他叫裴易，美国留学生。”

“学的是计算机。”

“还是Sally的男朋友。”

说到这儿，他解释，“Sally现在是我的未婚妻。”

“几年前，美国一所美术学院，要开设国画课，请我去做几天代课老师。”

“我遇到了Sally……”

梁睿说，那时候的Sally才二十一岁，是他的学生之一，也是最有天分的学生。

可遇不可求的好苗子。

所以对Sally的关注，比其他人多。

Sally也非常努力，经常找他问问题，非上课时间，来找他补课。

他没多想，只是拿出培养接班人的想法，尽心尽力地教。

没想到，有一天Sally会对他说：“Sir，IlOveyOU。”

那天，梁睿正在给她讲解笔法，以为那句表白，是学生对老师的尊重和喜欢，放下毛笔，笑了笑说：

“谢谢，我也喜欢你，你可能会是我这辈子，最得意的学生。”

“nO，”Sally抬头看着他，很认真地换了个说法，“IWantyOU。”

说完，似乎还怕他不懂搂住他脖子就要吻他。

梁睿轻轻地推开她，“Sally，我们不合适。”

Sally不太明白为什么，想了半天，解释，她和男朋友已经分手了。

她那个男朋友，经常来学校找她，梁睿见过好几次，也知道名字。

那个男孩子叫裴易，和Sally年纪相仿，长得也挺帅的，还是计算机类天才。

和Sally非常般配。

在梁睿眼里，他们俩就是两个孩子，他并不想破坏两个孩子的感情，明确拒绝了Sally。

可是Sally并不想放弃，梁睿不同意，她就追。

她学会了做中餐。

学会了中文写情书。

甚至在上课的时候，站起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大大方方地表白。

连勾引也是大大方方的。

她穿着非常性感裙子，抱着书，去找他补课。

她把梁睿抵到墙角，求吻。

那些热情到极致的肢体撩拨，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受得了。

可是他们俩一个肯定回国，另一个，没有去其他国家生活的打算。

注定不会有结果。

小孩子可以随心所欲地玩儿，梁睿年纪不小了，不能跟着她胡闹。

那些爱心饭菜，情书，表白，还有那些热情的肢体碰触，全部拒绝。

并且一遍遍地给Sally分析利弊，告诉她，他们不会有结果。

告诉她一场注定没有结果的恋爱，根本没有开始的必要。

然后告诉Sally，他要回国了。

Sally早有准备，可还是蜷缩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

“后来我就回国了。”梁睿喝完水，放下杯子，继续说：

“我应该删除Sally的联系方式，从此和她一刀两断，可是我不放心。”

“我担心她放弃学业，担心她自暴自弃，甚至担心她因为这件事，寻短见。”

“我开始关注她的社交平台，了解她每天在干什么。”

“还好，她并没有像我担心的那样消沉。”

“她还是像以前一样，晒旅游照片，晒朋友聚餐，晒画。”

“前些日子，晒出了报名参加美术大赛的消息。”

“我也报了名。”

………

再见Sally的时候，她成熟了很多，打招呼已经不叫老师了。

她问他过得好不好，问他怎么会忽然来比赛，问他有没有结婚。

说很想他，问他有没有时间，想和他聊聊天。

梁睿告诉她，等有时间好好谈谈。

Sally说，晚上去找他，去他房间谈。

梁睿说，好。

那天晚上Sally穿得非常性感，身上带着酒味，还有个男的陪她来的。

那个男人的手，还搭在Sally腰上。

梁睿居然觉得那只手很碍眼，心里有些发堵，语气却还是冷冷淡淡，听不出任何异样。

“Sally，你迟到了。”他说。

“SOrry，Sir，WhateveryOUgiveme……（对不起老师，随你惩罚）。”

Sally开了个暧昧的玩笑，和那个男人飞了个吻，摆摆手。

等那个男的，走了，她走进梁睿房间。

梁睿关上门，第一句话问的是，“他是你男朋友？“

Sally从包里拿出女士香烟，点着，往桌角上一坐，抽了一口，慢慢呼出烟雾。

看起来很潇洒，笑容里却藏着无奈，

“nO，他们说，这样你会吃醋。”

“我明白，这种小把戏对你没用。”

“I'vebeeneXpeCtingyOU.‌‌‌（我一直在等你。）”

“I'mnOtOveryOU.‌（我忘不了你）”

“IWanttOhaveSeXWithyOU（我想和你做*）……”

“SOrry，Sir。”

“我知道你不喜欢。”

“‌IWOn’tletmySelflOSeCOntrOl（我会控制我自己）”

梁睿等她说完，走过去，从她手里夺走烟，掐灭，扔进垃圾桶，“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Sally咯咯笑两声，目光停留在梁睿脸上，“老师，你一点都没变。”

别人只会带她泡吧，喝酒，抽烟。只有梁睿，会提醒她注意身体。

“以前的事先不提。”梁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比赛资料给她，“看一下，对比赛有帮助。”

Sally伸手接文件，手指若有似无地，碰触到他的手，语气又变得暧昧起来，

“老师，我赢了，有奖励吗？”

梁睿问她，“想要什么？”

“Oh……”Sally满眼惊喜，目光从上到下，扫他两遍，最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说：

“‌StayWithme,pleaSe.‌（请留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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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到这里，梁睿靠在椅背上，似乎因为某种两难的选择，终于拿定主意了，很轻松，

“我没办法拒绝第二次，也不想再拒绝。”

“如果她不跟我回国，我可以留下。”

“比赛完以后，我一直在准备和Sally订婚。”

“从来没见过裴易。”

“Sally和裴易之间，具体发生过什么，我没打听过，不太清楚。”

“头儿，这是那小子的资料。“小李递过来一张a4纸，上面是裴易的资料：

【裴易，二十五岁，港城人。】

【计算机类高材生】

【因为母亲是西方人，有一半西方血统】

身份证上的照片，和画像一样。

其他情况，和梁睿的描述差不多。

目前来看，裴易有一定嫌疑，不过单凭画像，没办法定罪，证据方面还要再搜集。

他对画廊似乎很熟悉，近期应该去过画廊。

程锋看完资料，对小李说：“查一下，他有没有进过市区。”

“是。”小李输入裴易的身份证号码，查询他的情况出行，很快，出行记录就出来了。

果然有他进入市区的航班。

来市区的时间，是一个星期以前，期间去过哪儿，还要具体查证。

还有，他昨天晚上，买过一张回港城的机票。

航班已发出。

“完了，还是慢了一步。”小李说：

“头儿，他今天上午飞港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