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岩闭上眼睛。
他知道，第三行星，已经完了。
他也知道，这不到四万的幸存者，也没有生存下去的机会了。
因为敌人的下一步，就是第二行星。
而第二行星上，还有两亿瑟兰蒂亚人。
他们，能挡住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敌人的轨道炮面前，在那种铺天盖地、永无休止的打击面前——
没有任何东西，能挡住。
泽努星系行政中心。
坚岩执政官看着从第三行星传来的最后一份报告，久久没有动。
五百万驻军。
五天。
四万幸存者。
而敌人，一兵一卒都没有损失。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那颗橙红色的恒星。
恒星的光芒，依然那么温暖，那么平静。
但在它的照耀下，第三行星已经变成了一颗正在融化的死星。
而第二行星——
泽努之星——
又能坚持多久？
坚岩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会坚持到最后一刻。
因为他是泽努星系的执政官。
因为他是瑟兰蒂亚人。
因为——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他就不会投降。
七十二小时后，远征舰队开始向泽努星系内部推进。
二十四艘征服者级主力战舰，在第三行星的残骸旁边缓缓驶过。
透过观景窗，那些战士们看到了那颗行星。
它已经不成样子了。
表面是一片翻滚的岩浆海洋，无数裂纹纵横交错，整个行星都在微微颤抖。
有的战士看着那颗行星，沉默了。
有的战士，嘴角扬起一丝冷笑。
更多的战士，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第三行星的残骸，在虚空中缓缓飘过。
那颗曾经直径两万公里的岩石行星，现在已经面目全非。
表面翻滚的岩浆在太空中迅速冷却，形成一层层黑色的玻璃状外壳。
无数裂纹纵横交错，从裂纹深处隐约可见暗红色的光芒。
那是行星内部尚未冷却的熔岩，还在挣扎着向外涌动。
整个行星，看起来就像一颗正在腐烂的巨大果实，随时都会彻底解体。
远征舰队从它的旁边缓缓驶过，继续向星系内部推进。
前方三千万公里处，就是是第二行星。
泽努之星。
那颗蓝色的生命星球，两亿瑟兰蒂亚人的家园。
征服者001号的舰桥上，秦战军站在全息星图前，盯着那颗越来越近的星球。
“信息侦查组，汇报第二行星扫描结果。”
全息屏幕上，第二行星的详细数据逐层展开。
直径：约一万五千公里。
质量：地球的一点三倍。
大气层：主要成分为氮气、氧气、二氧化碳，与地球大气相似度约百分之七十。
表面：约百分之六十被海洋覆盖，百分之四十为陆地。陆地上分布着瑟兰蒂亚人的城市、村庄、农田、工业区……
人口：约两亿，主要集中在三块大陆的沿海区域。
“重点标注。”秦战军的声音很平静，“政治中心、能源中心、工业中心、人口密集区。”
全息屏幕上，那些重点目标被一个个标注出来。
红色的光点，密密麻麻地分布在星球表面。
“轨道炮组，全体准备。”
“目标：标注区域。”
“射速：单发校准射击。”
“开始。”
八百六十四门电磁轨道炮，同时开始调整角度。
这一次，不是覆盖射击。
是试探。
是摸清这个星球上，到底藏着多少防御火力。
第一轮射击，目标北半球最大的政治中心。
那是一座巨大的圆顶建筑群，是泽努星系的行政中枢，坚岩执政官的办公地点就在那里。
一颗一万吨的弹丸，以0.8倍光速，向那个方向呼啸而去。
一百二十五秒后，它抵达了大气层边缘。
然后，无数道激光，从星球表面射出。
那是瑟兰蒂亚人部署在大气层内的防御系统。
激光炮台、粒子束发射器、防空导弹阵地全部开火，试图拦截那颗来袭的弹丸。
激光击中了弹丸，弹丸表面瞬间气化，但弹丸的主体依然向下坠落。
更多的激光，继续射击。
粒子束也加入了拦截。
导弹从地面升起，迎着弹丸飞去。
轰！
一颗导弹击中了弹丸。
弹丸在空中爆炸，化作一团巨大的火光。
但那火光中，无数碎片依然向下坠落，砸在政治中心周围的地面上，砸出一片片烟尘。
政治中心本身，没有被击中。
但所有的防御火力，都已经暴露了。
“记录。”秦战军看着全息屏幕上那些新出现的光点，“北半球政治中心周围，激光炮台约三百座，粒子束发射器约一百二十座，导弹阵地约五十处。”
“下一轮，清除它们。”
第二轮射击，目标是那些刚刚暴露的防御火力点。
八百六十四门轨道炮，这一次不再是单发校准。
是饱和打击。
八百六十四枚弹丸，分成几十组，分别射向那些火力点。
这一次，瑟兰蒂亚的防御系统，再也拦不住了。
那些激光炮台，在弹丸抵达前拼命射击，试图拦截。
但弹丸太多了。
而且太快了。
轰！
一座激光炮台被击中，连同周围的一切，在瞬间消失。
轰！轰！
更多的炮台被击中。
粒子束发射器被击中。
导弹阵地被击中。
弹药库被引爆。
火光，在北半球的政治中心周围，一朵接一朵地炸开。
一百二十五秒后，第一轮清除完成。
北半球政治中心周围的防御火力，全部被摧毁。
政治中心本身，完好无损。
但它的周围，已经是一片废墟。
第三轮射击，目标——能源中心。
第四轮，目标——工业中心。
第五轮，目标——人口密集区边缘的防御阵地。
每一轮，都是先发射一颗试探弹，引诱防御火力暴露。
然后，下一轮，就是饱和打击，清除那些暴露的火力点。
一天下来，第二行星上的防御火力，被清除了将近三分之一。
但瑟兰蒂亚人也不是傻子。
他们很快意识到，只要他们开火，就会招来毁灭性的打击。
于是，他们开始沉默。
当第六轮试探弹飞向一座能源中心时，没有一道激光射出。
没有一枚导弹升空。